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八絕門(1 / 1)
“你到底是誰!”
浮於倪元正上方的陰雲面色鉅變,眼眸神色盡是恐懼與絕望。
恢復正常的倪元這才察覺到,這光芒的來源正是藏匿於心臟內的乾元珠。此時發光的乾元珠,神聖而聖潔,單單只是看著,已覺世間再無汙穢、再無邪惡。
上空,陰雲的慘叫聲漸漸減弱,直至全無。倪元就這樣仰頭看著,周圍的黑霧迅速消散,面前熟悉的面孔由血肉充盈到逐漸乾癟,最後化作一抹飛灰徹底消散。
這景象,像極了在天河縣後山山洞內的那次,乾元珠將黑風蛇吸得一乾二淨。
乾元珠還有這等威力?還有那‘淨化之力’是什麼意思?
片刻,倪元收回目光,未做細細打量,此時黑霧和陰雲雖然同時被消滅,但此處空間經黑霧席捲,變得一片陰涼荒蕪,連同山腳河水都惡臭無比。倪元可不想在此處久待,必須要儘快尋得出去的法子才行。
咯吱!
遠處,傳來一陣硬殼破裂的聲音,倪元全身立刻緊繃,警惕著盯著聲源處,一臉不安。
目視之下,剛剛束住屍傀的巨大黑霧手掌早已不復存在,屍傀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堅硬的黑紅相間的外殼佈滿裂紋,如同被燒過後的陶片,從四肢開始,一片一片緩緩脫落。
數息,屍傀身上所有的外殼全部掉落,令人驚訝的是,外殼裡面是一個皮膚白皙,肌肉線條分明的俊俏男子。
男子關鍵部位被一層薄薄的紗質長袍裹住,四肢俊美,腰肢結實,雙肩寬闊,劍眉挺鼻,面容線條分明。只是雙眼卻是緊閉。
“這是?”
倪元面色不解,這能是屍傀?此時的俊朗與剛才的呆滯僵硬,差別未免有點太大。
身形靠近,眼神在男子全身上下掃視,細細感受著,一股此前從未見過的氣息在男子周圍四散漂浮,充斥著明顯的決然與狠戾,雖淡卻不散。
突然,男子自然垂下的手指微動,劍眉微微一擰,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輕輕斜向倪元。
一瞬間,如芒在背。
倪元未有動作,這眼神雖凌厲鋒芒,但無敵意。
數息,男子收回目光,手掌從其左肩滑過,一套戰袍已被穿戴完畢。黑紅色的鎧甲佈滿全身,將男子凌厲的氣勢襯托得更進一步。
“外來者,謝謝你。”
戰袍穿戴完畢,男子終於開口,聲音充滿深沉與滄桑,與其外表極為不符。
倪元正了神色,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前輩無須客氣,晚輩能存活下來,全憑前輩庇佑。”
男子神色緩和,搖了搖頭:“屍化後的我是沒有意識的,你們遇到那時的我並且活下來,只能是你自己的本事。”
男子說完,頓了頓,落於倪元面前,雙眼一凝:“不過,令我好奇的時,你這修為,竟能逆轉屍化?”
倪元被男子目光直盯,氣息翻湧不斷,額間已有汗珠滲出。
好在男子並不繼續糾結此處,只一瞬就移開了目光,眼神四下打量,許久,背對著倪元長嘆一聲:“無妨,你如何逆轉屍化與我而言,並無知道的意義了。倒是未想到,幾千年了,我沐絕煬還能再見到此地山川地貌。
只是,物是人非。”
倪元看著男子背影,未做回答。
又許久,男子轉過身:“你能進此處,想必外部結界肯定已經鬆動罷。你想不想知道,此處是何地?”
倪元面色一喜,自己等的就是這個,趕緊行禮:“願聞前輩指點。”
男子抬眼看向遠處,眸子內滿是回憶:
“此地,是八絕門的立宗之地。
數千年前,八絕門開宗祖師自元宗而出,修得大能耐,於此地建立了八絕門。門內共有八派,位於總殿八個方位,分掌八大技法,稱之為八絕技。
八絕門成立不過幾百年,就已名揚各大域,玄境強者不計其數,傲視一方,得意一世。”
說到此處,男子面色皆是傲意,眼眉間盡是睥睨之色。
“可後來,好景不長,三千年前,一塊神秘的石碑不知從何而來,徑直降於此地,降於我八絕門總殿。這石碑蘊含極為濃郁的陣法之力,奇特無比,強大異常。一開始,宗門得了這從天而降的寶物,自是欣喜異常,以為會成為我八絕門走向整個南風大陸的關鍵核心。
可惜這石碑任憑如何參悟,始終不得要領,無法得到其內部的認可。門主及一眾長老思慮良久,自覺不可長期如此,耗盡心力,終於試驗出一種方法。
以活人之血祭之,便可進入碑內,取得力量。”
活人之血祭之。倪元內心驚歎一句:這豈不是邪法!
