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奪玉璽劉表截孫堅,爭冀州袁紹戰公孫(1 / 1)
卻說劉表,生於東漢順帝漢安元年(一四二年),字景升,山陽郡高平縣(今山東微山)人,西漢魯恭王劉餘之後。
劉表少時受到良好的教育。待長大成人,身長八尺有餘,姿貌溫厚偉壯,極好結交,參加過太學生運動,很有名氣,與各個不同的七人結交,素有江夏“八俊”、“八顧”、“八友”、“八及”之稱。劉表在第二次黨錮之禍時與同郡張儉等受到訕議,被迫逃亡。為鎮壓黃巾起義,朝廷解除黨錮禁令,劉表被大將軍何進徵辟為掾屬,推薦再次入朝,出任北軍中候。
初平元年(一九零年),荊州刺史王叡為孫堅所殺,董卓上書派劉表接任荊州刺史。
當時江南宗族勢力強盛,袁術屯於魯陽,手下擁有所有南陽之眾;吳人蘇代為長沙太守,貝羽為華容縣長,各據民兵而於當地稱霸,導致劉表無法直接上任。劉表微服匿名獨身赴荊州,方才得以上任。
劉表至荊州後,單馬入宜城,與延平人蒯良、蒯越及襄陽人蔡瑁等共謀大略。劉表問眾人:“此間宗賊甚盛,群眾不附,袁術因而取亂,禍事如今已至啊!我希望在這裡徵兵,但恐其不能聚集,眾位有何對策?”
蒯良說:“眾人不附的原因,是出於仁之不足;依附而不能興治的原因,是出於義之不足。如果仁、義之道能行,則百姓來歸如水勢之向下,何必擔憂來者之不從而要問興兵之策呢?”
劉表又問蒯越。蒯越說:“治平者以仁義為先,治亂者以權謀為先。兵不在多,而在於能得其人。袁術為人勇而無斷,蘇代、貝羽皆一勇之武夫,不足為慮。宗賊首領多貪暴,為其屬下所憂。我手下一些平日具有修養的人,若遣去示之以利,宗賊首領必定持眾而來。使君便誅其無道者,再撫而用其眾。如此一州之人,都樂於留守此州,得知使君為人有德,必定扶老攜弱而至,然後兵集眾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荊州八郡可傳檄而定。袁術等人雖至,亦無所能為了。”
劉表嘆道:“子柔(蒯良字)之言,可以說是雍季之論;異度(蒯越字)之計,可以說是臼犯之謀。”便讓蒯越派人誘請宗賊五十五人赴宴,將其全部斬殺,一併襲取他們的部眾。只有江夏宗賊張虎、陳生擁眾據守襄陽,劉表乃使蒯越與龐季前往將其說降。
荊州郡守、縣長聽說劉表威名,大多都解下印綬逃走。至此,劉表控制了除南陽郡外的荊州七郡,理兵襄陽,以觀時變。
關東州郡起兵討伐董卓,劉表雖未加入,但也上表推薦袁術任南陽太守,暫表示好,觀望事態發展。
劉表看了袁紹“截殺孫堅,奪回玉璽”的書信,知道董卓西遷,以為袁紹成功在望,便想與之結好,於是就令蒯越、蔡瑁領兵一萬截殺孫堅,奪回傳國玉璽。
兩軍對峙,蔡瑁舞刀出戰,黃蓋揮鞭相迎。不幾合,黃蓋一鞭擊中蔡瑁護心鏡,蔡瑁掉馬便走,孫堅乘勢掩殺。
突然,劉表親自引軍攔住去路。說及傳國玉璽,孫堅說沒有此物。劉表卻要搜查隨軍行李。孫堅大怒,方欲交兵,劉表便率軍後退。
孫堅縱馬追趕,兩山後伏兵突起,背後蒯越、蔡瑁趕來,將孫堅圍困核心廝殺,虧得程普、黃蓋、韓當引軍殺來,拼死救出孫堅。孫堅突出包圍,見折兵過半,無心再戰,與眾將奪路返回江東,自此與劉表結下怨恨。
且說袁紹與韓馥謀劃立幽州牧劉虞為帝,徵求曹操意見被拒絕,仍不甘心,認為劉虞乃漢室宗親,在朝位高權重,在關東威望極高,若立為帝,足以與董卓抗衡。便與韓馥密謀,寫奏章送給劉虞。
劉虞曾為幽州刺史,率兵征討張純反叛有功,朝廷採納了太常劉焉“改刺史為州牧”的建議,任用劉虞為幽州牧。
劉焉認為,四方兵起是因為“刺史權輕”且“用非其人”,應“選清名重臣以居其任”。劉焉、劉虞都是當時眾望所歸名臣,分別被任命為益州牧、幽州牧。
