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曹孟德威嚴治濟南 董鍾穎奉令逼京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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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曹操受命與皇甫嵩合軍大破潁川黃巾軍,由騎都尉遷為濟南相。濟南隸屬青州,管轄十多個縣。

曹操到任時,郡縣長吏多依附貴勢,貪贓枉法,無所顧忌。曹操之前歷任濟南相皆置之不問。

曹操到任後,仍像當年任洛陽北部尉造五色棒懸於四門一樣治理濟南,大力整飭,一下奏免十分之八的長吏,濟南震動,貪官汙吏、淫祀奸宄之徒紛紛逃竄,“政教大行,一郡清平”。

以前,城陽景王劉章以有功於漢朝,在濟南立祠,青州諸郡轉相仿效,濟南尤盛,達六百多所祠堂。有的商人竟然拿出二千石,並叫窮人也出錢隨他們一樣鋪張祭祀,奢侈之風日盛,普通百姓攀比不起,坐等窮困,歷任郡縣長吏沒有敢禁止的。

曹操任內毀壞全部祠堂,不論官吏、商賈、百姓,禁止任何人進行祠祀,遂除奸邪鬼神之事,杜絕了淫祀之風。

鎮壓了黃巾起義,十常侍更加肆無忌憚,張讓、趙忠差人向鎮壓黃巾有功的將士索要金帛,不從者奏帝罷職。靈帝又封趙忠為車騎將軍,封張讓等十三人為列侯,朝政悆壞,民心嗟怨。

曹操不願迎合權貴,恐為家禍,拒絕朝廷任命的東郡太守、議郎等職,稱病迴歸鄉里,在城外建造房屋,春夏讀書,秋冬狩獵,以自娛樂。

在此期間,冀州刺史王芬聯合南陽許攸、沛國周旌等地方豪強謀劃廢黜漢靈帝,擁立合肥侯為帝。因曹操頗有名氣,許攸等找曹操商議,請其參與。

曹操拒絕說:“有關廢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也有權衡成敗,慮及輕重進行廢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懷有忠誠之心,據有宰臣之勢,處官司之上,故進退廢置,計從事立;霍光受託國之任,籍宗臣之位,內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勢,昌邑即位日淺,未有貴寵,朝乏讜臣,議出密近,故計行如轉圈,事成如摧朽。今諸君只看到古人廢立容易,看不到當今廢立之難處。諸君自度,結眾連黨,何若七國?合肥之貴,孰若吳楚?而造作非常,慾望必克,不亦危乎!”

曹操不但拒絕,而且推心置腹地分析了古人廢立成功的原因及當今廢黜靈帝擁立合肥侯的難度,嚴厲指出不可為而為之的危險。王芬等不聽勸阻,欲待靈帝北巡河內舊宅時起兵發難。結果,陰謀敗露,王芬懼怕自殺。

中平五年(一八八年)八月,漢靈帝為分散外戚大將軍何進兵權,在京都洛陽西園招募壯丁設立一支軍事組織——“西園八校尉”:上軍校尉蹇碩,中軍校尉袁紹,下軍校尉鮑鴻,典軍校尉曹操,助軍左校尉趙融,助軍右校尉馮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瓊。小黃門蹇碩總管各軍,直接受命於無上將軍漢靈帝,連大將軍何進也要聽其排程指揮。

時值西北涼州金城(今蘭州)邊章、韓遂殺死刺史和太守,率兵十餘萬眾反叛朝廷。為了消弱何進勢力,蹇碩藉口韓遂作亂,提議請大將軍何進帶袁紹、曹操領兵赴西北平叛。

何進洞悉宦官詭計,以青州、徐州黃巾復起為由,奏請遣袁紹東進徐州、兗州,待袁紹兵還,自己再西擊韓遂。因此朝廷改派車騎將軍皇甫嵩、中郎將董卓為副,率軍前往涼州平叛。

董卓因被封為東中郎將征討張角屢敗,朝廷命皇甫嵩代替董卓統領冀州漢軍,全力圍剿黃巾主力,董卓則被罷免受審,判“減死罪一等”。十二月二十九乃慶旦除夕,朝廷為慶大破黃巾軍勝利而大赦天下。董卓趁機賄賂中常侍,獲得赦免。

邊章、韓遂殺死刺史和太守,以“討伐宦官”為名,進犯三輔。朝廷派大將軍何進率兵征討,託辭不往,改令車騎將軍皇甫嵩率軍出征,董卓拜中郎將為副。皇甫嵩因作戰不利加上中常侍向討伐黃巾軍將士索賄不給而被罷免。

