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劉玄德原形畢露 劉季玉悔不當初二（1 / 1）
且說黃忠中了埋伏，正在危急之際，魏延引軍從劉璝背後殺來。
劉璝只得回頭迎戰魏延，黃忠乘機殺出,與魏延並肩力戰劉璝。
魏延救出黃忠，不敢戀戰，邊戰邊退。
劉璝、張任揮軍掩殺，魏延、黃忠引敗軍而回。
劉璝、張任回城，雖勉強取勝，卻不敢掉以輕心，遂遣人往成都求救。
劉璋聞知雒城失了兩座護寨，折了大將鄧賢，更加悔不當初，痛心疾首，連連自責：不識好歹，不辨真偽，被劉備假仁假義所惑,竟然引狼入室，自取其禍。
長子劉循見狀勸慰：“事到如今，父親不必過於自責，兒願領兵前往助守雒城。”
劉璋說：“既兒肯去，當遣何人相輔？”
階下一人站出：“某願隨外甥同往。”
劉璋聽音看人,原來是大舅哥吳懿。
吳懿，字子運，兗州陳留郡人，劉璋父親劉焉遷任益州牧，吳懿父親與劉焉交好，攜帶全家入蜀並將女兒也就是吳懿的妹妹嫁給劉璋為妻,吳懿就成了劉璋的大舅哥。
劉璋說：“大舅哥肯去最好，誰可為副將？”
吳懿保舉吳蘭、雷銅二人。
劉璋遂點二萬兵馬，遣劉循、吳懿引軍前往雒城。
劉循、吳懿引軍至雒城西門，劉璝、張任、泠苞接入，相會商議。
泠苞說：“前失兩寨均居城東六十多里處左右山腳下，那裡地勢最低，現被劉備軍佔住。此間一帶，蒸烤涪江，水流湍急。吾願帶五千軍士，各帶鍁鋤，決涪江水盡淹兩寨敵軍。”
吳懿依計，即令泠苞準備器具往涪江決水，令吳蘭、雷銅引兵接應。
卻說魏延、黃忠引敗軍回見劉備，具說攻城經過。
劉備先教黃忠謝過魏延救命之恩，然後慰籍一番，令各堅守一寨，不可輕易交戰，自回涪城與軍師龐統商議對敵之策。
龐統見劉備回來，說是細作來報：“東吳孫權遣人致書結好張魯，將欲來攻霞萌關。”
劉備大吃一驚：“若霞萌關有失。截斷後路，使我進退不得，當如之何？”
龐統對孟達說：“子度久在蜀中，熟悉地貌，前去助守霞萌關如何？”
孟達應諾。
劉備又令中郎將霍峻，與孟達一同前往。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今湖北枝江）人，兄霍篤，曾在鄉里召集家族武裝數百人。霍篤死後，荊州牧劉表命霍峻統領這支隊伍。
劉表病逝，霍峻便率部曲歸降劉備。
劉備見其忠義英武，甚為器重，任為中郎將，跟隨入川。
二人領命去後，劉備便將張任如何英勇，魏延、黃忠攻打雒城不下的情景對龐統說了，二人商議攻城之策至晚。
龐統回到館舍，聞報有人來訪，急出相迎，見來人身長八尺，短髮披肩，雖然衣服不整，形貌倒也壯偉。
龐統上前問其姓名，卻緘口不答，徑直入堂仰臥床上，猶如回到自己家裡一般。
龐統甚疑，再三請問，來人搖頭晃腦：“不要著急，吾當與汝談論天下大事。”
龐統愈加懷疑，命左右進獻酒食。
那人毫不客氣，起身邊飲邊吃。
龐統疑惑不定，恐是奸細，急忙派人叫法正趕快過來。
此人飲了一通，餐食甚多，吃罷倒頭又睡。
法正急急趕來，龐統出迎，告知其狀。
法正說：“難道是彭羕彭永言？”
說著隨龐統入堂一看，果然是彭羕，便說：“果然是你。”
那人一聽，躍起一看，不禁大呼：“孝直卻在這裡，別來無恙。”
二人相見，各撫掌大笑。
法正遂向龐統介紹說：“這就是西川名士，蜀中豪傑彭羕彭永言。”
彭羕，字永言，益州廣漢人，雖有才名，但是性格高傲，專以奇言驚語引人關注，對人大多輕視不睬，只敬重同鄉好友秦宓秦子敕。
許靖在廣漢任太守時，彭羕曾徑直向許靖推薦秦宓說：“從前商王武丁做夢遇見傅說，周文王拜訪呂尚求他出山，到了漢高祖劉邦，將百姓中的酈食其招為己用。這就是帝王之所以發展功業維繫統治，光大積累功德的緣由。如今您考察古代帝王的法規，真誠執行神靈旨意，效法聖賢德行，推行召伯的惠政，《詩經·清廟》歌頌治世的篇章即將產出，褒貶的評說即將興起，然而您的勢力尚未完備。我觀察隱士秦宓，他服膺仲山甫的德行，踐行雋不疑的直率，枕石而臥臨溪漱盥，身著麻製衣袍吟詠山林之間，在仁義的道路上休息，於浩然的境界中恬淡，高風亮節，真誠不渝，即使古之高人隱士，也還比不上他。如果您能招納這個人，必然會有忠正豁達的聲譽，豐功厚利，建立功勳，然後將在王府中記下功勞，名聲流傳到後世，豈不美哉！”
