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難通之術(1 / 1)
眾人聽了這話,均覺常重業行為無賴,毫無一派之掌的風範。
那飛鴻閣閣主白象劍陸斌可是人王境高手,別說在廣陽州,就是放眼整座江湖,也是頗具名氣。
讓林沉落去找飛鴻閣的麻煩,等同於是借刀殺人,借陸斌之手,除去林沉落!
眾人雖越發的瞧不起常重業,但也覺得他適才那一番話也不是毫無道理,林沉落就這麼橫空出世的成為寧遠道人之後的第二任掌門,確實很難服眾!
林沉落卻是一臉笑意,他轉頭對那早已失魂落魄的常豔秋,說道:“將我準備的禮物,送到你爹爹面前,你就自由了!”
圍住常豔秋的墨玄門弟子,向一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小道。
常豔秋本以為林沉落來清雷門,是自尋死路,哪裡會想到他竟能將父親打到毫無還手之力。而父親身處險境之時,更是捨棄同門,盡失人心,無人再會出手相助,爹爹雖還在巧舌如簧,但終究還是徹頭徹尾的輸了!
常豔秋捧著木盒,腳步虛浮,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常重業身前,將木盒放下!
常重業一臉猶豫,想開啟木盒,卻又遲遲沒有動手。
林沉落上前幾步,說道:“放心,沒有機關陷進,我要殺你,可不會耗費心機的在這木盒上動手腳!”
林沉落這番話像是釋然了常重業心中的擔憂,他終於緩緩開啟木盒,隨即驚詫,懷疑,恐懼,絕望之色在面上交織而出。
他身旁的常豔秋,望見盒中之物,更是雙腿一軟,癱軟在地,臉色蒼白,盡是恐懼之色!
盒子裡竟然是飛鴻閣閣主陸斌的腦袋!
常重業徹底死心了,他心思敏捷,本是在心中盤算好,讓這林沉落去對付那陸斌。陸斌的修為何其高,林沉落去了,自然是送死。到時借刀殺人,便能輕鬆的將這林沉落除掉!
若是林沉落不肯去飛鴻閣,那他無疑是自損威嚴。他身為掌門,卻不敢為門派出頭,門下弟子自是會輕視於他!
這本就是一局死棋,林沉落怎麼選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但饒是常重業詭計百出,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小子竟是帶來了陸斌的人頭!
常豔秋更是面無人色,她一想到這兩日來,與自己形影不離的木盒裡面裝著的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便是頭腦暈眩,幾欲暈厥!
林沉落平淡說道:“我來你們清雷門之前,專程去了一躺飛鴻閣。殺了陸斌之後,本打算離開,卻想起你常重業可是對陸斌一直念念不忘,便割下了他的人頭,贈於你留作念想!”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眾人聽見卻是震驚不已!他們見常重業父女兩人,神情複雜,本就好奇盒中之物,但聽了林沉落這一番話後,立即明白,那木盒中裝著的是陸斌的人頭!而那在江湖上頗有名望的白象劍陸斌,卻是被林沉落給殺了!
但不論是墨玄門還是清雷門的弟子,得知這一切後,均感痛快。他們這麼多年來雖然互相糾纏不清,但與飛鴻閣的仇怨卻也不淺,如今這積壓在心頭的惡氣,卻被林沉落給出了!
常重業徹底絕望,說道:“我願意歸入你墨玄門!”
林沉落卻突然冷笑起來,說道:“我墨玄門可不要你這種人!你適才那番言語真是可笑,你要弄清楚,是你們清雷門求著投入我們墨玄門,並非是我請你們回來!現在你想回來,哼,我卻不準!”
墨玄門眾人聽了掌門這番不失顏面的話語,均是豪氣陡生,只覺這一剎那,身份彷彿高出清雷門眾人許多!
常重業面容僵硬,不知所措!
林沉落譏笑道:“走吧!念在你曾經也是墨玄門的弟子,我不殺你!”
常重業如獲大赦,忙站起身來,也不顧女兒,踉蹌著離開了清雷門!
林沉落笑道:“他是怕我改變注意嗎?”
說完他又轉頭望向常豔秋,說道:“你爹爹好像不要你了!”
常豔秋已重新平復了情緒,她滿臉恨意,指著林沉落說道:“終有一日,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便起身離開!
林沉落既然答應過不殺她,她要走,自然也不會攔阻。據說她常家在京都中有人為官,她這一去多半會是去京都投奔她那個親戚。
而常重業卻不同,他雖出自墨玄門,但他也是雞鳴山山主,夏侯無善的記名弟子,他如今對自己已是恨之入骨,自然會想方設法求那夏侯無善替他出頭。
而林沉落之所以留他一命,便是破天荒的想行俠仗義一次,會一會這惡名昭著的夏侯無善!
林沉落轉頭望向那些戰戰兢兢的清雷門弟子們,朗聲說道:“我林沉落繼承墨玄門掌門之位,立志要讓墨玄門重歸三百年前鼎盛之象。你們清雷門本就是脫胎於我們墨玄門,你們之中更是有不少人原先就是我墨玄門的弟子。因此我現在給你們個機會,願意跟我回貝林山,做我墨玄門弟子的便留下,不願意的我也不勉強,你們自行離開便是!我說是讓你們認祖歸宗,但最終認還是不認,卻還是交由你們自己決定,我不會勉強。但不管你們怎麼選擇,從今以後,廣陽州只會有墨玄門,清雷門將永遠消失!”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又道:“當然,我會讓人搬空你們清雷門所有值錢的東西,用來修建我墨玄門,你們之中若是有人阻攔,那就別怪我連安然離開的機會都不給你們!”
