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結局(1 / 1)
周少卿沉聲道:“你且看我這一劍,能掀翻你們多少艘船!”
說完,他便做出出劍之姿。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之上突然有一道身影墜下,砸在江面上。
隨著這人的雙腳落於江面,整座翻滾的江水立時安靜了下來,不在起一絲波瀾!
這人姿態從容,揹負這雙手,面朝周少卿!
而這人一現身,林踏海數百艘戰船上的所有人均沸騰起來,他們雖然只是看到了一個背影,卻也知道來的人正是那個以一己之力對抗敖柄,對抗天域,拯救世人的林沉!
更讓林踏海與周少卿這雙方統帥感到驚訝的是,就連大寧王朝的軍隊在見到林沉現身後,也都紛紛丟下了兵器,為林沉的現身歡呼。
這一次,本該生死相向的雙方兵士,竟是出奇的團結一致!
林沉走入船艙,齊王與定國將軍周天慈,新任內閣首輔王行三人端坐其中。
林沉走入之後,沒有與齊王說話,而是先瞥眼望向那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相貌端正透著剛正氣的王行,問道:“你就是胡首輔的學生王行?”
王行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
林沉又端詳了王行一番,說道:“老首輔說過由你接替他是王朝之幸。”
王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林沉轉頭望向齊王,緩緩問道:“為何沒有即位?”
齊王劉致坊苦笑道:“不管是敖柄還是劉由炙,他都是天子的皮囊,他不死,那些迂腐的言官老臣會搬出一大堆祖制來制約我,我是想即位卻又不能。”
林沉繼續問道:“那現在呢?”
齊王猶豫了下,說道:“現在是沒有機會了!”
林沉一笑置之,毫不客氣的坐在一張椅子上。
齊王對周天慈王行吩咐道:“你們與船上的所有人一同離開這艘船!”
王行應聲而去,周天慈滿臉猶豫,最終也跟著離開。
很快這首艘為了掩人耳目外表並不出眾的戰船,只剩下了林沉與齊王兩人。
齊王端起面前茶杯,手臂卻在劇烈顫抖,茶杯還沒遞到嘴邊,杯中水卻已潑灑出了一半。
林沉會心一笑,並沒有開口揭露齊王心中的畏懼,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齊王在林沉視線的籠罩下,卻有種無所遁形之感,他丟下茶杯,跪在林沉面前,說道:“林公子,我不想做亡國的君王,我可與你劃江而治,將大寧國土的半壁江山都贈予你!”
林沉沒有說話。
齊王劉致坊緊咬嘴唇,似乎做出了個極為艱難的決定,說道:“我劉家願意西遷,將中原之地讓出,並許諾從此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林沉輕輕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向與平靜湖面成鮮明對比的一排排雄壯威武的戰船,緩緩說道:“小時候,我在林家不受待見,祖母與養母見了我更是如見瘟神,之後全家滿門被滅,我還是毅然決然的提劍追殺仇人,那時的我心中沒有畏懼,沒有怨念,只有對仇人的恨意,縱然在林家我只住在一間柴房,林家人對我極盡冷落,但那終歸是我的家!我知道沒有家的痛苦,所以不會輕易地將別人的家毀去!”
齊王心頭一顫,仔細揣摩林沉這番話。
林沉繼續道:“之後我入了天正派,由於我是根骨被廢的庸人,所以在派中一樣不受同門待見,師傅張大倫曾一度勸我棄武從文,但我還是堅持了下來。那時我只是覺得人生道路千千萬,我林沉沒必要走別人的路,去複製別人的成功?我應該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世上的路不都是人走出來的嗎?事實證明,如果沒有當初的堅持,我也不會有今天的境界。”
“踏入江湖,我遇到了很多人,打贏了許多修為比我高的對手,那時我感到很奇怪,為什麼總是有那麼多人希望我死?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在這尚武的江湖中,每個人都敬重修為高深之人,對於修為弱的武者,強者總會想著欺凌,吃瓜群眾也都愛看這種恃強凌弱的場面。週而復始,弱者變強欺負更弱的人,強者衰退,再被後來居上的弱者欺負,這樣便形成了一種惡性迴圈。不過追根究底,還是大勢所趨,人人尚武,想要不被人欺負,就只能不斷追尋武道大境!”
