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竟然毫髮無損(1 / 1)
方元靜大笑了起來,說道:“林公子,你真把老夫當成了三歲小兒嗎?老夫行走江湖幾十年,難道還看不出林公子被人封住了大穴,真氣連半分都施展不出?”
林沉落默然不語,他本想以言語嚇退方元靜,想不到竟會被被其一眼看穿。
苗安已從馬車上站起,對方元靜冷聲說道:“殺你,我苗安一人就夠了!”
方元靜皺了皺鼻子,說道:“年輕人,口氣莫要太大!”
苗安不在多言,一拳擊出,轟向方元靜。
方元靜也隨即橫起木杖向苗安迎去,轟一聲,苗安一拳砸在木杖之上,兩人均是向後退出數十步。
苗安站定之後,手指成爪,一道藍色光芒突然亮起,一臂揮落,藍光湧出,衝向方元靜!
方元靜木杖揮舞,一圈圈罡風旋轉開來,又是一聲巨響,苗安這一揮之勢再被他罡風擋下,兩人又向後退出幾步。
這一次方元靜剛一站定,便轉守為攻,挺起木杖衝向苗安。
苗安微微側身,避開木杖一擊,隨即雙手疾出,抓住木杖,硬生生的將方元靜連人帶木杖甩了出去。
苗安一步踏地,借力飛身躍起,衝至方元靜身前,連攻三拳,分擊身形未定的方元靜三處要害!
這方元靜修為卻也著實不弱,身體雖未落地,但還是憑藉手中木杖,四處借力,秒到巔毫的將這三拳避開!
林沉落只看的心驚動魄,這方元靜與苗安交手之後,竟也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老態龍鍾!
而苗安卻也是越戰越勇,兩人可謂是勢均力敵,一時間竟無一人佔得上風!
只見苗安手指成勾,虛空一抓,道旁水渠中的清水竟突然爆起,湧入苗安的掌心。
苗安向前一推,一道道水柱如箭矢般,衝向方元靜!
方元靜手中木杖猛然插入地面,隨之向後一壓,一塊塊鋪路用的大石土塊被掀起,擋在身前,將苗安攻來的水柱盡數擋下。
苗安尤不死心,手臂一動,那無數道水柱瞬間匯聚,化為一顆龐大的水球,砸碎護在方元靜身前的泥土石塊,又餘力未消的衝向方元靜!
方元靜忙向後躍去,退至三丈外,隨即木杖一揮,空間顫動,四周氣流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拍碎水球,再湧向苗安。
苗安手握一柄水劍劈開方元靜激起的氣流,隨即衝至方元靜身前,展開身形,接連刺出十一劍,方元靜一臉震驚,雖略顯慌亂,卻仍是將這十一劍擋下。
苗安又一躍而起,全力一劍直砸向方元靜頭頂。
方元靜咬牙怒喝,周身真氣猛然爆起,橫起木杖舉過頭頂,與苗安這一劍相撞,一聲震天巨響傳出,腳下地面,路邊水渠紛紛爆裂翻湧,林沉落所乘馬車,竟也被他二人交手產生的強大勁力震碎。
跌落在地上的林沉落,望著眼前的一切,已是目瞪口呆。
這一等境又叫做小人王境,所謂人王境,就是人中之王,便不是尋常武者的二三等境修為所能比擬。
一等境以前,越境殺人,雖然不易,但也有不少天資絕頂的武者可以做到。但若是有人能夠越境斬殺一等境,卻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自己之前憑藉麒麟之血的神力,斬殺那強提修為的一等境武者苗恆,倒也算是合乎情理。但斬殺那詹懿軒卻是純屬僥倖,現在回想更是心有餘悸。
他詹懿軒可是實打實的一等境,他也能如苗安與方元靜這般掀路借水,如果他從一開始便是全力以赴,縱然自己有兕元體魄,也是難逃一死的下場!
林沉落正自凝思間,苗安與方元靜又鬥了百餘招,雖仍是勢均力敵,但方元靜卻已露出了疲憊之態,而苗安依舊是神采奕奕,不見頹勢。
林沉落暗暗感嘆,這方元靜修為之上雖與苗安難分伯仲,但終究還是太過年邁,遠不如苗安正值壯年的精力充沛,再鬥下去方元靜必然會漸落下風,難逃一敗的下場!
又鬥了數十招,苗安勁力剛猛的一拳再次擊向方元靜,方元靜的身法明顯變得遲緩,雖避開了要害,但苗安這一拳還是擊在了他的肩頭,將他轟出一丈遠。
方元靜臉頰通紅,喘息不止,緊握著駐地的木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神陰冷的望著苗安。
苗安一招得手後,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胸有成竹的說道:“畢竟還是老了,你體力不濟,再鬥下去將是必敗無疑。我苗家與你們天宗過往並無過節,你走吧,我不殺你!”
方元靜蒼老的臉孔忽然流露出了笑容,笑聲陰惻詭異,林沉落聽入耳中,不禁毛骨悚然。
只聽他尖聲說道:“曾幾何時,我方元靜,也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想不到今日竟會淪落到讓一個後輩開口說放我一條生路,嘿嘿,看來我真是老了,老到江湖人都已忘了我方元靜的成名絕技!”