許靖聞說，即前往拜訪秦宓。
許靖遷任蜀郡太守，把彭羕推薦給益州牧劉璋。
劉璋嫌其行為不恭，只讓他在益州做個書佐類的小官，後來又被眾人在益州牧劉璋那裡所毀謗，劉璋就把他剃了發罰作苦役，後被貶為奴隸。因此彭羕十分懷恨劉璋。
龐統知其也是個孤傲不群的怪才，便不與計較，問從何而來？
彭羕卻說：“吾來，是欲救荊州數萬軍士性命。”
龐統以禮相待，叩問其詳。
彭羕說：“見了劉將軍方說。”
龐統急教法正稟告劉備。
劉備親自接見，請問其故。
彭羕問：“前面兩寨，將軍有多少軍馬據守。”
劉備說：“魏延、黃忠各領五千人守寨。”
彭羕說：“為將之道，怎可不知地理？吾土生於此，知兩寨均在山腳最低處，前面緊靠涪江。若決動江水，前後以兵堵截，一兵一卒也難逃出。”
劉備大悟，即拜彭羕為幕賓，使人密報魏延、黃忠，教從早到晚，日夜沿涪江巡察，以防決水。
魏延、黃忠二將商議，兩寨各輪一天一夜，如有情況，相互通報。
卻說泠苞乘當夜風雨大作，引五千士卒各自提鍁持鎬扛鋤，循江邊而進，安排決江放水。
正行間，忽聽前面喊殺聲起，黃忠引一彪軍士冒雨殺來。
泠苞知被察覺，早有準備，便急忙回軍，自相踐踏，亂作一團。
泠苞正奔走間，撞著魏延引軍殺來，戰不數合，即被魏延活捉過去。
等到吳蘭、雷銅來接應時，又被黃忠一軍攔住截殺，大敗而退。
魏延押解泠苞至涪城見劉備，劉備斥責說：“吾以仁義相待，放汝回去，何敢揹我？”
泠苞說：“牧守以宗室兄弟厚待，卻斬將奪城，談何仁義？”
劉備怒說：“如此背信棄義，留汝何用？”
泠苞冷笑說：“說起背信棄義，尚須拜用黑色掩飾‘德面’、包藏‘仁心’的陰陽臉劉玄德為師。”
劉備聽了，怒從心起，連聲大喝：“快快推出，決斬不饒。”
左右將泠苞推出，泠苞回頭大罵：“織蓆販履小兒，也敢妄稱皇叔。兩面三刀，無恥之極！”
劉備斬了泠苞，餘怒未消。
龐統勸說：“匹夫悍將，胡言亂語，主公切莫掛懷。”
劉備說：“張任如此勇猛，雒城一時難下，不如派人回荊州向孔明求援。”
龐統說：“孔明鎮守荊州，孫權尚有所懼。若離荊州遠征，荊州危矣！雒城失兩寨折四將，孤城難守，宜急速進軍。”
劉備見龐統直催進軍，遂引軍前進。
魏延、黃忠接入寨中，商議進攻雒城。
龐統問法正：“前往雒城，有多少路程？”
法正畫地作圖後說：“自此直至東門，六十里。”
劉備取出張松所遺圖本對照，並無差錯。
彭羕笑說：“六十里山山相連，軍馬如何透過？山北有條大路，直通東門。若從北寨出發，當有九十七里路程；山南有條小路，可通西門，若從南寨出發，當有六十六里路程，只是山間路窄，陡峭險惡。”
龐統說：“主公令黃忠為先鋒，引大軍從北寨出發，取大路攻東門；吾以魏延為先鋒，引少部從南寨出發，取小路攻西門。”
劉備說：“吾自幼熟於弓馬，多行小路。軍師可從大路去取東門，吾取西門。”
龐統說：“大路必有重兵攔截，惡戰在即，主公以大軍當之，務必當心。吾取小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劉備仍不放心，怎奈龐統執意堅持，劉備只得依言，令魏延、黃忠領兵先行，其餘將士，五更造飯，平明起行。
龐統上馬正要與劉備分行，忽然坐下馬覺得眼生，忽失前蹄，把龐統掀落在地。
劉備急忙下馬將其扶起：“軍師何故乘此劣馬？”
龐統說：“久乘此馬，不曾如此。”
劉備便將所乘“的盧”白馬與其換乘，各自上馬取路前進。
龐統換乘“的盧”逶迤前行，只見兩山逼窄，樹木參差，荊棘叢雜，又值夏末秋初，枝葉繁盛，心下甚疑，問是何地？
軍中有新降川卒說：“此地名叫‘落鳳坡’。”
龐統聞聽大驚：“吾號‘鳳雛’，此地‘落鳳坡’。”這時龐統忽然想起，當年身在東吳與文雅儒士談及人物時，時常讚譽時人，多有結交，從友人中聞知一童謠雲：“一鳳並一龍，相將到蜀中，才到半路里，鳳死落坡東。風送雨，雨隨風，蜀漢興時蜀道通，蜀道通時只有龍。”
龐統當時並未在意，今至此，聞知地名“落鳳坡”，陡然一驚，想起自己一生才學未展，功業未建，卻要命喪荒野，心中不禁悽然。正是：欲展雄才身先死，爭立奇功鳳落坡。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