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神童曹衝稱象 名智士劉巴除奸 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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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劉璋到涪城迎接劉備,連日歡聚。

在龐統指使下,魏延、劉封宴席舞劍,劉璋部將劉璝、張任等持刀劍對舞。

席上推杯換盞,宴前刀光劍影,一場兄歡弟悅的歡聚即將變成一場腥風血雨的廝殺,幸虧二劉喝叱方止。

劉璋回寨,劉璝等勸劉璋:“看席上光景,劉備手下謀士部將皆有謀害主公,吞併西川之意,不如早回,免生禍患。”

劉璋正猶豫間,忽報張魯正整頓軍馬將犯霞萌關。

劉璋請劉備前往拒敵,劉備慨然領諾引兵前往。

眾將勸劉璋令大將緊守關隘,以防劉備兵變。

劉璋初時不從,怎奈眾人苦勸,乃令部將楊懷、高沛分守在白水關(今陝西寧強縣西南)、涪城,自回成都。

不久,東吳孫權遣使致書,說是劉備結連東吳共取西川。

劉璋疑惑不定,忽見階下一人大聲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孫劉聯軍赤壁大敗曹操,劉備乘機佔據荊州。孫權多次討還,劉備稱‘取了益州便還荊州’。孫權討回荊州心切,助劉備攻取益州,當在情理之中。”

眾視其人,乃益州從事劉巴。

劉巴,字子初,荊州零陵郡人,出身於官宦世家,祖父劉曜曾為東漢蒼梧郡太守,父親劉祥任江夏郡太守、蕩寇將軍。

劉巴少時就早慧聰穎,很有才幹,年輕時就很有名氣,但卻養成了恃才傲物、清高典雅的個性,被人稱為“清雅士”。

劉巴雖也姓劉,卻很瞧不起劉備、劉表這些偽君子同姓的做派。

時荊州牧劉表多次徵用,並推舉劉巴為茂才,均不應就。

荊州別駕劉先的外甥周不疑,是當時與曹操小兒曹衝齊名的神童,無人能教,劉先便領著周不疑去拜劉巴為師求學,劉巴推辭說:“我那點學問真算不了什麼,你讓你外甥拜我為師,就好比摧毀了鸞鳳之豔麗,一頭扎進燕雀的小天地,這怎能讓他變得更聰明呢?”

劉巴的推辭使劉先感到很沒有面子。

曹操征伐荊州時,劉表病死,劉琮投降,劉備大敗當陽,撤江陵,退夏口,諸多荊州名人志士跟隨劉備而去。

劉巴卻反其道而行,北上拜會曹操。

曹操見名士劉巴來投,喜出望外,闢為為掾曹,讓其招納荊州南部的長沙、零陵、桂陽諸郡。

不料曹操在赤壁大敗,荊州南部四郡被劉備佔據。

劉巴未能完成使命,不能覆命,欲逃往交州,再想辦法回到曹操處。

諸葛亮雄才大略,能被他看在眼裡的人委實不多,但早聞劉巴才名,曾對眾人所言:“運籌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遠矣。”欲費盡周折也要把劉巴網羅至劉備麾下,便寫信給劉巴,勸其留下輔佐劉備。

劉巴回信說:“吾乘危歷險,本想應天順民,讓荊州諸郡歸順曹公,讓天下重歸一統。可眾人太看重道義,要麼考慮私利,這不是我的智謀所能規勸的。實在沒辦法的話,我就浪跡天涯,乘舟漫遊大海,再也不管荊州的事情了。”

諸葛亮追書勸說:“劉公雄才蓋世,已據有大部荊州土地,眾人莫不歸心,天意人事,孰去孰就,已經十分清楚了,你還想到何處去呢?”