說完,他向墨玄門二十三名弟子擺了擺手,這些弟子也立時會意,紛紛湧入清雷門各個屋子內,開始搜刮起來。
清雷門弟子們,卻是神情複雜,站在原地,互相張望,猶豫不決。
突然有一人走出,卻是那最先被林沉落救下的弟子,他說道:“我願意加入墨玄門。林掌門得了寧遠道人的真傳,修為高深,又有神器在手,跟著這樣年輕有為掌門身後,在廣陽州再也不怕抬不起頭來了!”
隨即又有一人附和道:“不錯!剛才大家也都看到了,咱們原先的師傅,為了活命不惜將門下當成肉盾投擲出去,林公子若是兇殘之人,大可順水推舟殺上幾名弟子,可他非但沒這麼做,還中途變招,將那些師兄弟們救下。林公子這般大仁大義,我張龍虎,心甘情願的追隨!”
附和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弟子表明心跡,歸入墨玄門!
林沉落又望向田權,說道:“你原先是清雷門中的第二號人物,如今第一號人物常重業已被我打跑了,你與那餘下五位首座,是何打算?”
田權原先還是一臉猶豫,待林沉落指名道姓的問話之後,也不在遲疑,說道:“這還用說,我當然願意迴歸墨玄門!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無根野草,漂浮在外,如今終於有機會迴歸,而且還是這麼英明神武的林公子做我的掌門,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林沉落啞然失笑,又問下付曉光,說道:“那你呢?”
付曉光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林掌門不計較我先前對你的得罪,我便願意死心塌地的效忠你!”林沉落平靜道:“你是在和我做交易?”
付曉光額頭已沁出冷汗,但還是挺起胸膛,說道:“哪裡敢!我只是不想死!”
林沉落緩緩說道:“我若當真和你過不去,你不加入我墨玄門,難道就能活的長久!”
付曉光滿臉欣喜,朝林沉落深深一揖,說道:“我願意迴歸墨玄門!”
隨即餘下四位首座,陳懷朝,曾興武,譚勇,龐永傑均表明心跡,願意迴歸墨玄門!
而清雷門原先二百二十一名弟子,也無一人離開,均是心甘情願,投入了墨玄門!
曹東禹懷中抱著一堆銀子,搖搖晃晃的走來,一個立足不穩,臉向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懷中銀子也散落一地。
但他卻絲毫未流露出疼痛之色,而是神情興奮,連話都說不連貫的對林沉落說道:“掌門,裡面。。。。。。。有。。。。。。好多。。。。。。好多銀子!”
林沉落微笑抬眼,望向正午時分的灼烈陽光!
廣陽州地域平坦,氣候溫潤,草木繁茂。貝林山位於廣陽州西南邊陲,山勢雖不比正陽山的雄奇威嚴,卻中正溫緩,平和近人。
林沉落立於山巔,望著蜿蜒山道至上而下,跪地如長龍的清雷門兩百二十一名弟子。
他們既然願意重歸墨玄門,這跪拜掌門之禮,卻是必不可少。
林沉落在秋水城被靳山途算計,心境被毀而今又重新塑就。對於這些尊卑禮儀,相較從前,並沒有太過在意。
但他既然做了墨玄門的掌門,卻也要樹立自己的威嚴,若是不能讓這些人對自己心存敬畏,又如何能讓他們甘心臣服?
恩威並施,本就是自古以來,最易學卻也是最難通之術。
易學,是因為顧名思義,一看便懂。難通,卻是因為恩威並施的深淺拿捏極難掌握。恩施多少,威施多大,這些都是要因人而異,結合實際,靈活多變,不古板拘泥。
林沉落接任掌門,他們跪拜自己,本是順理成章之事。如果自己強行不受,一來顯得太過做作,二來自己想要的敬畏二字,畏之份量,便會在他們心中減輕!
一直站在林沉落身後的錫春萬問道:“還要讓他們跪下去?”
林沉落衣訣飄飄,氣態威嚴,望著這些跪在地上已足有半個多時辰,還未有一人敢擅自起身的弟子們,答覆錫春萬,“我是要讓他們明白,我墨玄門雖然衰敗,卻也不是想入就能入的,總該是要多拿出些誠意!”
錫春萬笑道:“你這貝林山道跪地長如龍,豈不與前朝罪犯服刑的殺威棒,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沉落笑而不語。
這時,曹東禹走到林沉落的身旁,說道:“掌門,這常重業真他孃的有錢,我們在清雷門中尋到了許多財物,我找人鑑定過,這些財物換成銀子足足有六千多兩之多。”
林沉落望向一臉滿足的曹東禹,問道:“你沒有留些回扣?”
曹東禹目光忙瞥向一側,說道:“怎麼會,這都是用來重建墨玄門的錢財,我怎麼會中飽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