說著,林沉自嘲一笑,繼續道:“我是屬於運氣不太好的一類人,在我未入人王境之前,那些一等境武者將我逼的喘不過氣來,後來好不容易邁入了人王境,卻又迎來了武道大世,人王境武者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所遇到的對手卻又成了人王境武者。話說回來,我能有今天的境界,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初的復仇之心,另一部分則是所遇對手的咄咄逼人。”
齊王劉致坊心如電轉,忽然想起四個字,周身立時如遭雷擊。
憶苦思甜,他先是憶苦,接下來便是思甜,他要的終歸還是整座天下。
林沉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我林沉也曾不講理過,就比如有一次在京都風雅苑與白群升發生衝突,那一次他白家雖有不是之處,但我手下的兩個人確實也有理虧的地方,那次我沒有秉公處理,而是憑藉自己的優勢,強壓白家人,幫親不幫理。不過總的而言,我林沉還算是講理,所做過的違背道義之事,並不是太多!”
林沉揹負雙手,轉過身來望著跪在地上,一臉陰晴不定的劉致坊,說道:“你聽懂了我適才的話嗎?”
劉致坊目光閃爍,顫聲道:“似懂非懂。”
林沉啞然失笑,說道:“我是想告訴你三點,第一,我林沉知道家有多麼重要,我痛恨毀去別人家的這種行為,所以這種事我輕易也不會去做。第二,江湖上之所以紛亂不休,還是因為人人尚武的緣故,如果江湖上不是武道一枝獨秀,而是豐富多彩,百花齊放,這種因武而生的殺戮便會少很多。第三,我林沉是個講道理的人,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劉致坊神情激動,眼眶中淚水充盈。
林沉彎下腰將他攙扶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劉致坊身軀顫抖,在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水也終於落下來。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高大的男子,從未改變過。
初次見他,那時他只是一介草民,而自己貴為皇子,他不卑不亢,拒絕自己的招攬。
現如今自己雖是儲君,但他卻已是振臂一呼的天下第一人,但他仍是這般優雅從容的與自己交談,甚至不願去爭取那唾手可得的天下。
劉致坊神情堅毅,他決心一定要做個好皇帝,不為自己,也不是為了天下蒼生,所為的只是林沉一人,為了不讓他後悔今天的決定,為了不讓他失望。
想到這裡,劉致坊又是一陣自嘲:哪有什麼為這為那,他林沉已是名副其實的當世第一人,民心所向,只要他振臂一呼,天下人都會響應,如果自己做不成一個好皇帝,他林沉隨時都能將自己推翻。
百年後的江湖,豐富多彩,百花齊放。
林沉來到林踏海所在的戰船,微笑道:“你這一路勢如破竹,不僅滅去了天宗成員,更是兵臨城下,將大寧逼入絕境!”
林踏海哈哈大笑道:“再厲害也比不過你,你一人抗天域,殺敖柄,如果沒有你,人間早就沒了。”
林沉收斂笑意,一本正經的道:“我毀了你的皇帝夢,不過劉致坊說了,願意封你為王,將東南一域劃給你做封地。”
林踏海灑脫大笑道:“我沒想做皇帝,也不要劉家人封的王。下令滅我林家的雖說是敖柄,但他皇族也脫不了干係,我兵臨城下說到底只是為了復仇兩個字。不過敖柄既然已經死了,你又無意做皇帝,我也只好依你的意思,再給他劉家一個機會!”
說著林踏海又嗤笑一聲,接著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不答應又能怎樣,別看我現在兵力多,他們可都更願意聽命於你!”
林沉心中莫名的浮現一絲內疚問道:“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林踏海一把將阿吉摟入懷中,奇怪的是這一向倔強英武的女子,竟是出奇的安靜。
林沉爽朗笑道:“我要帶著阿吉回渝州,娶她做我的妻子。我會重振林家,將你姐姐找回來,你以後用空就多回家看看!”
林沉嗯了一聲,重重的點了點頭。
林踏海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道:“現在你口中說出的話,可比我能威服眾人。”
林沉望著一望無際的戰船上,望著森然林立的雙方甲士,朗聲道:“收兵!”
雙方數十萬兵甲、江湖武者一同稱是,聲音衝九霄。
林踏海神情驕傲,說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林沉望向遠方,若有所思的道:“我要去找一個人。”
十多日後的大道上,林沉與厲冰凝乘馬而行,一同向南去找尋那愛穿白衣的年輕女子。
林沉此時還不知道,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名秀美的年輕女子,滿臉害羞,被父親拖拽著追趕林沉。
他的父親手握神器天屠,氣勢洶洶的喊道:“什麼天下第一派掌門,什麼天下第一城城主,什麼當世第一人,見到我這岳丈大人後,你照樣要叫我一聲爹。”
在林沉的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名女扮男裝,英氣勃發的女子,斜靠在一根樹幹,望著大道上由馬蹄踩踏出的濃煙滾滾,淡然道:“古今未有男子嫁男子之事,今日我唐贏便要做那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