劉虞在任幽州牧期間,精簡部隊,廣泛佈施恩惠,威震塞外。當年漢靈帝劉宏曾派使者升劉虞為太尉,封容丘侯。劉虞先是推讓,並舉薦衛尉趙謨、益州牧劉焉、豫州牧黃琬、南陽太守羊續擔任此職,但劉宏最終還是拜劉虞為太尉。
當時官拜三公的人,都要往西園繳納鉅額禮錢。劉宏因劉虞一貫有清廉的名聲,加上平定張純叛亂有功,便特意免去劉虞的禮錢。
幽州本為窮州,需要青、冀兩州補貼官務開支,但當時因戰亂交通斷絕,無法排程金錢。劉虞在幽州追求寬政,勸導百姓種田,從開放上谷市場與外族交易及開採漁陽的鹽鐵礦取得收入,令百餘萬青州、徐州人流亡至此,安居樂業。
劉虞雖為三公級的高官,但天性卻是愛好節約,穿著破舊的衣服,一頓飯都不吃一道以上的葷菜。遠近原本作風奢侈的豪族,都被他感化而改變風氣。
後董卓專權,派使者授予劉虞大司馬,進封襄賁侯。
初平元年(一九零年),董卓拜劉虞為太傅,召他入朝任職。但因道路阻塞,任命竟不能夠到達。
劉虞如此忠於漢室,豈能為袁紹、韓馥所動,堅決拒絕。韓馥等人又請劉虞領尚書事,以便按照制度對眾人封官,劉虞再次拒絕。
袁紹見劉虞拒絕稱帝,擁帝掌握大權無望,所統軍隊缺少糧食,意欲佔據冀州,擴大地盤,壯大勢力,於是採納了謀士逢紀的建議,一邊暗地送書給公孫瓚,讓其舉兵共同攻取冀州,平分土地:一面使人告知韓馥,防止公孫瓚攻取冀州;又使陳留高幹、潁川荀諶前往冀州說服韓馥。
高幹是袁紹外甥,荀諶與韓馥關係不錯。二人來到冀州治所鄴城(今河北臨漳縣境內)對韓馥說:“公孫瓚乘勝南下,諸郡望風而降;袁紹領兵到了延津,向東迂迴,意圖難以預料。吾等私下都為將軍擔憂。”
韓馥已得袁紹告知,又得公孫瓚起兵訊息,甚為懼怕,聽二人一說,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急切地問:“既然如此,那該怎麼辦呢?”
荀諶不正面回答,反問說:“依將軍估計,在對人寬厚仁愛方面,比袁紹怎樣?”韓馥說:“不如。”再問:“在臨危決策,智勇過人方面,比袁紹如何?”韓馥又說:“不如。”又問:“那麼,在累世廣施恩德,使天下人得到好處方面,又比袁紹如何?”韓馥搖搖頭:“還是不如。”
連提幾個問題後,荀諶這才說:“公孫瓚率領燕、代眾軍,長驅而至,鋒不可當。袁本初乃當代豪傑,智勇過人,兵多將廣,實力不在將軍之下。冀州糧食充足,物資豐富,若其二雄合兵攻取,危在旦夕。想那袁本初,本是將軍故交,且又同盟討賊。今為將軍考慮,不如請袁本初共同治理冀州,一定會厚待將軍。這樣,將軍既有度德讓賢之名,又可使公孫瓚望而卻步,將軍即可安如泰山矣!但願將軍切勿遲疑不決。”
冀州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勸阻,韓馥不聽;從事趙浮、程奐請求出兵拒敵,韓馥不從,隨後便避位出居趙忠故舍,派遣兒子把冀州印綬去黎陽交給了袁紹。
袁紹屬下朱漢,曾遭韓馥冷遇,一直耿耿於懷,藉故派兵包圍韓馥住所,手持利刃,破門而入。
韓馥逃至樓上,朱漢抓住其子,將其兩腿打斷。韓馥自愧不聽勸諫,“自引狼入羊群”,受刺激至深,便拋棄家小,獨騎離開冀州去陳留投奔張邈。
有一天,在張邈府上,韓馥見袁紹派來一個使者對張邈附耳低語。韓馥心中生疑,預感大難臨頭,遂藉口上廁所,用刮削簡牘的書刀自殺。
且說袁紹得了冀州,自領冀州牧,聞知沮授雄才大略,便辟召入府,與田豐、許攸、逢紀分掌州事。
沮授,冀州廣平人,“少有大志,多權略”,舉茂才,並當過兩次縣令,後來又當韓馥別駕,被韓馥表為騎都尉。
韓馥欲讓冀州給袁紹,沮授勸阻:“冀州雖然狹小韓馥,能披甲上陣尚有百萬餘眾,糧食能夠支撐十年之久。袁紹是一個外來人,軍隊正處窮困之時,仰我鼻息,好比嬰兒在大人股掌上面,不餵奶,立刻可以將其餓死。為什麼要把冀州送給其人?”
