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今晚月色真美（1 / 1）
蠻牛蛄蛹著爬起，前蹄溢位鮮血，明顯一瘸一拐，鋒利的牛角也折了一截。
看著鼻孔好似噴火的蠻牛，倪元內心一緊，這隻頭蠻牛比上次的更強，中品玄器的全力一刀，
超過十五萬馬的力道，竟只是傷了它的前蹄和牛角。
這等防禦力，未免太過變態。
思量間，憤怒的蠻牛再次衝了過來，雖顛簸，速度仍舊。
看著蠻牛衝來，倪元手中刀一收，迅速閃過，既然正面硬剛費力，那就拖住，猛奔之下，受了傷的前蹄早晚會扛不住龐大的身軀，況且還在流血呢。
果然，這蠻牛空了一擊，迅速調轉身形，又再度衝撞而來。
倪元嘴角一笑，身影同樣一轉，朝著大樹奔去，故意引得蠻牛撞樹。
咔咔咔！
接下來，樹木破裂倒地的聲音接連不斷。
隨著時間推移，周圍巨樹幾乎被蠻牛撞了個遍，如同耕地，目之所見，盡是碎屑。
如此長時間的消耗下，蠻牛也終於扛不住了，不再像之前一般拼命死追倪元。而是四肢立在不遠處，發紅的雙眼盯著倪元，身體不住的輕顫，尤其是受傷的前蹄，不敢長久觸地。
倪元飄落在一截斷木上，同樣打量著蠻牛。
好傢伙，這東西耐力是真的強，自己剛回滿的狀態又被消耗掉大半。這要是剛進入此處遇上它，被耗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然而現在嘛，蠻牛前蹄已廢，一身蠻力也被消耗七七八八，正是宰牛吃肉的好時機。
心神一動，倪元手握一枚玄晶，一邊吸收轉化，一邊攻向蠻牛，手中的斬陽刀也換成了極品玄器烈蛟。
哐！
第一擊落空，蠻牛閃避也還及時。
空中折返，第二擊眨眼已至。瘸了前蹄的蠻牛可沒這麼快反應，見倪元攻擊又到，只得扭動身軀，頂著鋒利的牛角抵擋。
哐！
一聲結結實實的碰撞，倪元這一槍正中蠻牛斷角。只見得一陣角質碎屑翻飛，蠻牛本就損壞的牛角被極品玄器正面擊中，立刻被攪成碎片。
被這一槍擊中，蠻牛吃痛大叫，本能的想要逃走。
“此刻想跑，可沒機會了。”
倪元輕喃一句，身形變換，眨眼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浮於蠻牛前，揮舞著手中的長槍，槍尖震動，當空劈下。
頭骨碎裂聲同時傳出，蠻牛應聲倒地，掙扎著再未爬起，口鼻眼皆有血跡滲出。這一槍，少了主動防護的蠻牛終究是沒抗住，被敲碎了腦仁。
“想不到你已經這樣厲害了。”
倪元正要再補一槍，徹底結束蠻牛時，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轉身，玉嬌兒不知什麼時候從調息中醒了過來，輕飄飄地落在自己身後。
倪元咧嘴笑笑：“到底是還未步入化形境的妖獸，靈智還未全開，才能靠技巧殺死。若是頭腦靈智開化，我可不是對手。”
“恢復的怎麼樣了？”倪元再問。
玉嬌兒見倪元神態，掩嘴輕笑，配上夜色，魅力無限：“本來是還能繼續調息的，但是有個人殺蠻牛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不得不提前結束。”
倪元看著面前的少女，一顰一笑，刻入心底。
鬼使神差的，突然上前將輕笑的少女緊緊摟住。感受著略顯僵硬且帶有輕微顫意的溫熱，倪元將鼻尖埋入少女頭頂的銀髮中，聲色盡力平緩：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半晌，被摟住的少女雙手輕輕抬起，同樣摟住面前這高出半個頭的少年，嘴角升起一抹心痛但心滿意足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哼哼唧唧的聲音將倪元從安心的狀態中拉回。
摟住的兩人同時驚醒，立刻彈開，眼神只一碰撞又趕緊挪開，四下不停張望。
“蠻，蠻牛還沒死。”
片刻，身旁的玉嬌兒開口提醒，漸漸平靜。
倪元深吸一口氣，穩住了狂跳的心臟，點頭回應。
轉過身，蠻牛雙眼正盯著兩人，卻是褪了紅色，透過碩大的瞳孔，兩人一前一後錯位的身影極為曖昧。
“咳！”
剛剛下去的尷尬又升了起來。
“殺了吧，看它也挺痛苦的。”倪元下意識開口一句，說完又覺得似乎此時說這話有點不合氛圍。
“嗯，這蠻牛對你有用嗎？”玉嬌兒開口，比倪元自然許多。
倪元有點不明所以，搖了搖頭：“你要它的軀體？”
玉嬌兒點頭，伸手從腰帶中取下一個品相不凡的布袋，開啟袋口，注入一絲靈力，輕輕開口：“小白，快出來，有好吃的。”
