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安詳與愜意(1 / 1)
在這滾滾黃沙之中,那一道湛藍色的光芒就是林沉落的劍氣!
黃沙撞在劍氣之上,竟是被擋了下來。林沉落只覺身前似有萬斤巨力壓制,但他還是強撐步伐繼續向前推進!
眾人望見這一幕皆感震驚,你林沉落又何必行這徒勞之舉,你劍氣又能抵擋幾時?
林沉落向前推進十步之後,胸前的劍氣開始出現裂痕,緊接著開始碎裂!但林沉落腳步並未停滯,他又向前走出三步,劍氣結成的劍盾才不堪負重,瞬間炸裂。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黃沙會將林沉落瞬間穿透之時,黃沙的前衝之勢卻又被擋下了!
罡氣!
林沉落劍氣被炸碎之後,又出罡氣護住身軀,繼續向前!
十五步,這一次比劍氣抵擋之時,多邁出了兩步!
罡氣再次潰散,然而這無數黃沙無數劍並沒有一瀉千里,他又一次被擋了下來!
真氣!
這一次林沉落只能以真氣抵擋!他劍氣被炸裂,罡氣被震散,但他還有真氣,他將體內真氣強行逼出體外抵擋黃沙劍!
他所修習的九氣歸一內息訣,雖然在真氣之上比世間頂級內功心法要綿長許多,但終究也有耗盡之時。
九氣歸一內息訣雖可生生不息,但這生生不息,卻也要一氣之後接一氣。林沉落此時無法換氣,這破體的真氣也就如同水缸中水,舀出一瓢便少一瓢!這真氣不出意料的在林沉落接連邁出二十步之後被打散!
眾人也被林沉落這百折不撓的強行前行所觸動,其中大部分人更是都對林沉落生出了憐憫惋惜!
劍氣,罡氣皆是以體內真氣為源而化,如今你連本源之力都耗盡了,還能拿什麼抵擋?
為周少卿掠陣的周家人也有許多開始嘆息,如果這林沉落不是周公子必戰之人該多好,他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可惜!
林沉落在真氣被打散之後,迅速舉起手中水劍,他眼下距離周少卿只有十步!
我林沉落現在是沒了劍氣,罡氣,真氣,但我還有我的身軀,我已我血肉之軀,推進這最後十步!
黃沙一粒粒打入林沉落的軀體,鮮血激射噴湧,他瞬間成了血人。但他的腳步依舊未停,水劍仍是被牢牢的抓在手中!
洪飛舟面容僵硬,竟是有一陣恍惚,“就算他有兕元錘鍊出的體魄,這一劍劍打在身上,也是難以承受才對。可他為了將水劍遞出還是強忍向前,那水劍就真的能打贏周少卿?”
遠處的唐贏與洪飛舟也有同樣的疑惑,她問向身旁那修為高深莫測的下棋老人,說道:“就算他走到周少卿身前又怎樣?這水劍就真的能傷的了周少卿?”
老人皺眉感嘆,“這小子的性子還真是堅韌,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都能忍下來!他要是能靠近周少卿,就真的會有那一絲反敗為勝的希望。畢竟周少卿為使出這一劍,也是賭上了畢生修為,這一劍無論周少卿殺不殺的了林沉落,在這之後周少卿都要承受劍勢反噬,少則半年才能恢復當下的境界!當然,他林沉落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就算他承受這一劍之後而不死,他的體魄也會被這一劍砸爛,他的血脈受損慘重,劍氣,罡氣,真氣都已耗盡,想要完全恢復,最少也要三個月!”
唐贏嘆了口氣,說道:“但是他還是死在這一劍的可能性比較大?”
老人默不作聲,不置可否!
此時,林沉落距離周少卿只剩下五步,他不知自己的身上已被黃沙擊穿出多少處傷口,他整個人都被鮮血侵染。他從起初的痛不欲生,到現在的完全麻木。他已不覺的疼痛,他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就是將手中的水劍,刺入周少卿的胸口!
又邁出三步,林沉落的肩膀手腕,已被黃沙絞爛,露出白骨,但他仍是又邁出了一步!
距離周少卿只剩下一步,他已能看見周少卿蒼白的面頰與震驚的神情。
林沉落腳步再次抬起,但黃沙卻變得更為瘋狂洶湧!
這一點林沉落早有準備,他距離周少卿越近,承受的劍勢也就越兇猛!
林沉落身體前傾,抬起的右腳正在黃沙肆虐之下,一點點的向前!
湖岸上,有許多人都閉上了眼睛,他們不忍再看,只希望林沉落早點死在這黃沙之下,不是因為他們多想要林沉落死,只是他們皆不忍心再見林沉落這生不如死的慘烈模樣!
郭鳳儀目光一陣凝滯,他神情有些欽佩,他對齊王說道:“如果這一戰之後他不死,我與他之前的仇怨便從此一筆勾銷!”
齊王全神貫注的望著林沉落,對郭鳳儀的話置若罔聞。
林沉落握劍的手臂已開始顫抖,水劍已出現了鬆散的跡象,有一滴滴水珠,不斷落下!
林沉落自身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但他還是跨出了這最後一步!
林沉落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將要潰散的水劍遞了出去!