男子看了一眼頓住的倪元,似是看透了他內心所想:“沒錯,這就是邪法。
可惜啊,當時凡是進入碑內之人,修為皆盡暴漲。如此明顯的效果,即便明知是邪法,又怎能止住人內心的貪慾。
自此,埋下了滅門的禍根。
隨著這種陰邪的血祭方法愈演愈烈,直至最後,門內弟子,無一刻苦修行,全部沉浸在這邪法之內,就連八派長老都難以自拔。
至此,太上長老出面,聯手門主,要毀滅這碑,斷絕這害人的邪法。
但被邪法荼毒數年之久的眾弟子和各派長老如何能願意,竟協同八絕門上下弟子,聯手佈下大陣,欲要鎮殺門主及太上長老四人。”
“呵呵,多麼諷刺。”說到這裡,男子面色盡是苦笑和自嘲。
“那一戰,驚天動地,門主和太上長老盡數隕落,八派長老及八絕門上下弟子死傷大半,盛極一時的八絕門幾近滅門。
事情傳入中州,元宗震動,派人前往,待其趕來之時,剩下的只是一堆殘垣斷壁,屍骸遍野。
元宗出於各域穩定,遣回了在元宗修行的八絕門弟子,一共三人,命其重建宗門,維持穩定。並出手要帶走那罪魁禍首的石碑,但那石碑已有碑靈,又從八絕門消失,紮根於太倉域東部,任憑元宗手段如何,都無法移動分毫。”
“紮根太倉域東部。”倪元心頭一凜:“難道是永恆之碑?”
“哦。”男子聽到倪元嘀咕,面色生出一絲訝色:“你竟然知道那石碑的名字。”隨即又似想明白什麼:“也是,這幾千年過去,以那石碑的神秘,自會引得無數人前往。”
“再後來呢,八絕門不是還有人嗎?”倪元趁機問了一句。
“再後來,”
男子再嘆一口氣:“一切都是因果輪迴,逃不過的。”
停頓許久:
“元宗撤離三月後,八絕門內進行過血祭的倖存弟子一夜之間全部暴斃。暴斃弟子體內湧現出無數黑霧,陰邪無比,驅之不散。黑霧越聚越多,遮天蔽日,侵入體內,將未血祭之人的神魂封印,淪為只會殺戮的工具,也就是我先前那般模樣。其他弟子,連同我在內,全部命喪於這黑霧之下。
自此,八絕門再無一人生還,徹底滅絕。
直到最後,所有人才知道,原來那血祭要的不僅僅是血祭之人的生機,還將其作為了成長的養料,侵蝕意志,一旦黑霧成熟,便會殺光宿主,破土而出。”
“此事元宗不管?”倪元問道。
“呵…”男子一笑:“小傢伙,別忘了,這南風大陸可不止元宗一個頂尖宗派,互相牽制之下,即便是強如元宗,也會分身乏術。”
男子深吸一口氣:“元宗後來也來人了,但也只是草草了了後事,封印淨化此地而已。
只是沒想到這幾千年過去,黑霧仍還存在,還是那般難纏。”
說到這裡,男子終於停下,不再繼續。
倪元聽完,細細品味許久,永恆之碑還有這一段歷史?還有那黑霧,之前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為何自己在太倉學院內進入石碑時從未見過?
甩了甩腦袋,倪元欲言又止。
又許久,男子開口一句:
“走吧,這處空間已無逗留必要,既然在此遇上,同齡人中,你神魂境界也不差,便送你一場機緣,反正我這幅殘軀也存世不久,權當是為八絕門留一場造化吧。”
說完,不待倪元回應,手一揮,帶著他原地消失,留下空中一片漣漪。倪元只覺眼前一花,再度睜眼時,已來到了另一處空間。
此地,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大殿,神魂威壓較之外界強了數倍不止,隱約間識海竟有輕微刺痛傳來。
倪元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許久才適應。
再抬頭打量,大殿一片空曠,唯有正中央道道陣紋刻於地面;大殿四周,全部是由高大的石柱環繞,一根連著一根,共同支撐著最頂部的巨大穹頂,穹頂上花紋遍佈,似是花朵,似是陣紋,看得久了只覺眩暈。
前方男子傳來聲音:
“這裡是八派之一的藏神派主殿,藏神派主修神魂,想來正適合與你。穹頂花紋有攝人心魄之能,不可久看。”
倪元趕緊點頭,收回目光,不再四處打量。
男子也停下了身影,對著前方一處位置屈指一點,一道靈光射出,正中大殿中央的陣法中心。
轟!
輕聲轟鳴傳來,一股極為玄妙且深邃的力量自陣法爆發。
波動過後,男子一指陣法中央,對著倪元開口:
“站上去吧,能得到什麼,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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