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良知(1 / 1)
林沉落自信一笑,說道:“暫時先是這樣,將來若有人脫穎而出,自然也能多設幾個首座之位!再有等派中大小事物捋順之後,我會舉行個六脈會武之類的比試,勝者便能得到豐厚獎勵,相信不甘落後的六位首座,定然不會敷衍了事!”
錫春萬神情欣喜,滿臉笑意,直笑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說道:“一等境武者在咱們墨玄門只能做個教授徒弟的首座,二等境修為也才是長老,嘿嘿,你恐怕不止是想讓咱們墨玄門成為廣陽州第一大派這麼簡單吧!”
林沉落嘴角揚起,平靜說道:“既然有天下第一大派,那為何不能是我墨玄門!”
錫春萬笑意更濃,說道:“只是我這太上長老的虛名,會不會顯得太過名不副實了!”
林沉落轉過頭來,望著滿面皺紋,形容與街邊乞丐無異的老人說道:“在這墨玄門中沒有人比你輩分高,且修為之上,更是無人能從你手中走過百招!嘿嘿,就是放眼天下,又能有幾人是你的對手?”
錫春萬悠然說道:“你這麼說老頭子,反倒是令我受寵若驚了!”
林沉落朝著這高深莫測的老人,會心一笑!
過了十多日,田權、付曉光等六名首座,終於將三百多名弟子分配完,林沉落又將貝林山上劃分好的地域,分給六脈,各首座與弟子們也各歸其位!
林沉落卻也沒有讓六脈弟子閒著,每日除了必不可少的練功外,其餘時間皆在各自師傅的帶領下,開墾荒地,種植糧食蔬菜!
而夏應存等人也沒有閒著,這幾日接連請了十多批工匠上山,負責建造殿宇住屋,貝林山上也是一片生機盎然,欣欣向榮!
這一日,林沉落立於山崖邊,望著霧氣瀰漫之中的七彩光暈,若有所思!
不久之後,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掌門,我已通知過師傅,說你在這裡等他,應該要不了多久他便會來了!”
林沉落回過身來,轉頭望向去替自己傳喚錫春萬的曹東禹,說道:“嗯!你還不走,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曹東禹咧嘴一笑,說道:“掌門,還是你瞭解我,實不相瞞,我確實是有一件事相求!”
林沉落笑道:“那一百九十多兩銀子,都被你中飽私囊了,你還不滿足!”
曹東禹走上前幾步,說道:“掌門,你瞧咱們不是關係不同一般嗎,我這才會厚著臉皮,得寸進尺!”
林沉落無奈道:“你這倒是實話實說!快說,你有什麼事情要求我!”
曹東禹訕訕道:“掌門,你能不能也封我個首座,我長這麼大,可還沒體會過被人前呼後擁的感覺呢!”
林沉落斬釘截鐵道:“不行!就算我與你關係親密,也不能任人唯親!再說了,首座是收徒傳武,可不是什麼前呼後擁的官老爺,你沒有真材實料,又如何能做首座?就算有人肯拜你為師,你那也是在誤人子弟!”
曹東禹嘆了口氣,說道:“唉!好吧,誰叫你是掌門呢,你說不行,當然就是不行了!”
林沉落見他猶若小孩子般生起了悶氣,忍俊不禁道:“我沒有讓你們這些原先的墨玄門弟子,拜入六位首座的門下,便是想讓你們能跟隨錫長老好好修習武學。錫長老可是當世頂尖高手,你們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要你們有人能將修為提升到一等境,我非但會親傳你們一套玄妙的墨玄門功法,還會多設一位首座,將山頂的西北之地給他,讓他也能與其他六位首座並駕齊驅,獨當一面!”
曹東禹搖頭嘆息道:“唉!我現在連三等境修為都沒有,想要練成一等境修為,卻不知要何年何月!這首座我看是永遠坐不上了!”
林沉落拍了拍曹東禹的肩頭,語氣堅定的說道:“你的資質可不差,只是你心浮氣躁,不肯吃苦。如果你能靜下心來,克服困難,再加上有錫長老這位名師指導,踏入一等境,卻也要不了太久!”
曹東禹神情驚喜,問道:“你不是在鼓勵我?”
林沉落微笑道:“你若不信就算了!”
曹東禹振奮說道;“那好,我曹東禹便拼命去練上一回!”
林沉落不忘給他施加壓力道:“你當然要拼命,如果你那些師兄弟們在你之前踏入一等境,首座之位可就不是你的了!”
曹東禹驚駭之色一閃而逝,隨即又神情堅定的嚥了口口水,似乎不願耽誤時間,竟是連辭別之語都沒有對林沉落說,就迅速離開了!
沒過多久,錫春萬也來到了這裡,他問道:“掌門因何叫我來此?”
林沉落恭敬道:“自是有事想與錫長老商量,否者也不會勞煩您!”
錫春萬哈哈一笑,說道:“掌門您又何須與我客氣,您是咱們墨玄門寧遠祖師欽定的第二任掌門,您的吩咐,我自當遵從!”
林沉落微笑著走到老人身前,緩緩坐在了地上!錫春萬也立時會意,與林沉落相對而坐!