劉巴毫不猶豫地再次回書拒絕:“吾受曹公使命而來,不成功便回去,這是理所當然的,何必過問呢?”於是前往交州交趾郡。

劉備得知劉巴遠走交趾之事後,深以為恨。

劉巴到了交趾後,把姓氏改為張。

後來又與交趾郡太守意見不合,乃由牂牁道去,為益州郡吏拘留,太守欲殺之,主簿勸說:“此非常人,不可殺也。”

主簿請求自送至益州見劉璋。

劉璋父親劉焉是當年劉巴父親劉祥所舉孝廉,劉璋見劉祥的兒子劉巴到來,非常驚喜,便留在手下供職,每遇大事輒以諮詢。

劉璋遣張松去許都,劉巴覺得若與曹操聯盟,足可抗拒張魯,自己又可回到曹操身邊,為統一天下效力。

等到張松回來,劉璋卻改變了主意,欲請劉備入川抗魯。

劉巴知道必是張松陰謀,見黃權苦勸不聽,被逐出都;王累倒懸城門以死相諫,毫無悔意,素知劉璋不見棺材不掉淚,如今被惑至深,便稱病在家,待機再圖。

後聞涪城雙方刀劍相見,企盼劉璋能從刀光劍影中清醒過來,便列班相勸。

今見孫權書至,明知是借刀殺人之計,便欲以此為證,揭穿劉備的狼子野心。

劉璋聽了劉巴之言,雖覺合情入理,但仍猶豫:“若是孫權離間之計,豈不壞了與玄德的兄弟情義。”

劉巴見劉璋依然執迷不悟,當下又無張松賣主投靠的真憑實據,料一時難以說服劉璋,便說:“張松張子喬兄張肅張君喬,偉岸威武,氣度威嚴,忠義正直,現為廣漢郡守,可令其帶廣漢縣長黃權回防成都,以防不測。”

劉璋依言,即派人往廣漢調回張肅。

劉璋又問劉巴:“何以回覆孫權?”

劉巴笑說:“既說來書是離間之計,知之便好,何須回覆。”

劉璋說:“若非是計,果真孫劉聯合圖川,如之奈何?”

劉巴沉思片刻:“可回書孫權,教其乘劉備在川之機攻取荊州。劉備必回軍相救,我後擊之,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吳侯盡得荊州。”

劉璋說:“乘退而擊,豈不傷了宗室之情,壞了兄弟之義?”

劉巴暗笑,此本就是一假議題,還卻當真,於是笑說:“劉玄德若真回救荊州,顧及宗室、兄弟情誼,多撥軍士、軍資相助便是,既驅虎出川,又顧全了情誼。”

劉璋大喜,遂回書孫權,遣來使回吳。

且說張肅,出身於益州士族名門,自幼受到儒家良好的文化教育,不但飽讀詩書,也是一個思想品德端正的正人君子。

劉璋闇弱無大志,益州上下官僚皆知。可是在張肅看來,就算劉璋如何闇弱,既為其臣屬,就當忠心耿耿履行職責。

劉璋曾派遣張肅出使許都結好曹操,被曹操器重,任命為丞相府椽、廣漢太守。

但張肅不以丞相府椽而自傲,認為廣漢太守依然是益州牧屬下,兢兢業業地事奉劉璋。

黃權被貶廣漢,告知張松鼓動劉璋請劉備入川之事,張肅大驚,正想回家制止,正好接到劉璋“回防”命令,即帶黃權回到成都。

劉巴聞知,登門造訪。

張肅迎入讓座:“吾弟張松暗通劉備,賣主求榮,實感羞愧。”

劉巴說:“何以知之?”

張肅說:“主薄黃權黃公衡因苦勸不聽,被貶廣漢,已將詳情相告。”

說著拿出一封劉備寫給張松的書信。

劉巴看了:“如此串通機密,郡守何以得之?”

張肅說:“兩府相鄰,或許門人一時疏忽誤投。家人見事體重大,不敢自專,親手交我。”

劉巴說:“通敵叛主,賣主求榮,罪當誅族。郡守意當如何?”

