第200章 往事（1 / 1）
視野中，兩人並排而坐，一個是道風院長，另一個則是南炎子。
從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起，兩人的目光便直直地盯著倪元，眼神上下打量，似乎想要將倪元裡裡外外地看個通透。
許久，道風收回目光，嘴中不斷喃喃：
“眼神堅毅執著、眉宇間自有一股淡淡的銳氣。”
“像，實在是像。”
倪元這才行禮：
“見過道風院長，南長老。”
“好，好。來，過來我看看。”道風伸手示意倪元到其跟前坐下。
“是。”
倪元略一停頓，點點頭慢慢向前而去。
“真要論起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尊。”
等倪元到跟前時，道風才再度開口，看著倪元，眼神透露著慈祥。
“師尊？”倪元輕聲重複一句。
道風見倪元眼神疑惑，緩緩吐出一句：
“二十年前，你爹倪雪安便是拜在我的門下；你娘則是拜在南炎子老兒門下，從南倉以交換生身份而來，在這太倉，也是掛名在我門下的。”
“爹孃是您倆的弟子？”
聽得此言，倪元眼神驚異，一時哽咽，有點不知所措。
緩歇片刻，深吸一口氣，重新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道風師尊，南炎子師尊。”
兩人同時點頭，臉上笑吟吟一片。
“當年，你爹孃也是這般，也是在此地……”
隨即神色一轉，臉上笑意漸無，語氣感慨：“這麼多年過去，一切都變了……”
“師尊，爹孃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倪元抬口問道，自己一直想知道，但此前所有人似乎都在刻意迴避，每每提及此事，就會轉移話題。
“當年……”
道風聽到提問，眼神凝聚，似是陷入了長久的回憶。
“當年你爹十五歲入太倉學院，入院時僅練氣九層，兩年時間，及至合神境。說起來，他也是天賦出眾，在我一眾弟子中算是最好的那批。
你娘也在那不久之後來到太倉學院，欲要參悟永恆之碑。但她是來自於妖域，人妖有別，各方推諉阻攔，想要參悟談何容易。然而你娘目標堅毅，哪裡肯輕易放棄，一直留在學院尋求機會，也是在這段時間裡，你爹認識了你娘。
兩人同樣天賦出眾，自是來往頗多，你爹勝在靈力境界的領悟，你娘勝在陣法方面的理解。長此以往，日日相隨之下，漸漸生出了男女情愫。
後來，在你爹十八歲那年，他突破到了涅槃，舉院歡慶。
也是同一年，域首之爭開始，你爹便代表太倉學院前往南倉參賽，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若是他能取得首榜首名，便不得阻攔你娘參悟永恆之碑。
學院出於各方面考慮，最終同意。
但域首之爭，豈會簡單，他雖已是涅槃境，仍舊難度很大。於是你娘便發揮自己的陣法天賦，製作符籙為他加持，最終藉此手段，決賽中大敗蕭笏，如願以償奪得首名，學院當即同意你娘進入永恆之碑參悟陣法。”
聽到此處，倪元內心震驚：域首之爭首名，涅槃境，爹有這麼厲害？
一旁的南炎子看出了倪元所想，接過話繼續開口：
“你肯定很疑惑，在你印象中，未曾聽聞過你爹任何事蹟，他也未曾有我們剛才所言那般厲害。”
倪元點點頭。
“你可聽說過中州蕭氏一族？”南炎子開口問道。
“中州蕭氏一族？”倪元搖搖頭，示意不知。
“這一族自古至今，存在已有數萬年之久，族內人數不多，但都實力強勁，主要以侍奉域首為主。所謂域首，就是統領南倉、北倉、玄蒼、太倉四大區域的人，域首歸於中州五院管轄，聽命於五院議院。”
“你爹擊敗的蕭笏正是當年的蕭氏一族少族長，也是未來的域首侍奉者，即所謂的域奉。未來域奉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太倉小子，蕭氏一族自覺顏面掛不住，於是在五日後的慶典之日，借你爹用陣法符籙一事，判其違規使用外力手段，取消名次及獎品，並罰監禁一年。
你爹自是不服，當場與之發生衝突，重傷蕭氏一族三名執事，但自身也被擒下抓走。
訊息傳回太倉，舉院震怒，太上長老親自出面干涉，才將你爹要回。但我們都低估了對方的陰險，你爹在放回之時被人做了手腳，自回太倉後修為一落千丈，竟直接跌至合神境，縱然院內拼盡全力也只是堪堪穩住，無法治癒。
你爹境界自那之後再未寸進。”
“咔嚓……”
拳頭緊握的聲音響起，扭頭一看，倪元牙關緊咬，眼神充滿怒意。
南炎子見此，伸手輕輕拍了拍倪元肩膀，長嘆一聲，不再開口。
許久，平復下來的倪元繼續問道：“再之後呢？”
