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傳承(二)(1 / 1)
強大的光芒和氣流過後,面前逐漸清晰,一個全身閃著幽光,雙眼泛著火焰的巨大豹影正站在石臺上,將自己死死鎖住。
豹影身高五丈,身長約十五丈,一條長而有力的尾巴雷弧閃耀,冷冽鋒利,似是隻輕輕一抽,便可割裂空間。
“阿,阿豹。”
倪元看著面前巨大妖獸,怯怯地輕叫一聲。
吼!
回答他的,是一聲憤怒的嘶吼,口鼻間的強大氣流將倪元逼得節節後退,泛著濃厚威壓的殺意當頭壓下。
“阿豹!”
倪元自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再度大叫。
豹影絲毫不理,眼中殺意不減,眼見就要朝倪元撲來。
“前輩!”
倪元著急大叫,這是什麼情況,眼前的這個巨大妖獸跟自己認識的阿豹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無人應答。
倪元臉色一黑,紫雲靴催動到極致,御風訣的加持下,堪堪閃過豹影的撲襲。
但接受了傳承的阿豹又豈是現在的倪元可以閃避的,如刀般的尾鞭不知從何處抽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倪元倒飛數十丈遠,抬手用於格擋的烈蛟傳來劇烈的顫鳴,全身氣息紊亂,一口鮮血溢位。
好強!
如此隨意一擊,自己全力抵擋都無濟於事。
還未從地面爬起,遠處豹影再度撲來,如同一陣旋風,剎那間就是數十丈的距離。
死亡的氣息重重壓下。
“阿豹!”
倪元狂怒嘶吼,神魂全部凝聚,在面前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後盾。
吼--嗚!
突然,撲至眼前的阿豹身影陡然頓住,像是被憑空的一隻大手捏住,凶煞之氣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倪元注視中,身軀漸漸縮小。
一股倦意漸漸襲來。
……
呼!
不知過了多久,倪元突然驚醒。雙手上下一模,不覺鬆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全身並無其他損傷。
這時,被阿豹那一擊震傷的腰間肺腑才傳來疼痛,倪元服下一枚丹藥,倒吸涼氣。
眼神四下打量,此時已經脫離了那片傳承空間,回到了外界的祭壇。祭壇正中央,一個小小的花紋豹躺在正中,勻稱呼吸,乖巧可愛。
花紋豹旁邊,盤坐著一道面容枯槁、佝僂喘息的老人。
“小子,你醒了。”
老人對倪元開口。
半晌,倪元才反應過來。這人就是剛才那個神色飽滿,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獸門門主十衛一。
“前輩,您這是……”
倪元開口詢問,有點難以置信。
虛影擺擺手,示意無妨。眼神一指祭壇中的阿豹,聲音夾著疲憊,輕輕開口:
“到底是小看了這傳承的艱難,她失了先天之氣,能有現在這模樣,已經是萬幸了。但是,這般過程中,她的意識被萬獸之力中殘存的意志衝散,現在陷入了沉睡。”
“陷入了沉睡…”倪元眼眉微垂:“那如何才能醒來?”
“醒來……”
虛影長嘆一聲:“想要醒來,談何容易,或許待她完全煉化了體內的星宿之力才能抹滅掉這萬獸的駁雜意識。
只是,這需要的時間,卻是不可預測的。”
倪元點點頭,抬眼看向嬌小可愛,如同一隻小狗的豹子,神色複雜。
阿豹既然是妖獸身份,出身應該不低。現在又得了這獸法傳承,肯定會引得各方勢力覬覦。偏偏在這個時候,失了意識,她該如何應對。
虛影老人不知倪元所想,繼續開口:“現在她這般情況,就由你帶著她吧。獸法傳承本就是你守護,血脈氣息相融相交,即便是失了意識,她對你也是有好感的。”
“前輩,我…”
倪元剛要拒絕,又生生憋了回去。沉默數息,抱拳定定回答:
“前輩放心,晚輩一定看護好她。”
“嗯。”老人點點頭:“你這小子倒也不錯,雖說你有愧於她在先,但能做到這般地步,也算是盡心盡力。”
略微停頓:“反正我這幅殘軀也快要消散了,便再傳你一份秘術。”
話音落下,屈指一點,一份殘光順著老人指尖沒入倪元識海:
“獸化秘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妖靈為基,可人妖相合,實力倍增。但使用後會陷入短暫虛弱期,需慎用。”
倪元抱拳行禮,內心一喜,這東西不錯。
片刻,倪元想起一事,開口詢問:
“前輩,晚輩有一事想請教。
在這遺蹟中,存在一種極為陰邪且極難祛除的黑霧,晚輩已遇多次,不知這是何物?”
“黑霧……”
老人將這一聲拉得極長,聲色中已有難掩的悔意:“此事說來,盡是我八絕門之過。”
“你可聽過永恆之碑?”
