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距離(1 / 1)
林沉落又是一劍斬向瀑布,一道水柱在劍力的衝擊之下,激射而出,打在林沉落的胸口之上,林沉落借力向山崖另一側的密林彈去。
林沉落眯眼成縫,神色得意,你們真當老子埋伏在道平關的三日,只是傻坐苦等,這一條退路老子早已準備好了!
林沉落在水柱衝擊之力將要消退之際,又是一道劍氣飛出,站在崖壁之上的一塊沉重石塊,石塊瞬間粉碎,原本壓在石塊之下的麻繩一端,也如鞦韆般蕩下懸崖。
林沉落伸手握住,借力飛身而起,終於落到了崖頂,隨手斬斷麻繩,斷了梁廣辭如法炮製的追襲之路後,便竄入了密林之中。
梁廣辭一臉憤然,他沒有想到自己混跡江湖數十年,竟然會被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後輩玩弄於股掌之間!
梁廣辭暗下決心,我梁廣辭定然是要將你林沉落碎屍萬段!
林沉落躲入密林,用早已準備好的傷藥敷在傷口之上,他暗自慶幸,若不是與兕元相融,有了剛硬之軀,這三刀縱然不將自己斬殺,自己也沒有與之繼續糾纏的實力。
自己雖然捱了三刀,但先殺張勇的目的,卻已完成。三人中修為居中的張勇已除,接下來要殺的人就是四等境修為的丁鼎!
日光漸沉,天邊赤霞卻依舊耀眼璀璨,林沉落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竟然湧出一種安逸恬靜之感,他彷彿覺得自己正身在正陽山九陽峰上,仰望晚霞,等待著大師兄催促自己去碧竹堂用晚飯!
不知不覺,林沉落的雙眼竟然已有些溼潤,大師兄為自己而死,自己雖然殺了嚴梓月為他報仇,可他不還是一樣埋入黃土之中,在這世上消失?我為殺張安山報仇而苦練修為,可我殺了張安山之後又能怎樣,難道已變為白骨的親人就能復活了嗎?
這一刻,林沉落的為報仇而練武的信念,竟然有了動搖!
夜色將臨,林沉落沒有在繼續思索這個問題,他抬頭望了一眼夜空,朗月皎潔,繁星密佈,林沉落深吸一口瀰漫在空氣中的芳香之氣,精神也為之一震。
他緩緩起身,順著山崖走下去,終於行到一處水流處,他一躍而下,沒入了水中。
梁廣辭等人想要繼續追殺我,必然會繞過山崖,到密林深處追尋我的蹤跡,而這處深不見底的川流,就是他們踏入密林的必經之路!
林沉落隱藏在水下,靠著一根含在口中的蘆葦換氣。
待到中夜,終於一陣腳步聲順著水流傳入耳中,跟著就看見兩道身影走了過來。
梁廣辭、丁鼎!
他二人果然如自己預料那般,前來追尋自己的蹤跡,又等了片刻卻不見那乘馬而行的梁少商,卻不知他是已經自行離開,還是懼怕危險不敢靠得太近。
林沉落在水中,將一隻出鞘的寒渡劍握的更緊!
之前山坡之上一躍而下,刺殺張勇失敗,梁廣辭說我暴露了殺意固然不假,那也與自己從未想過能在那裡一擊得手的緣故有關。
這一次,別說殺意,就連森寒劍鋒都被水流覆蓋,你梁廣辭二等境巔峰修為又怎樣,終究不能如一等境強者那般,穴竅大開,感知敏銳!
縱然你們是全神戒備又如何,老子躲入水中偷襲一個就算是光明正大與之交手能都一招殺之的四等境武者,難道還會失手嗎?
林沉落待丁鼎走近,突然破出水面,一劍刺出。
幾乎在林沉落一劍刺出的同時,寒光一閃,一柄飛刀直擊向林沉落後心。
林沉落大吃一驚,這梁廣辭定然是發現了自己的藏身之地,這才有此一刀。
到了這一刻,林沉落已是箭在弦上,他已無躲閃的機會,只能將這一劍繼續遞出。
突然後心一陣冰涼,那一刀已鑲入自己的軀體,但他沒有如梁廣辭預料那般,立即斃命,他手中這一劍仍是刺入了丁鼎的喉嚨,丁鼎連慘呼聲都沒來及發出,就已是雙眼凸出,倒在地上。
林沉落一劍得手之後,拔劍而出,一連退後數丈,拉開了與梁廣辭之間的距離!
梁廣辭驚訝之色一閃而逝,但卻沒有因丁鼎的慘死而生出一絲惋惜。當然,死了一兩個對於他們梁氏大族來說從不缺乏的客卿,本就不算什麼!
只聽梁廣辭說道:“先前三刀倒也罷了,適才一刀我卻是看準了時機要害,為何仍是不能將你斬殺,你難道是不敗之軀?”
林沉落以罡氣震出鑲在背上的飛刀,面上也隨之流露出痛苦之色,他不答反問,“你是如何發現我躲在水下的?”
梁廣辭冷冷一笑,說道:“我天生五感便超於常人,我在五丈外便已感知到你躲在水下。也正是因為我有這優勢,家主才會派我來追殺你!”
林沉落嘆息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竟會遇到你這種老怪物!”
說罷,寒渡劍舉起,劍尖對向梁廣辭!
梁廣辭年齡不過四十多歲,被林沉落稱為老怪物竟然也沒有生氣,只是譏笑說道:“你不跑了嗎?”
林沉落苦笑道:“你有這種異於常人的本領,我還能逃到哪去?”
梁廣辭似乎對於林沉落的回答極為滿意,由衷的大笑起來!
天未明,明月倒映入水,水流不息,月影顫動,人心似也在顫動!
林沉落目光凝注著似笑非笑的梁廣辭,問道:“你為何還不出手?”
梁廣辭淡淡說道:“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又有什麼好著急的?”
林沉落冷笑不語。
梁廣辭接著說道:“梁少商是因為知道你林沉落的容貌,所以才被我帶在身邊,而張勇、丁鼎本就是畫蛇添足,若非他們平日裡極力討好我,我也不會帶他們出來,獲取這唾手可得的功勞。哼,只是想不到他們竟然會陰溝裡翻船,死在你了你的手裡!”
梁廣辭頓了一頓,失笑道:“不過死就死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梁家平日裡養著他們,本就是要讓他們去死的!”
林沉落瞥了一眼丁鼎的屍體,說道:“如此說來,做你們梁氏一族的客卿,還真是沒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