朝廷又拜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接管三輔軍區事務,董卓為破虜將軍、周慎為蕩寇將軍、孫堅為參軍隨其出征。

漢軍與叛軍在美陽縣對峙,張溫、董卓初戰不利。張溫召見董卓,董卓姍姍來遲,張溫怪罪董卓,董卓還言語冒犯。張溫參軍孫堅見狀,勸張溫趁機殺掉董卓,以此立威,張溫不許。

一天夜裡,有流星劃過天空,光芒照進叛軍軍營,騾馬嘶鳴,叛軍認為是不祥的徵兆,準備退兵。

董卓得知情況後大喜,次日與右扶風鮑鴻一同出擊,大破叛軍,斬首數千級。叛軍敗回涼州金城郡榆中縣。張溫派遣周慎率三萬人追擊,董卓向張溫提出領兵接應周慎,張溫不許,讓董卓率三萬人討伐涼州北地郡羌人。

董卓派遣別部司馬劉靖率四千人屯兵於安定郡,然後進軍。董卓軍在望垣縣北被羌人、匈奴人包圍,軍糧不足,形勢危急。

董卓讓士兵在渭水中假裝攔水修堤,對外宣稱是捕魚,實際上讓軍隊快速從堤下透過。等叛軍發現後,已經追之不及。

當初張溫派出有六路人馬,其中五路人馬,包括周慎都以失敗告終,唯獨董卓軍隊全員班師,屯兵於司隸右扶風郡。

朝廷因功封董卓為斄鄉侯,西涼刺史,封邑一千戶。涼州擁有隴西、漢陽、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十郡九十八縣,大軍二十多萬。董卓盤踞於此,兵多將廣,遂生不臣之心。

當年十一月,涼州叛軍重新攻入司隸右扶風郡,圍攻陳倉縣城。朝廷起用皇甫嵩,任左將軍為主,董卓任前將軍為副,各率兩萬人救援陳倉。

董卓向皇甫嵩建議急速進軍,皇甫嵩不聽董卓的建議說:“陳倉縣城防備堅固,涼州叛軍無法攻克,我軍只要按兵不動,以逸待勞即可取得全勝。”

中平六年(一八九年)二月,涼州叛軍圍攻陳倉縣城達八十餘日不克,疲憊而退。皇甫嵩下令追擊,董卓勸阻說:“窮寇勿追,歸眾勿迫”。

皇甫嵩則認為說:“叛軍是喪失鬥志的疲師,而不是歸眾、窮寇”。隨後,皇甫嵩讓董卓負責殿後,自己率軍追擊,連戰連勝,斬首萬餘級,叛軍首領王國逃走後不久病死。董卓因此非常忌恨皇甫嵩。

靈帝重病期間,朝廷徵董卓為少府,董卓不肯受命,上書推辭:“我下屬的湟水中游的義勇以及匈奴士兵都來攔住我的車,苦求我不要拋棄他們,我制止不了他們,只能留下來寬慰他們,如果情況有變我再向朝廷稟報。”

朝廷無可奈何,十分擔憂,恐其尾大不掉,又下詔拜董卓為幷州牧,其下屬軍隊轉交給皇甫嵩。

董卓接受任命,但是不肯交出軍隊,上書辯解說:“我掌兵十年,士兵上下和我關係太好了,都願意為我賣命,我乞求帶這幫士兵去幷州,效力邊陲”。

皇甫嵩與董卓歷來不和,皇甫酈勸說從父皇甫嵩趁機除掉董卓,皇甫嵩不從,只是將董卓不肯交出兵權的事上奏朝廷。於是,靈帝下詔責備董卓,董卓對皇甫嵩更加怨恨。為了避免朝廷猜疑,董卓只帶五千兵士向幷州出發,但卻停留在河東郡不前,以觀京師局勢。

中平六年(一八九年)四月,靈帝病篤,急召何進入宮,商議後事。

何進起身屠家,因其妹入宮為貴人,生皇子劉辯,立為皇后,才得重任。靈帝又寵幸王美人,生皇子劉協,何後嫉妒,鴆殺王美人,將劉協養於董太后宮中。董太后乃解瀆亭侯劉萇之妻,靈帝之母,初因桓帝無子迎立為帝。董太后曾勸靈帝立劉協為太子,靈帝偏愛劉協,欲立之,偏病危。

中常侍蹇碩為了不使大權落入何進之手奏帝:“若欲立協,必先誅何進,以絕後患。”靈帝然其說,宣何進進宮。

何進剛到宮門,正遇司馬潘隱,對他說:“不可入宮,蹇碩欲謀害大將軍。”

何進大驚,急忙退回家中,召諸大臣商議盡誅宦官事宜。典軍校尉曹操勸說:“宦官專權,起自衝帝、質帝,朝廷滋蔓極廣,怎能一下殺盡?倘若機密洩露,必有滅族之禍。”

何進叱責說:“汝小輩安知朝廷大事!”