韓馥不聽勸阻。沮授出門仰嘆:“冀州易主矣!”離韓馥而去。
初平元年袁紹被推舉為盟主討賊,而自己字為本初,自以為字與年號相合,必定能夠克平禍亂,雄領天下,素聞沮授才略,召至問計:“如今賊臣作亂,朝廷西遷。袁家世代受寵,決心竭盡全力興復漢室。然而,齊桓公如果沒有管仲就不能成為霸主,勾踐沒有范蠡也不能保住越國。吾想與卿同心戮力,共安社稷,不知有什麼妙策?”
沮授聞說,以為袁紹頗知人才重要,定會重用人才,自己有了施展才能的機會,便當面把袁紹奉承一番,接著為袁紹謀劃了征服餘部進而雄領河北一帶的戰略計劃:“將軍年少入朝,就揚名海內。廢立之際,能發揚忠義;單騎出走,使董卓驚恐;渡河北上,則渤海從命;擁一郡之卒,而聚冀州之眾,威聲越過河朔,名望重於天下!如今將軍若能首先興軍東討,可以定青州黃巾;還討黑山,可以消滅張燕。然後回師北征,平公孫瓚;震懾戎狄,降服匈奴。君就可擁有黃河以北的四州之地,因之收攬英雄之才,集合百萬大軍,迎皇上於西京,覆宗廟於洛陽。以此號令天下,誅討未服,誰抵禦得了?”
袁紹聽了,非常高興地說:“這正是我的心願啊!”隨即加封沮授為奮威將軍,使他監護諸將。
袁紹按照沮授謀略,憑藉冀州物產富足優勢,實力增強,勢力漸大,豪俠多附,皆思為報,州郡蜂起,均藉助袁紹威名以求生存。
董卓聞知袁紹在關東日益強大,想起誅殺袁紹叔父太傅袁隗宗族、掠取財產一事,便派遣執金吾胡母班、將作大匠吳脩持詔書喻示袁紹,進行示好解釋。
胡母班,泰山人,字季皮,少年時與山陽人度尙、東平人張邈等八人,輕財赴義,賑濟人士,世稱“八廚”,漢末名士。
胡母班奉詔走到河內,被太守王匡捉拿入獄。王匡按照袁紹指示,欲殺掉胡母班討好袁紹。
胡母班乃王匡妹夫,便寫書給王匡:“自古以來,沒有下邊諸候舉兵進攻京師者。《劉向傳》說‘投鼠忌器’,器猶忌之,何況董卓現在身處宮闕之內,把天子作為擋箭牌。幼主尚在宮中,怎麼能夠舉兵討伐?吾等都是奉詔命而來,怎能擅自囚禁。關東諸郡太守,雖然實在痛恨董卓,但還是因為官銜是朝廷所封,不敢玷辱。而足下卻把我單獨囚禁入獄,尋釁殺害,這比那無道還要殘暴。我與董卓無親無故,哪裡能與其一同作惡?如今足下張開虎狼大口,吐出長蛇毒汁,把恚恨董卓遷怒於我,何等殘酷無情!死,人所難免。但被狂夫所害,甚感羞恥。若死後有靈,我定告訴皇天。沒想到我與汝妹一場婚姻,卻帶來今日災難。昔日一家,今成血仇。我這個即將死去的人有兩個孩子,就是足下的外甥。我死後,希望做孃舅的千萬不要叫汝外甥到我屍骨殘骸跟前啊!”