這一劍平平無奇,並無劍氣劍意劍勢,穿過黃沙之後,水劍只剩下了半寸劍身。
但就是這半寸劍刺入了周少卿的胸膛,周少卿慘烈的痛呼一聲,漫天黃沙瞬間潰散,落入太平湖中。而周少卿本人也向後仰去,倒在水面上!
周少卿沒有死,但他卻敗了,他敗給了林沉落的半劍!
林沉落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容,下棋老人說的對,尋常一劍有時也能出奇制勝,一錘定音!
林沉落雙膝一軟,隨即也倒入了水中,水面水劍被他滿身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太平湖岸邊,一片死寂。
也不知多了多久,才有一人喊道:“周公子敗了!”
隨即就是陣陣的驚呼聲,有許多觀戰的妙齡女子都是情難自制,均對林沉落表露出了愛慕之意。
那之前在白鳳樓鄙視過林沉落的幽芳說道:“林沉落年輕俊雅,修為高,更讓人著迷的他那堅韌不拔的性子,呵,男人嘛,就該如此!”
他身旁的王安沉著臉,聽了這話雖然不高興,卻也只能無奈嘆息。這林沉落的修為不知甩自己多少條街,身旁這水性楊花的女子若真是跟他跑了,那我自己沒有那個本事搶回來!
周少卿一敗,周家人均衝到了他身前,將他背起,迅速帶離了太平湖。敗了就敗了,但周公子的性命卻不容有失。
林沉落依舊孤零零的趴在水面上,無人靠近。這注定要名動天下的年輕男子,這一刻卻顯得有些淒涼孤單!
突然,有一道白色身影,掠入湖中,將血淋淋的林沉落背在了後背上!
林沉落雖然重傷,但意識猶在,他望見了身旁臉龐白皙的女子,強笑道:“謝謝!”
白衣女子唐贏神情冰冷,說道:“閉嘴!”
說著,唐贏揹著林沉落一步步離開了太平湖!
那曾說過要斬殺林沉落的馮盤興卻神情猥瑣的站在馮揚身後,對於林沉落遠去的背影,視而不見!
魏西寧嘲諷道:“馮公子,你不是說要殺林沉落的嗎?”
馮盤興神情扭捏,說道:“今天就算了!有這麼多人被他風采折服,我若在此時出手,豈不是成了天下大敵!”
魏西寧等人聽完這話,均是哈哈一笑!
太子向洪飛舟沉聲道:“他林沉落必須死!”
洪飛舟猙獰一笑,說道:“他不是要參加逐鹿大會嗎?那我就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他打死!”
太子繼續問道:“你確定要讓他再多活幾個月,他不會壞我的事?”
洪飛舟神情自信,說道:“放心!太子大勢所趨,定然馬到功成!這林沉落縱然傷勢痊癒,也就是現在的修為,我殺他易如反掌!”
太子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齊王對郭鳳儀說道:“郭大人,我不希望林沉落在逐鹿大會之前身死,你可否幫幫我!”
郭鳳儀點了點頭,說道:“殿下放心,林沉落不會死!唐贏既然如此護他,他的師傅,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只要在浩海派中,林沉落就不會有事!而我也會暗中佈置拱司衛,提防暗中潛入的殺手!”
一直坐在樹下的胡正文,終於提起了那放在膝上的酒罈,開懷大笑道:“這是祭奠之酒,既然沒死,這酒也就沒用了!”
說完,他又將酒罈重新拎起,丟向遠處的大石,啪一聲酒罈粉碎!
下棋老人捋著鬍鬚望向被黃沙侵染成黃色的太平湖水,一臉凝思的說道:“看來我要抽空打通湖水,讓其與東河相連。嗯,從此這太平湖不該叫做湖,應該稱為河了!至於該叫什麼河,還是讓百姓們自己決定吧!”
冬去春來,日光正好,微風輕拂。
陽光斜灑在浩海派後山的棋臺之上,棋臺旁的一老一少沐浴在這溫柔的日光之中,有一種莫名的安詳與愜意。
老人身穿青衣,身材枯瘦,正盯著棋盤皺眉凝思。坐在他對面的二十二三歲的青年,面容俊朗,眸若星辰,身穿一襲整潔素雅的白衣,端坐在石凳上。
相比對面老人的冥思苦想,他看起來就顯得輕鬆閒適許多!
過了許久,老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這局是我輸了。你的棋藝近來可是精進不少,現在想贏你已經不太容易了!”
正是與周少卿一戰之後聲名遠播的林沉落微笑回答,“前輩承讓了!”老人將那枚夾在指尖的黑棋放回盒中,問道:“三個月了,你的傷勢真的完全好了!”
林沉落嗯了一聲,望著自己的手腕說道:“你看,新肉都長好了!”
老人又問道:“那你的修為呢!”
林沉落一臉認真說道:“那日與周少卿一戰,自身的劍氣,罡氣,真氣都耗費殆盡,體內血脈氣道也已乾涸。但經過這三個月的調理修養,修為已經完全恢復,但與兕元結合錘鍊出的金剛體魄卻被周少卿完全打爛,無法復原。從此我便沒了超人一等的體魄了!”
老人輕捋被溫和微風吹拂起的鬍鬚,緩緩說道:“你面對的可是當世第二的劍客,只損失了那到了人王境之後就只是錦上添花的兕元體魄,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