正說著,潘隱來到說:“靈帝已崩。蹇碩與十常侍商議,秘不發喪,矯詔宣何國舅入宮,欲絕後患,然後冊立劉協為帝。”

話音剛落,使命到,宣何進立即進宮,以定後事。曹操說:“為今之計,先正君位,然後圖賊。”

何進說:“誰敢與吾正君討賊?”一人挺身而出:“願借精兵五千,殺進宮去,冊立新君,盡誅閹黨。”何進一看此人,乃中軍校尉袁紹。

袁紹,字本初,汝南汝陽(今河南省商水縣)人,出身於東漢後期一個勢傾天下的官宦世家“汝南袁氏”。

從袁紹高祖父袁安起,袁氏四世中有五人官拜三公。父親袁逢官拜司空,叔父袁隗官拜司徒,伯父袁成官拜左中郎將,早逝。袁紹庶出,過繼給袁成一房。袁紹相貌英俊,氣質威嚴,甚得袁逢、袁隗喜愛。憑藉世資,年少為郎,二十歲出任濮陽縣長,以清正能幹聞名。不久,因母親病故服喪,接著又補服父喪,前後共六年。

之後,袁紹拒絕朝廷辟召,隱居在洛陽。這時是東漢統治日趨黑暗的年代,宦官專政愈演愈烈,迫害打壓以官僚士大夫和太學生為代表的“黨人”。

袁紹自稱隱居,表面上不妄通賓客,其實在暗中結交黨人和俠義之士,如張邈、何顒、許攸等人。張邈是大名鼎鼎的黨人,“八廚”之一。何顒也是黨人,與黨人領袖陳蕃、李膺(兩人都是三俊之一)過從甚密。在黨錮之禍中,常常一年中幾次私入洛陽,與袁紹商量對策,幫助黨人避難。而許攸同樣是反對宦官鬥爭的積極參與者。袁紹的密友中,還有曹操,他們結成了一個以反宦官專政為目的的政治集團。

袁紹的活動引起了宦官的注意,中常侍趙忠憤憤然地警告說:“袁本初抬高身價,不應朝廷辟召,專養亡命之徒,到底想幹什麼!”袁隗聽到風聲,斥責袁紹說:“你這是準備毀滅我們袁家!”但袁紹依然不為所動。

黃巾起義爆發,東漢朝廷被迫取消黨錮禁令,大赦天下黨人。袁紹這才應大將軍何進辟召。何進對宦官專政不滿,欲利用袁氏門第顯赫鞏固自己的地位;袁紹有意借何進之力除掉宦官,相互利用使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靈帝駕崩,何進見袁紹挺身而出,願正點陣圖賊,大喜,遂點御林軍五千,引何顒、許攸、鄭泰等大臣三十員,相繼而入,就靈帝柩前,扶立太子劉辯即皇帝位。百官拜呼已畢,袁紹全身披掛,率御林軍入宮誅殺蹇碩。

蹇碩慌忙逃入御園,花陰下被中常侍郭勝所殺。

劉辯即位,即漢少帝,何皇后以皇太后臨朝稱制,太傅袁隗與大將軍何進輔政,同錄尚書事。這時,袁紹透過何進的賓客張津對何進說:“黃門、常侍這些宦官執掌大權已經天長日久,專幹壞事,將軍應該另擇賢良,整頓國家,為天下除害。”

何進甚以為是,於是任命袁紹為司隸校尉、何顒為北軍中候、荀攸為黃門侍郎、鄭泰為尚書。同時受到提拔的有二十多人,這是外戚和官僚士大夫與宦官鬥爭中取得的一次勝利。

蹇碩被殺,宦官驚慌,張讓等入告何太后,又賄賂何太后母親舞陽君和何進的弟弟何苗,請求庇護。

何進恐怕發生意外,稱病不參與靈帝喪事。

袁紹認為只有殺掉所有宦官,才能免除後患。他對何進說:“昔竇武準備誅殺內寵,而反受其害,原因是事機不密,言語漏洩,五營兵士都聽命於宦官,竇武卻信用他們,結果自取滅亡。如今將軍居帝舅大位,兄弟並領強兵,軍隊將吏都是英俊名士,樂於為將軍盡力效命。一切在將軍掌握之中,這是蒼天賜予的良機,將軍應該一舉為天下除掉禍害,以名垂後世!”