倪元點頭:“晚輩知曉,也曾有幸進入其中參悟,並得有一套陣法,但並未遇到過所謂的陰邪黑霧。”
“你既然知道永恆之碑,那想來你也知道,他其內是有無數陣法。三千年前,永恆之碑落於八絕門時,門內無一人可參悟。直至後來一人的出現,他參悟三月有餘,終入碑內,取得了一道陣法,名為至聖陰陽陣。
此陣能將人善惡念頭分離,揚善去惡,使人實力大增,提升極快。但,需以活人之血祭之。
此陣剛出時,門內上下一片反對。但此人實力強橫,手段出眾,頗有威信。暗中蠱惑,以至私下裡有許多弟子獻祭此陣,實力暴漲。
門內其他人見之,自是眼紅不已,紛紛私下獻祭。
事已至此,如何能制止,不過數月,就已傳遍整個八絕門。
在這之後的短暫時間,門派實力提升極為迅速,也未發現有明顯弊病,門內高層決議,默許了此陣的使用。
若是一直按此下去,那就好了……”
虛影老人感慨道:“後來,災難終於爆發,所有參與血祭之人的弟子性情大變,體內不斷生出陰邪的黑霧,這東西,正是被陣法分離後的惡念。
數之不盡的惡念匯聚衍化,害人無數,極難淨化。幸好永恆之碑將其全部吸收,這才平了亂象。
這之後,門主聯手太上長老,要毀了此陣,斷絕這邪法。但沐絕楊這畜生,此前從碑中引出了陣法,造成災難不說;此時還教唆門內弟子,公然反抗門規。
門主大怒,要斬殺此獠。
卻中了這畜生的圈套,他聯手其他叛徒早已佈下大陣。大戰驚天動地,眾門主和長老雖剷除了叛徒,卻也身受重傷,鬱郁不久,紛紛坐化。
永恆之碑不知為何,從八絕門消失,出現在太倉域東部境內。
八絕門日漸消亡,但好歹還存有餘息。只是,誰都未能料到,這至聖陰陽陣獻祭的不僅是活人的鮮血,更是其心智神魂。
此前門內殘存弟子皆受影響,心魔顯現,走火入魔,互相殘殺。
而那黑霧,也在永恆之碑消失後,再度出現,越發強盛,最終成為了滅宗的罪魁禍首。”
聽到這裡,倪元點頭,終於明白這黑霧的來源:它乃是無數人的邪念融合拼湊的產物。難怪如此難纏。
“前輩可知該如何淨化這東西?”倪元再度抱拳請教。
虛影老人搖搖頭,示意不知。略作停頓,眼神飽含深意地看向倪元:
“我雖是一道殘影,卻也能看出你的不同,你或許身懷至寶,正是這黑霧的剋星,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老人再看一眼阿豹:“如今我八絕門獸門的功法武學已全部傳於小女娃,也算是延續了最後的香火,是我這獸門門主能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了。”
倪元看著老人,沉默數息,一股敬意湧上心頭。
略作沉思,再度抱拳:“晚輩還有一事要請教前輩。
不知這遺蹟中是否存在一種名叫生生玄元樹的奇物?”
“生生玄元樹?”老人表情凝住,陷入了長久的回憶。
倪元看著老人神情,一臉緊張。
半晌,老人搖搖頭:“生生玄元樹乃治癒類奇物中的珍寶,生長條件異常苛刻,極為稀有,我八絕門也無此物。”
“八絕門也無此物…”
倪元內心瞬間跌入谷底,難掩的失落令人憐惜,悲痛之感噴湧而出:風靈…
“生生玄元樹我八絕門是沒有,不過,卻有一個它的果實,生生玄元果,藏匿於總殿的丹堂最深處。”
老人突然又出一句。
“有生生玄元果?!”
聽得此言,倪元面色大喜,剛才的負面情緒片刻就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倪元神色間的變化盡數落入老人眼中,他抬起乾枯的手掌,輕輕一揮,一幅地圖若隱若現。
最中間群山環繞,八座前峰圍著中間的主峰,錯落有致。自中部群山向外,也是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地,西北方亮起一個紅點,那是自己現在的位置。
倪元神魂湧動,將這幅地圖深深刻在腦海裡,十分鄭重地對老人行了個弟子大禮:
“晚輩倪元,拜謝前輩大恩。”
老人未有什麼多餘動作,眼神轉向祭壇內的阿豹,身體漸漸變得虛幻透明起來。不過數息,連同氣息,徹底消失。
四周被堵住的石階通道在一片轟隆聲中,全部開啟。
陣陣涼風順著通道吹入祭壇,將少年髮絲輕輕掀起。
許久,少年緩緩走向祭壇中央,伸出雙手捧起熟睡的花紋豹,順著石階轉身邁步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