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下人傳話(1 / 1)
他嘴上雖還在逞強,但任誰都能看出他內心的畏懼。
林沉落不屑一笑,說道:“你飛魚幫是廣陽州最低劣的勢力,這些年來一直在鳳滄江上靠著壓榨過往修為尋常的武者為生。廣陽州的武德可都被你們給丟盡了。而你嚴雲之所以敢來我墨玄門鬧事,無非是以為這所謂的廣陽州第一劍派能成為倚仗,殊不知在我看來,你們都不過是蚍蜉撼樹!”
嚴雲顯然是因為被說破了心事而滿臉羞愧,他指著林沉落說道:“你……你說的不對!”
林沉落一笑置之,然後將目光移向了那被廣陽州武道勢力奉為劍道宗師的劉深霄。
劉深霄倒也有廣陽州第一劍派掌門人的氣度,他目光中沒有懼意,也在一瞬不瞬的盯著林沉落。
林沉落突然笑了起來,問道:“你說你的一劍,我門下的六位首座聯手都擋不下?”
“不錯!”劉深霄沉聲說道。
“那我呢?”林沉落毫不遲疑的問道。
劉深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說道:“你也一樣!”
林沉落平靜說道:“好,那我就給你一劍的機會!”
劉深霄眼睛一亮,問道:“接我一劍,你不躲?”
“不躲!”
劉深霄滿臉竊喜之色,你林沉落修為再高,只要不多不閃,縱然我這一劍劈不死你,也能將你打成重傷。
墨玄門眾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論他們原先是清雷門還是飛鴻閣的弟子,都是久居於廣陽州。他們都曾聽過劉深霄的名號,知道他在劍道上的造詣,就算比不上木一白與周少卿以及那近日來名聲大噪,要一劍蕩平天下劍林的楊峰。但他卻也是當世第一流的劍道宗師。
而掌門說要不躲不閃的硬接他一劍,未免太過託大了!
劉深霄身後的弟子已開始散開,他們可是見識過掌門人的劍法,知道若是距離太近,定然要受到他的劍力殃及。
同時,他們也是面含冷笑,這林沉落今日大言不慚的說要硬接掌門一劍,待掌門一劍落下之後,他便會成為整座廣陽州的笑話。
嚴雲暗暗鬆了口氣,他慶幸自己沒有像祁隆山那般,提前洩氣,在人前顏面盡失。等到劉深霄這一劍將林沉落擊敗之後,他墨玄門人心潰散,不堪一擊,自己照樣可以振臂高呼,身先士卒!
林沉落面無表情,目光平靜,望著後退幾步,拔劍而出的劉深霄。
劉深霄嘴角突然泛起一絲猙獰笑意,手中劍忽然顫抖起來,劍意濃郁,修為稍弱的弟子,均是感到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而劍華派眾弟子雖有不適,但卻仍是神采奕奕,滿臉自豪。
劉深霄緩緩抬起手中那顫動不休,劍力幾欲噴湧而出的手中劍,冷聲道:“此招名為醉夢,是我近日新悟。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這一劍!”
說罷,劉深霄一劍斬下。劍氣如暴風,將林沉落包裹其中瘋狂旋轉,發出如野獸悲鳴般的嘶吼。
眾人的視線之中,只有濃郁的白色劍氣,已見不到林沉落的身影。眾人皆驚,林沉落是不是已經死了?這劉深霄被奉為廣陽州第一劍道宗師,確實有過人之處,這一劍恐怕就找不出第二人可以使出。
劉深霄也越發得意,這一劍之後,我劉深霄的大名,又將響徹廣陽州,到時不僅可以名正言順的吞併清雷門留下的產業。甚至還能將墨玄門,飛魚幫,紅花樓一併吞下,到時我劍華派勢力壯大,就算是百縱派也能有與之分庭抗禮!
劉深霄大喝一聲,劍身一擰,那包裹林沉落的劍氣猛然一縮,隨即又是一聲炸響,這劍氣突然爆開!
煙塵滾滾,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他們雖然依舊看不到林沉落的身影,但他們卻不在好奇,在他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就算他林沉落是兕元體魄又如何,這一劍之力如此強大,他若不是有言在先,伺機躲避興許還能活下來,可他偏偏不自量力的選擇硬接。如今,他是不是已經成為了肉泥,已在九泉之下後悔?
然而片刻之後,煙塵緩緩消散,那個身影卻也漸漸浮現。
他還在,彷彿至始至終都沒有動過,這一劍似乎沒有給他造成絲毫影響,他就一直在那悠然的站著!
林沉落緩緩上前一步,起初還抱有幻想,認為林沉落只是還未來及倒下之人,均是傻眼了!
他竟真的是完好無損。劉深霄這一劍,竟是沒有傷到他分毫。
墨玄門眾人均是如釋重負,他們的臉上震驚或敬仰或自豪或激動的望著林沉落的挺拔身影。
林沉落緩緩問道:“你還要繼續出劍?”
劉深霄滿面羞憤,適才那一劍已是他的最強一劍,卻是沒有傷到林沉落分毫!
林沉落失笑道:“你不說話,是不打算對我出劍了?”
劉深霄目光閃爍,仍是沉默不語。
林沉落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你不說話,我只當做是你不肯出劍了!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向我斬出一劍,我也該還你一劍!”