“再之後，你娘參悟永恆之碑結束，得知你爹境遇，閉門沉默三日。趁我等不注意獨自殺上蕭家，當眾斬殺蕭家一位長老，數名執事，等太上長老趕到時已然來不及了。
事情鬧得如此之大，終於驚動了五大院和當時的域首甘谷，為平息事件，甘谷親自出手，欲要斬殺你娘。
你娘直到此時才解除自身封印，徹底暴露身份，憑藉在永恆之碑中所得的九品陣法太極無相陣，重傷甘谷。之後，五大院中，十二宮和天一門一同出手，擒住你娘，逼她交出永恆之碑所得之物，欲要廢其修為，你娘族內之人撕裂空間而至。
那一戰，驚天動地，五院險些不敵。
最後，雙方誰也無可奈何，太上長老以八品陣法兩儀陣加之你娘所得的九品太極無相陣作為交換，十二宮和天一門才同意放人。
事情結束，妖域帶走了你娘，你爹也隨之而去。甘谷也因重傷，鬱郁幾年後坐化。
你娘離去後，永恆之碑變得混亂無比，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後來元宗派人前來，判斷為碑內本源丟失一半，但具體是什麼也不得而知，並以大手段進行了修復，永恆之碑這才逐漸恢復正常。元宗離開時警告學院，若是碑內另一半本源再度丟失，則碑靈將永陷沉睡。
同時，五大院及新任域首共同發令，全面封鎖這段歷史。
一年後，道風和太上長老受域首責罰同時卸任閉關，不再參與世事。
五年後，你爹抱著還是嬰兒的你突然從妖域歸來，自此再未踏出過天河縣。”
……
南炎子聲音緩緩落下，將二十年前那段歷史簡單說完。
倪元聽完，內心久久不能平復：原來爹孃遭受了如此境遇……
又是許久，道風開口：
“你爹沒有跟你提及過此事，想必也是為了你好，畢竟牽涉太多，各方勢力錯綜複雜，恐生事端。”
倪元點點頭，表示理解。
“今日將此事告訴你也是思慮良久才做出的決定，境界未到時，你絕不可去調查此事，否則定會引火燒身。”
道風繼續叮囑。
倪元再度點頭：“多謝道風師尊、南炎子師尊，倪元定會謹記。”
道風擺擺手，手一翻，一部泛著微黃的冊子出現，伸手遞給倪元。
“既然被你叫了一聲師尊，也不好空著手，這部功法就贈與你吧。”
倪元推辭無用，只得接過，打眼一看，封面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天衍易生術！”
倪元表情略顯驚訝，這東西不知道跟自己此前在五層塔秘境中所得的天衍易生決有何聯絡。
“多謝師尊。”
倪元再度行禮。
旁邊的南炎子見此，對著道風半開玩笑道：
“你這老兒，倒是將了我一手，出門匆忙，未帶什麼好東西，那便把這雙紫雲靴贈與你吧。”
說完，手一揮，一雙精緻小巧的紫皮靴子出現在手掌中，遞於倪元。
倪元未做推辭，行禮接過。
“極品寶器，紫雲靴。”
未多細看，全部收入納戒中。
之後道風跟南炎子又拉著倪元前前後後聊了許久，都是些噓寒問暖，或是指點修為，替倪元解答疑惑，並不是什麼重要之事。
轉眼，已到深夜，倪元行禮告別。
“此次若不是永恆之碑的事，想來我也不會出關。此事之後，我這把老骨頭仍舊會去閉關，但若是有什麼特殊之事，你可告知玄素丫頭，她自會找我的。”
“是，倪元多謝兩位師尊。”
倪元行禮過後，在兩位老者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倪元，無論你是否得了永恆之碑的碑內本源，這段時間裡都萬萬不可暴露，之後也需謹慎使用。”
一道聲音傳入耳膜，倪元回過頭再看時，閣樓早已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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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院住所，倪元推門而入。
剛剛關好門轉過身，就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風靈。
倪元躡手躡腳走到床邊，看著面前的少女。
高馬尾早已散開，濃黑的秀髮遮住小半張臉龐，纖細柔荑不安分地從被子中伸出。燈光蘊襯之下，皮膚顯得格外白皙。
倪元輕輕一笑，面色極為柔和：
“這丫頭，膽子真大，門也不關，睡得這麼熟，手還不老實。”
說完，伸手掀起被子一角，將伸在外面有些發涼的手臂塞了回去，轉身吹滅了留著的明燈，在不遠處坐塌上盤膝而坐。
昏暗的房間內，瞬間寂靜如絲。
隱約間，倪元聽到床上人兒的呼吸似是微微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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