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哭義弟劉備舉哀 葬父王曹丕繼位 一(1 / 1)
卻說劉備自稱漢中王回到成都後,立長子劉禪為王太子,立吳氏為王妃。
原來吳氏與兄長吳壹是陳留人,早年喪父。其父生前一直與劉焉交情深厚,所以全家跟隨劉焉來到蜀地。
後來,劉焉懷不臣之心,聽相面者相吳氏將是大貴之人。當時跟隨劉焉身邊的兒子只有劉瑁,於是為兒子劉瑁娶了吳氏。
劉瑁死後,吳氏在劉家守寡。
劉備前妻糜夫人死於當陽長坂坡,甘夫人賴趙雲保護免於死難,至荊州後身亡,葬於南郡。
劉備平定益州,夫人孫氏已返歸東吳,跟前沒有了妻室。
劉備見吳氏姿顏貌美,欲納為妾,又恐人因自己與劉瑁同宗而議論,猶豫不決。
正好法正欲睡送枕,進言勸說:“論遠近親疏,這種關係哪有晉文之於子圉乎?”
於是劉備納吳氏為夫人,立為王妃,諸葛亮率眾祝賀。
諸葛亮在益州,依然按照在新野所定打探各方情報章法,各處密探無大事定期報告,有緊急情況飛速稟告,故此有先知先覺之譽。
諸葛亮聞知東吳向關羽求婚被拒絕,深感不安,欲建議劉備替回關羽,又慮及關羽與劉備特殊關係,加上劉備正在稱王立妃興頭之上,恐徒生君臣嫌隙,才未及進言。直到聞報關羽率領荊州精銳圍攻襄陽、樊城,預感荊州危險,才拜見劉備商議。
其間荊州使者絡繹而至,向劉備報捷。
諸葛亮與劉備正商議間,關興至,具言關羽水淹七軍之事,又有探馬來報,說關羽在江邊設建很多墩臺,上立烽火,提防甚密,萬無一失,劉備甚為放心。
諸葛亮辭出回府,將至府門,見一馬飛速而至,報稱“呂蒙白衣過江,襲取了荊州,關羽被徐晃戰敗,退守麥城,向上庸求救。劉封、孟達不肯發兵。關羽父子突圍,於臨沮被害。”
這一驚非同小可,諸葛亮急忙折轉王宮,於中門外見一騎飛奔趕來,及近下馬,見是許靖。
許靖說:“吾得一機密,急往軍師府稟告。聽府上言軍師已入宮,特趕至此。”
諸葛亮問:“有何機密?”
許靖說:“聞外人傳說,東吳呂蒙已襲荊州,關羽父子已經遇害,故特往密報軍師。”
諸葛亮說:“吾夜觀天象,見一將星墜落荊襄之地,已知雲長必然遇有不測,特入宮探視。”
二人進宮見了劉備,剛入座,忽見近侍奏報:“馬良、伊籍至。”
劉備急忙召入,二人具說荊州已失,關羽兵敗求救,呈上表章。
劉備還未及拆視,又報廖化至。
劉備急忙召入,廖化哭拜在地,細奏劉封、孟達不發救兵之事。
劉備大驚:“若如此,吾弟休矣!”
許靖欲言,諸葛亮急忙說:“劉封、孟達如此無禮,罪不容誅!吾願親提一旅之師,前往救急。”
劉備說:“雲長有失,孤斷不獨生!來日自提一軍徃救雲長。”
未及天明,一連數次,報說關羽夜走臨沮,被吳將擒獲,大義凜然,死不屈節,被孫權殺害。
劉備聞關羽父子被害,大叫一聲,哭倒於地。眾人急救,半晌方醒。
諸葛亮勸說:“自古都說生死有命。雲長平日剛而自矜,故有今日之禍。人死不能復生,還望王上保養尊體,徐圖報仇。”
劉備說:“孤與關、張二弟桃園結義,誓同生死。今雲長已亡,孤豈能獨享富貴!”