何進報告何太后,但何太后卻不同意,何進也就不敢違背太后意旨。

袁紹見何進動搖,又進而對他說:“宦官親近至尊,傳達詔令,如果不一網打盡,必將貽患無窮。況且如今計劃已經外露,將軍為何不早下決斷?事久生變,下手晚了必遭禍殃。”

但是,由於何太后的母親舞陽君與何進的弟弟何苗多次受到宦官賄賂,因此從中作梗,多方阻撓;也由於何進素無決斷,猶猶豫豫,下不了決心。

袁紹看到這種情況,心裡十分焦灼,再一次獻策說:“可以調集四方猛將豪傑,領兵開往京城,對太后進行兵諫。到那個時候,太后看到事急,不容不從。”

何進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欲發檄文,召各地兵馬赴京。

主簿陳琳說:“不可,俗話說‘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何況國家大事呢?今大將軍依仗皇帝權威,執掌重兵,可以說是龍驤虎步,高下在心。如果要誅殺宦官,就像鼓烘爐燒毛髮那樣容易,只要速發雷霆之威,當即立斷,則天下順之。如果檄文傳召外地大臣臨犯京師,英雄聚會,各懷一心。可謂是倒持干戈,授人以柄,不但不會成功,反而會生出叛亂。”

何進笑著說:“此懦夫之見也。”

曹操在旁,對何進說:“宦官攪亂朝政,古今皆有。那是世主寵愛,授之權柄,使至於此。要想治罪,當除元惡。剷除元惡,只需派遣獄卒將其緝拿入獄也就夠了,何必召來各地將士呢?如果把宦官全部殺掉,事必宣露,吾看必敗。”

何進慍怒:“孟德也懷有私心嗎?”曹操退出仰天嘆說:“致使天下亂者,必是何進。”

何進不聽勸阻,暗暗下令,召董卓帶領軍隊到京,又派部下王匡、騎都尉鮑信回家鄉募兵。

董卓接到率兵至京詔書和何進密令大喜,提兵向洛陽進發,並按照何進密令上書說:\"中常侍張讓等竊幸乘寵,濁亂海內。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臣聞‘揚湯止沸,不如去薪;潰癰雖痛,勝於養毒’,臣敢鳴鐘鼓入洛陽,就是要討伐張讓等。清除宦黨,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何進收到董卓上書,向大臣展示。侍御史鄭泰諫言:“董卓是隻豺狼,引入京城,是要吃人的。”

何進說:“汝多疑,不足謀大事。”

盧植也諫說:“吾素知董卓為人,面善心惡,如入禁庭,必生禍患,不如制止其來,免致生亂。”何進不聽,鄭泰、盧植棄官而去,朝廷大臣去之大半。

何進使人到澠池迎董卓進京,董卓卻按兵不動。何進見董卓不聽詔令,方才後悔,急忙派諫議大夫種劭勸阻董卓進京。

種劭在澠池見到董卓,要求董卓返回河東郡去討伐流亡匈奴單于夫羅,董卓不從,繼續上書辯解,並率軍抵達洛陽城外。

種劭出城勞軍時再次要求董卓撤軍,董卓指使士兵上前威脅種劭,種劭大怒,斥責董卓,董卓自知理虧,便率軍西撤至洛陽城二十里外夕陽亭駐紮。

且說張讓知道外兵到來,商議說:“外兵至京是何進陰謀,我等若不先下殺手,必遭滅族之禍。”於是先將五十名刀斧手埋伏在長樂宮嘉德門內,然後入告何太后:“大將軍矯詔外兵進京,是要誅殺我等,望太后垂憐賜救。”

何太后說:“汝等可到大將軍府謝罪。”

張讓說:“若到其府,必然骨肉俱成齏粉。望太后宣大將軍入宮勸止。如其不從,我等就只有在太后面前請死。”

太后悽然,就降詔宣何進進宮。正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欲知何進此番進宮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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