張肅心情十分沉痛:“吾與子喬骨肉兄弟,早知自恃才高,卻不見大用,意欲攀高。若遇真主,見異思遷,去便去了,何必幹出這等毀祖宗滅子孫之事。此等抄家滅族之罪,必將連累我在益州上下數百口族人。吾豈能坐視,當親往告發,以保親屬族人性命。”

劉巴非常感動:“令弟把賣主獻川作為進階敲門磚,並非智舉,罪有應得,郡守大義滅親之舉,令人敬佩。只是此事不僅關係到令弟一人性命,而且關連到整個西川的何去何從。常言:‘捉姦捉雙,拿賊獲贓’。今雖有劉備來信,卻無令弟外通證據,還是等到有了確鑿證據再告為好。”

張肅說:“吾自尋之。”

二人又密商良久,劉巴告辭回家。

次日,張肅帶黃權到州府,見劉璋報到覆命,正值白水關守將楊懷陪劉備使者持書至。

使者見了劉璋,呈上書信。

劉璋看了來書,問楊懷為何也跟著同來?

楊懷說:“劉備在霞萌關,只是廣佈恩德,收買人心,絲毫沒有抗拒張魯之意,甚為不善。今又致書主公,恐又有陰謀,特同來,以防主公中其圈套。”

劉璋說:“玄德來書說,‘孫權把孫夫人搶回江東,並起兵奪取荊州,求助軍馬錢糧,回助荊州’。”

黃權說:“劉備梟雄,虎視西川。今忽提出離去,莫非有詐?”

劉璋看著劉巴:“子初算計驗矣!”

劉巴一驚:孫權使者去之不久,不會這麼快就到東吳。定必是給孫權回書洩露,於是說:“孫權既說與劉備聯合取川,又豈能起兵奪取荊州?況劉備留諸葛亮與關、張、趙雲虎將鎮守荊州,豈能輕而取之。劉備虎入羊群,又豈能無獲而去。若助之軍馬錢糧,猶如為虎添翼,送薪助火。”

黃權說:“可以老弱軍及些許糧草相助,送其出川。”

張松聞說,莫辨真假,極為焦慮:“張魯即將來襲,請皇叔入川相助。若讓其去,西川危矣!吾請前往,憑三寸不爛之舌,將其挽留。”

劉璋目視劉巴。

劉巴說:“不如依黃公衡所言,讓楊懷帶軍馬糧草陪劉備使者前往送行。”

劉璋依言,回書一封,教楊懷持書去霞萌關見劉備。

張松回到家裡,焦躁不安,急忙修書一封,欲叫心腹送給劉備。

正在這時,其兄張肅至,說是許久不見,至家相敘。

張松急忙把書藏於袖中,取酒與兄共飲。端杯敬酒之間,書從袖中脫落地上,被張肅從人拾得,暗藏袖中。

席散回家,從人把書交給張肅。

書略雲:“前教法孝直將書及西川地圖轉呈皇叔,並非虛謬,何乃遲遲不發?逆取順守,古人所貴。今大事已在掌握之中,何故欲棄西川而回荊州?劉璋助老弱軍兵、微薄糧草,實乃欲送皇叔出境,切勿聽信。書呈到日,疾速進兵。吾當為內應,萬勿自誤。”

張肅看了大驚,急令從人叫劉巴、黃權來家商議:“吾弟果然作此滅門之事,不可不首。”

黃權看過:“吾這就去將書呈報州牧。”

劉巴說:“吾三人同往,由郡守親呈為妥。”

三人連夜見劉璋。

張肅呈上張松親筆寫給劉備密書,具言其弟張松私通劉備,欲獻西川之事。

劉璋方才醒悟,勃然大怒,遂令捉拿張松,抄家滅門。

劉巴、黃權具言張肅主動自首,大義滅親,忠心不二,不當滅其全族。

劉璋感其功德,教只斬張松,其子嗣由張肅收養。

劉璋斬了張松,依黃權之言,留張肅在成都,另派人往廣漢鎮守,差人星夜馳檄各處關隘,添兵把守,不得放荊州一人一騎入關。正是:賣主求榮死餘辜,大義滅親保全族。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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