說到這裡,他五指虛握,那釘在祁隆山身前的不負劍,飛回手中。
劉深霄神情一變,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這一退,他之前所積蓄的氣勢,也瞬間蕩然無存。
林沉落緩緩說道:“你劍華派是廣陽州第一劍派,你劉深霄被奉為劍道宗師,卻不知我墨玄門的劍法,是否就真的不如你們!”
說到這裡,他伸出一隻手,輕撫了一下劍鋒,說道:“我墨玄門有一劍,名為一線!”
田權,付曉光等六名長老,均是大驚失色。他們在隨常重業叛出墨玄門之前,本就是墨玄門的弟子,他們知道寧遠祖師有一劍失傳已久,名為一線劍!而這年輕掌門會蓮花訣,已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難道他連一線劍也能使出?
劉深霄顯然沒有聽過這一線劍的名號,他強做鎮定,說道:“好,就讓我來接下你這狗屁一線劍!”
林沉落嘴角微微揚起,輕聲一笑,說道:“我這一劍,可不止是要對付你一人!”
林沉落一劍虛空一劃,天地突現兩條金線。
林沉落朗聲道:“我一劍閉天地幕簾!”
天上一線與地平齊向下垂下,地上一線與天平齊,向上升起。
天地兩線,併為一線。
這一線平移向墨玄門,飛魚幫,紅花樓三方兩百多人。
林沉落這一劍,竟是斬向這兩百餘人!
這兩百多人均是全力抵擋這一線,但卻未能給這一線造成絲毫阻滯,這一線仍是向前推移。
這兩百多人中已有人放棄抵擋,或騰空,或伏地,想要從這一線上下逃脫。
然而天地幕簾都已被林沉落這一劍必合,一線之外是幕簾,他們沒有破開幕簾的修為,又能逃到哪?
兩百餘人層層疊疊的仰面倒下,被這天地幕簾併攏的一線,推出一百丈遠,整座廣陽州皆為之震動。
而在這一日之後,廣陽州無一人,無一派,無一城,再敢小覷墨玄門!
林沉落望著遠處那一線漸漸消散,緩緩挺起了胸膛,將雙手疊放在身後。
墨玄門眾弟子面朝林沉落的背影,齊身跪拜!
這樣的掌門名副其實,讓人心悅誠服!
林沉落轉過身來,面對門人的跪拜,坦然受之。
突然,有一女子聲音傳來,“掌門,你回來了!”
林沉落面容瞬間變得溫和,望向與曹東禹一同歸來的朱真真。
朱真真睜大了眼睛,一臉茫然的望著跪地的同門,說道:“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曹東禹彎下腰,捏起幾粒塵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一本正經的說道:“有劍意!”
林沉落在這兩人面前從不擺什麼掌門架子,他調侃道:“一月不見,看來你修為大有精進,連劍意都能靠鼻子聞出來?”
曹東禹臉皮極厚,不知謙遜的回答,“掌門好眼力,是進步了不少!”
林沉落啞然失笑,無言以對!
林沉落登上貝林山,走入大殿,大殿雖還未完全建成,但裡面的座椅裝飾卻已佈置完成。
林沉落走上臺階,坐在了那為自己準備的居中主位旁,緩緩坐了下來。
他望向站在大殿兩側的六位首座與太上長老,緩緩說道:“你們也坐下吧!”
這六位長老與錫春萬卻也頗為注重細節,在依言坐下之前,朝著林沉落行了一禮。
林沉落先問田權,“我一月前離開之時,曾讓你與付曉光拜訪廣陽州上的武道勢力,你們做的如何?”
田權與付曉光對望一眼,均是一臉難色。
付曉光目光轉動,說道:“掌門問你,你來說!”
田權平日裡也是心思敏捷,圓滑處事,但面對付曉光堂而皇之的推脫,卻也是無可奈何,他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此行拜訪的大小武道勢力有七十三家,其中只有三家對我們還算客氣,其餘勢力要麼將我們拒之門外,要麼就是言語羞辱。那廣陽州第一大派百縱派,連他們的轄域,都沒有讓我們踏入!”
田權說完這話後,刻意偷瞥了一眼林沉落,見林沉落面無表情,心中更是忐忑,這年輕掌門的手段他可是領教過,若真發起火來,他可承受不起!
林沉落卻不在理會田權,而是問向譚勇,“你去拜訪知府大人,又如何?”
譚勇頭低的很低,起身回答道:“張吉崢沒有見我,而是讓下人給我傳話,說咱們墨玄門不過是低等小派,不配與他結交!”
林沉落沉默不語。
錫春萬乾咳一聲,說道:“張吉崢眼高於頂,一直只與百縱派交好,他看不上我們墨玄門,倒也是意料之中!不過,今日之後,廣陽州皆會知我墨玄門掌門人一劍擊退兩百人,想來再去拜訪武道勢力與知府,他們的態度,也會有所好轉!”
林沉落沒有回答,而是問向陳懷朝,曾興武,龐永傑三位首座,“門下弟子學武如何?”
這三人均是一臉輕鬆,說道:“墨玄門三百二十名弟子,學武天賦都很高,只要用心調教,不出三年,必有半數弟子可踏入二等境以上修為!”
林沉落的臉上終於有了欣慰之色。
林沉落又沉默片刻,說道:“今日起,你們無需再去拜訪他派,我已給過他們機會,他們不收,那就怨不得我林沉落了!”
六位首座一聽這話,均是一陣驚訝。
錫春萬卻是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