布袋迅速變大，在倪元注視中，白色身影一閃而出，等到看清時，已經爬至玉嬌兒肩膀，是一個毛髮白皙，眼神極具人性化的小狐狸。
“小白！”
倪元一眼認出，這小狐狸不正是第一次遇玉嬌兒時的那隻麼，沒想到它一直被玉嬌兒帶在身邊的。
小狐狸眨著眼睛，盯著倪元許久，似乎也認出了面前少年是何人，躡手躡腳從玉嬌兒肩膀爬至手肘，伸長脖頸，在倪元手腕處嗅嗅。
“嗚！”
一聲欣喜的叫聲從小白喉嚨中響起，它一個縱身跳到了倪元肩膀，伸出粉紅色蛇頭舔了舔倪元面龐。
“它還認得你。”
玉嬌兒莞爾。
倪元心中同樣驚訝，這小傢伙記憶力還挺好，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記得。
在兩人目光中，小白在倪元肩上停留片刻，身影再度一閃，已到了蠻牛前方。此刻的蠻牛，眼看著生機正在流失，不出半盞茶就會死亡。
小白也沒有其他動作，跳到一個斷掉的樹枝上，雙眼定定地盯著蠻牛。
“小白這是？”倪元側眼看向玉嬌兒。
玉嬌兒並未作答，眼神示意倪元繼續看下去。
在兩人一獸的盯梢中，蠻牛眼中的神色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
“嗚！”
小白再度輕吟，在兩人的注視中，張開嘴，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湧出，將蠻牛全部覆蓋，白光之下，蠻牛屍體迅速縮小，幾息時間就已不足巴掌大。
小白縱身一躍，一口吞下，徑直跳回玉嬌兒懷中，滿意地呻吟一聲，睡去了。
“這……”
倪元目瞪口呆，這精巧的小狐狸，能吃下如此大的蠻牛！
身旁的玉嬌兒撫摸著小白，見倪元表情，咯咯大笑。罷了：“小白可不是普通的寵物，你可不要小看她。”
倪元注視小白數息，這才轉移目光，抬頭，少女滿頭傾瀉而下的銀髮落入眼眸。
眼眉稍垂：“你的頭髮……還能恢復麼？”
玉嬌兒正在撫摸小白的手極輕微一滯，隨即又恢復正常，抬眼，笑嘻嘻地看著倪元：
“怎麼，你很嫌棄？”
“啊，沒，沒有。”
倪元被突然的問話噎住。
“白髮也很美。”
玉嬌兒這才作罷，正經開口：“這是強行催動蒼翎化炎決所致，畢竟是八絕之一。”
“八絕之一，八絕門的的傳承麼。”倪元接話。
“嗯。”玉嬌兒點頭，並未進行詳細說明。
倪元看著面前的玉嬌兒，不自覺伸手撫向她的長髮。少女眼神盯著倪元的手，略顯慌亂，但未避開。
“既然這功法如此霸道，還是儘量少用為好。”
“嗯。”
玉嬌兒再度回答，這一聲，十分乖巧。
……
血月之下，一片寧靜。
某一處，少年少女並排前行，速度不快。行至山頂高處，少女懷中沉沉入睡的小狐狸突然跳出，向前方某處快速奔去。
“小白！”
少女驚聲叫一句，尾隨追上，身旁少年同步追上，神魂放出，四下打量，緊密地注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片刻，待少女再度將停下的小狐狸湧入懷中時，這才發現面前所見，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色。
一輪巨大的血月立在前方群山之巔，層層疊疊的山峰上，高大的林木清晰可見。微風掠過，木葉翻轉，樹浪不絕。少年少女所站立之處，恰好位於視野開闊的高點，腳底巨石騰空一半，眼下一覽無餘。
目之所及，遠處山腳悉悉碎碎，鹿群奔襲，蟲鳥翻飛。更有成雙成對的白兔一閃而逝。
少年心神放鬆，伸展雙手感受著奇異血月下的寧靜與美好。眼神抬起，盯著前方的巨大血月，細視中才發現，月中之景，恰是眼下所見的倒影。
身旁之人與自己一同映刻在了血色之中，一左一右，在小白輕聲酣睡中顯得平靜而美好。
“倪元。”
“嗯。”
“遇見你真好。”
稍顯停頓，
“是啊，遇見你真好！”
半晌，再無應答。
“嗷！”
陡然，少年吃痛一叫。
“幹嘛捏我腰！”
“哼，誰讓你在面對鄭蘇素時，打暈我獨自留下！”
聽得此言，少年只是憨憨一笑，目光盡是柔色。
三兩呼吸，少女又出一句：
“你那一掌，打得我好疼。”
只一句，少年情緒陡然升起，轉過身，看著身旁少女，再度將其擁入懷中，心中喃喃不已：
那一掌，打得我也好疼。
血月之下，山巔之上。
少年少女依偎而坐，銀白的青絲自少女腦後悄然垂下，鋪滿身旁少年整個肩臂。
遙遙望去，正是神仙眷侶。
“嬌兒，今晚月色真美。”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