這話說完,方元靜突然大吼一聲,真氣破體而出,環繞身軀一圈圈的流動,拂動衣袍獵獵作響,鬚髮也是亂舞不休!
林沉落望見這駭人一幕,不由得後退幾步,苗安卻面容冷靜,張開雙手,水渠中的清水再次匯聚,護於胸前,竟是準備要硬接方元靜此招!
方元靜放聲獰笑,手中木杖平平舉起,那繞身真氣忽然湧入木杖,將木杖完全包裹。
方元靜隨之又是一聲大喝,“大蟒!”
二字說完,方元靜手中木杖猛然一顫,那包裹木杖的真氣忽然亮起奪目的白光,化為一條粗壯的白色大蟒,張開血口,發出一聲嘶吼,衝向苗安。
苗安眉頭緊皺,雙手抵住身前匯聚而成的清水護盾,然而這護盾竟是不堪一擊,那白色大蟒毫無阻滯的穿透護盾,撞中苗安的身體,將他衝出十丈開外。
隨即又是轟一聲巨響,那真氣凝結的白色巨蟒,竟是瞬間爆開。
煙塵散去,道路之上的軌跡延伸出十丈距離,然而十丈外卻是滿目瘡痍,苗安已不見蹤跡。
林沉落駭然失色,這一招“大蟒”的威力何其強大,那苗安會不會在那一爆之後,已是屍骨無存?
方元靜放聲狂笑,拄著木杖,緩步走向林沉落。
林沉落轉目望向方元靜,見他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嘴巴微張,喘著粗氣,木杖每一次落下,緊握木杖的雙手都會搖晃不止,顯然是用盡了全力,才能支撐這老邁的身軀,勉強前行!
他走到林沉落身前,停下了腳步,幾聲猛烈的咳嗽之後,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不服老不行啊!年輕的時候,使出這一招,雖然會消耗不少真氣,但也只需調息片刻,就能恢精力,但如今這一招使完,幾乎賠上了我半條老命!”
林沉落彎腰撿起了車廂碎裂之後,跌落在地的寒渡。
方元靜卻視而不見,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我本以為憑藉自己武道上的經驗跟老辣,與苗安相鬥,終究能發現他招式上的破綻,趁機一招將其置於死地,但我卻忘了後生可畏這句話,苗安的招式遠比我想象的縝密圓滿!唉,我畢竟是老了,精氣神又哪裡比得上年輕人,這才不得已使出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好在這一招終究還是得手了,等我將你林沉落帶回了天宗,天尊自然不會虧待我!”
林沉落抽出寒渡,語氣譏諷的說道:“你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又如何能殺的了我?”
方元靜又是一陣猛烈咳嗽,平復之後才說道:“你說的沒錯,喲現在確實已成了強弩之末,但你被苗安封住了大穴,連一分一毫的真氣都使不出,我憑藉所剩的餘力將你拿下還是綽綽有餘!”
林沉落目光凝滯,寒渡一劍遞出,方元靜卻以木杖將其輕輕擊落,隨即又是反挑一棍將林沉落掀翻在地!
方元靜接連兩棍之後,又隨即吐出一口鮮血,說道:“還是乖乖隨我回天宗總壇,別再這自討苦吃了!”
林沉落望著他吐在地上的一灘灘鮮血,譏諷道:“你能活到天宗總壇嗎?”
方元靜的臉上忽然有了自信之色,說道:“我興許會命不長久,但堅持到天宗總壇卻不是問題。只要見到了天尊,他老人家見我立下了大功,自然會為我續命!”
林沉落冷笑道:“你都這麼老了,還稱天尊為老人家,那他又活了幾百歲?”
方元靜輕嘆一聲,說道:“他若沒有些不同尋常之處,又哪裡會有如此多的成名人物,甘願追隨!走吧,別在浪費時間了!”
就在這時,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我可還沒死呢,你這就想將林沉落帶走了?”
林沉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道路盡頭,一人推著一圈湛藍色的光芒直衝方元靜。
方元靜神色驟變,忙橫起木杖忽於胸前。
那光芒來的極快,瞬間已至方元靜身前,跟著就聽方元靜一聲慘呼,人被高高衝起,又重重摔在地上,那木杖也被斷為兩截,從空中落下,先後插入了方元靜的胸膛。
而方元靜卻是一動不動,顯然在木杖插入胸膛之前就已死去!
林沉落嚥了口口水,回過身來,望著挺立在眼前的修成男子,說道:“你竟然毫髮無損!”
這男人卻是那苗安。
苗安目光一直不離方元靜的屍體,冷聲說道:“若非肚子太餓,勁力不足,你那狗屁大蟒一式,焉能將我衝出十丈開外!”
林沉落無奈一嘆,說道:“原來你也會餓,我還當你飯量小,隨便吃些就飽了呢!”
苗安轉過頭來,對林沉落說道:“我沒能與這方元靜鬥個兩敗俱傷,你是不是很失望!”
林沉落一臉認真的說道:“我雖然從沒有放棄逃跑的念頭,但也不希望你死在這老妖怪的手裡!”
苗安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默不作聲。
林沉落嘆了口氣,說道:“天宗的耳目當真是無所不在?為何我走到哪裡都能被他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