林沉落緩緩說道:“如今我們墨玄門一天比一天壯大,在這廣陽州中,聲名也越來越響亮,有些事是可以做了!”
錫春萬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林沉落接著說道:“六位首座中田權與付曉光相對心思敏捷些,且巧舌如簧,擅於與陌生人打交道!我打算讓他們去拜訪廣陽州的大小武道勢力,告知他們我墨玄門不會些恃強凌弱,剝削他人之舉,而是與這些勢力公平交易,有些他們沒能力辦成的事,只要出錢,我墨玄門可以替他們做!”
錫春萬沉吟片刻,說道:“這事可行!但卻要小心百縱派!自咱們墨玄門衰落之後,他百縱派兩百年來一直都是廣陽州上公認的第一大派,我們行此舉,無疑是虎口奪食,定然要得罪百縱派!”
林沉落自信一笑,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廣陽州地域廣大,他百縱派一派之力本就吞不下,我們墨玄門分一杯羹對他們也並無影響!倘若他們想著自己不吃,也不準別人來吃,我林沉落卻也不介意與他這廣陽州第一派較量較量!”
錫春萬一臉凝思,片刻後才笑了笑,說道:“是這個理!不過他百縱派與廣陽州知府艾久松關係不差,我們想要壯大,這個知府卻也不能得罪!”
林沉落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那就讓譚勇跑一趟,帶些禮物去拜訪一下知府大人!”
山崖上的大霧,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林沉落望著越發清晰可見的藍天白雲,緩緩說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去做兩件事!”
錫春萬會心一笑,說道:“我能猜出其中一件事,至於另一件卻是想不到!”
林沉落閉上雙眼,極其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氣,淡漠說道:“我要去苗疆,殺了那藥王!”
錫春萬先是滿臉訝異,隨即又恍然說道:“嗯!是該找他報仇!”
林沉落感嘆道:“韓清風,苗漸生,苗安,還有後來的我都中過藥王所調製的毒藥,我要殺他,一來算是為自己報仇,二來也是想為江湖正道做一些事情!”
錫春萬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說道:“想不到你也是心繫天下之人!”
林沉落自嘲一笑,隨即正色道:“我過去行事,從不去想何為正何為邪,也不會主動替別人抱打不平,更不會行那鋤強扶弱之事,那時只要是我有理,不管對方是何等勢力,我都不會妥協!但經過心境被毀又重塑之後,我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錫春萬平靜問道:“是什麼道理,我倒是很想聽一聽!”
林沉落神情莊重,緩緩說道:“千萬年來,這片土地上,朝代有更迭,尚武之心卻未有改變!不管是萬年前的軒轅擎天,還是後來的慕容寰鋒,林清,寧願道人,劍帝,燕歸,風末等,都是所處時代的頂尖高手。而他們之所以能踏入武道大境,除卻天資過人,勤奮刻苦外,更重要的還是他們真正領悟到了武道二字!”
說到這裡,林沉落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個武,只是武境修為,這個道卻是天道!”
錫春萬臉色微變,問道:“何為天道!”
林沉落仰頭望著濃霧盡散,清朗的天空,說道:“天道為何,在於自身的領悟。軒轅擎天,慕容寰鋒,寧遠道人他們能踏入武道大境,也是因為他們對天道有了各自的理解。這天道各人理解雖有不同,卻無對錯之分!天道為正,不管如何理解,都不可能本末倒置。這也是七百年前,天正派的創派祖師林清,為天正派取名為天正的緣由。而我的理解,這天道就是心中的那份良知!”
錫春萬眸子忽然一亮,他望向林沉落視線所及處的天空,重複道:“天道即是良知!”
林沉落面上盡是自得恬靜之色,緩緩說道:“一汪初成的水井,井中水自是潔淨無垢,可照萬物!但若是無人打理,時間久了,便會渾濁,所盛之影也會模糊不清難辨本來面目!人心也是如此,初生的嬰兒,心靈自是清澈無暇。但隨隨著年紀的增長,所處環境與人生經歷的不同,便會有貪戀與慾望,人心也就不在純淨,許多事情便無法看清!但心中只要有了良知,便能知善惡明是非,令內心永遠保持純淨,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便能瞭然於胸!追求天道,無非就是在追尋心中的那份良知!”
錫春萬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說道:“若事事都求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在這江湖上會不會捉襟見肘,寸步難行?”
林沉落像是在探討又像是在傳授,自信的笑了笑,說道:“其實我所領悟的天理,也並不是很透徹!若是將我目前所得化繁為簡,道理其實也很簡單!做人,可以玩小聰明,可以耍手段,弄權謀!但心中卻一定有一份知善惡之心!害人也可以是為了救人。當殺一人,可以救千萬人的性命時,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將那人斬殺!就像是當朝現任首輔胡正文扳倒上任首輔楊文廷一樣!胡正文是用了許多見不得光的卑鄙手段,但他這麼做是為除去奸臣,為天下安寧,為朝廷穩定。所以他所作所為便是在為善,那些手段只是他的武器而已,他胡正文在扳倒楊文廷上,卻也是契合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