王匡見書後,抱著胡母班兩個孩子大哭。《搜神記》有胡母班在獄中死後,曾經見到泰山府君及河伯的神話傳說,悽楚動人。
再說公孫瓚,字伯珪,遼西令支(今河北遷安)人,因美貌、聲音洪亮與才智,頗受太守賞識,將女兒嫁其為妻。公孫瓚在岳父幫助下,曾與劉備從師涿郡盧植,後來在太守劉其手下任御車。在劉其犯法被髮配交州日南時喬裝成士兵沿途護送,途中劉其獲赦還。公孫瓚歸來後因此德行被舉孝廉,任遼東屬國長史。
有一次公孫瓚帶數十名騎兵外出巡邏關塞,看到數百名鮮卑騎兵,就退到空亭對隨行軍士說:“如不主動進攻,必將被殺。”於是手執長矛策馬帶隊衝入鮮卑隊伍,殺傷數十人,雖倖免於死,卻損失過半。鮮卑人以此為戒,再不敢輕易越進關塞,公孫瓚升遷為涿縣縣令。
邊章、韓遂叛亂,朝廷從幽州徵發三千精銳騎兵,給公孫瓚都督行事符節,讓其統領。公孫瓚率軍到薊中時,漁陽(今密雲西南)人張純引誘遼西烏桓首領丘力居等叛亂,攻佔右北平郡(今河北豐潤東南)、遼西郡屬國等地。公孫瓚以三千騎兵追討張純等叛賊,立下戰功,升為騎督尉。屬國烏桓首領率眾歸降公孫瓚,又升為中郎將,封為都亭侯,進駐屬國,此後的五六年間,與北方遊牧民族爭戰不斷。
中平五年(一八八年),公孫瓚與張純、丘力居等戰於遼東屬國石門,張純等大敗,拋下妻兒逃入鮮卑境內。
公孫瓚繼續追擊,由於太深入,反被丘力居圍困於遼西管子城二百餘日,糧盡士潰,士卒死傷大半。丘力居軍也糧盡疲乏,遠走柳城。朝廷詔拜公孫瓚為降虜校尉,封都亭侯,又兼領屬國長史。
公孫瓚於是統領兵馬,守護邊境。每次一聽到敵人來襲,馬上聲疾色厲,作戰時像是打自己的仇人似的,甚至一直打到夜深。從此烏桓都害怕公孫瓚的勇猛,不敢再來進犯。公孫瓚常與身邊數十個善於騎射的人都騎白馬,相互間為左右翼,自號“白馬義從”。
朝廷派宗正劉虞任幽州牧。劉虞到任後,派遣使臣到遊牧民族中曉以利害,責令他們獻上張純的首級。丘力居等聽說劉虞到了,紛紛派遣使者前來溝通歸附之事。
公孫瓚擔心劉虞立功,暗中派人在途中暗殺這些使者。遊牧民族明白此事後,便繞道到劉虞處。劉虞上報朝廷撤掉駐防軍隊,只留下公孫瓚統萬餘步兵、騎兵屯駐右北平。
中平六年(一八九年)三月,張純被其門客王政殺掉並把首級送給劉虞。劉虞因安撫遊牧民族有功而被授予太尉之職,封為襄賁侯。不久,又遷劉虞為大司馬,公孫瓚為奮武將軍,封為薊侯。
公孫瓚應曹操檄召結盟討伐董卓,盟軍解散,帶兵返回,看到袁紹“攻取冀州,平分土地”密書,正欲起兵,忽聞袁紹已經佔據冀州,便派其弟公孫越去見袁紹,欲分其地。
袁紹卻讓公孫瓚親自前往商議。公孫越返回途中,被一支自稱“董丞相家將”軍隊亂箭射死。公孫瓚大怒,盡起本部兵馬,殺奔冀州。
袁紹聞報,引軍而出,來到磐河橋東,見公孫瓚已經立馬橋西。話不投機,兩軍交鋒。這場磐河戰役戰情起落不定,跌宕起伏,瞬息多變,勝負無常。
先是公孫瓚與文丑交鋒,公孫瓚不敵敗走,部下四將齊出,被文丑刺殺一將,餘者盡退,文丑緊追不捨。
公孫瓚弓箭盡落,頭盔墜地,披髮縱馬過一山坡時,馬失前蹄,翻身落馬。文丑急忙捻槍直刺。
千鈞一髮之際,忽見一個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威風凜凜的少年將軍飛馬挺槍衝殺過來。二人大戰五十餘合不分勝負,正好救軍來到,一齊掩殺,文丑敗回。
公孫瓚從山坡走下,問少年姓名。少年滾鞍下馬,雙手抱拳,躬身回答:“某乃常山真定人氏,姓趙名雲,字子龍,不料在此相遇。”
公孫瓚大喜,遂領其歸寨,整頓甲兵。
次日再戰,卻中埋伏,先鋒嚴綱被斬馬下,執旗將士被斬,繡旗被砍倒地,公孫瓚敗走橋下。趙雲趕到,挺槍躍馬,一槍刺殺敵將,單騎突入敵軍,左衝右殺,如入無人之境。公孫瓚又引軍殺回,敵軍大敗。
袁紹拼命呼叫督戰,又值文丑、顏良引軍過來,圍困拼殺。趙雲保護公孫瓚殺出重圍,引兵敗退。
正在此時,劉玄德、關雲長、張益德率領一彪軍馬前來助戰。三匹馬、三般兵器,飛奔前來,直取袁紹。袁紹嚇得魂飛天外,雙手顫抖,刀落馬下,慌忙轉馬而逃。眾將趕來,死救得脫,大敗而回。正是:磐河交鋒無義戰,勝敗反覆瞬息間。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