言未畢,只見關興號慟而來,劉備又是大叫一聲,哭絕於地,被眾救醒。
一日哭絕數次,三天滴水不進,只是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淚,鼻涕不止,淚溼衣襟。
諸葛亮與眾官再三勸解,劉備哭嚎說:“孤與東吳,勢不兩立。”
諸葛亮說:“聞東吳將雲長父子首級獻給曹操,曹操以王侯之禮厚葬。”
劉備問是何意?
諸葛亮說:“這是東吳欲嫁禍於曹操,而曹操知其謀,將計就計,故以厚禮葬關公,令王上歸怨於東吳。”
劉備說:“孤即提兵問罪東吳。”
諸葛亮勸說:“不可。方今吳欲使我伐魏,魏欲使我伐吳,各懷詭計,伺隙而乘,坐收漁利。王上只宜按兵不動,且與雲長父子發喪。待吳、魏不和,伺機討伐,可也。”
眾官又再三勸諫,劉備方才進膳,傳旨川中大小將士,盡皆掛孝,在成都建一衣冠冢安葬,即成都關羽墓,親出南門招魂祭奠,號哭終日。
卻說曹丕在父王率軍往解襄陽、樊城之圍期間,奉命守鄴城,聞報關羽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威震華夏,不敢掉以輕心,密切注視與荊州有瓜葛的保皇勢力的動向。
果不其然,濟陰人魏諷,字子京,因有些智慧,口才出眾,善於蠱惑人心,在鄴城小有名氣,被鍾繇推薦為相府西曹掾,聞知關羽取得了勝利,便聯絡心存漢室荊州地緣勢力,密謀佔取鄴城,呼應關羽奪取許都,滅曹興漢。
不料長樂衛尉陳禕心中恐懼,未及發動便向世子曹丕告密。
曹丕很快平定了叛亂,株連數十人,多是與荊州有瓜葛的子弟,如王璨的兒子、張繡的兒子、宋忠的親人等。
曹操聞王粲子死,嘆說:“孤若在,不使王仲宣無後。”
平定叛亂後,曹丕藉機開展政治大清洗,削弱了親漢反曹勢力和文官集團力量,為曹丕代漢建魏奠定了基礎。
且說曹操壽終,文武百官舉哀,一面赴世子曹丕、鄢陵侯曹彰、臨淄侯曹植、蕭懷侯曹熊的兒子(曹熊已死)處報喪,一面星夜舉靈梓赴鄴城。
曹丕聞父喪,放聲痛哭,率大小官員出城十里,伏道迎靈梓入城,停於偏殿,眾官僚掛孝哭拜。
忽報鄢陵侯、越騎將軍曹彰自長安領兵至,曹丕大驚,遂問群臣說:“黃鬚小弟,性情剛烈,深通武藝。今提兵而來,恐為爭位,如之奈何?”
丞相主薄賈逵說:“魏王病重,召之未至。今提兵前來,臣請往見鄢陵侯,隻言片語將其折服。”
曹丕大喜,即命賈逵前往。
賈逵領命出城見了曹彰問:“先王病重不往看視,聞先王薨卻提兵而來,意欲何為?”
曹彰問:“先王印綬何在?”
賈逵正色而言:“家有長子,國有儲君,先王印綬,非君侯所問之事。”
曹彰默然無語。
賈逵又說:“請問君侯此來,是奔喪還是爭位?”
曹彰急忙說:“吾來奔喪,別無異心。”
賈逵說:“既無異心,何故帶兵入城?”
曹彰當即叱退左右將士,隻身隨賈逵入城拜見曹丕。
兄弟二人相抱大哭,曹丕見臨淄侯曹植、蕭懷侯曹熊的兒子曹炳聞報未來奔喪,心中不悅。
卞王后勸說:“曹熊早亡,兒子年幼,不來也罷。汝弟曹植平生嗜酒疏狂,蓋因自恃胸才,故而放縱,當念同胞之情,莫與計較。”
曹丕與曹彰尊父王遺命,請王后懿旨,將魏王靈梓於二月二十一日(二二零年四月十一日)秘密安葬於鄴城西郊高陵,又率眾文武百官大張旗鼓地將魏王無屍靈梓分葬於彰德府講武城外七十二疑陵。
葬畢,曹丕命曹彰自回鄢陵。
曹彰拜辭而去,眾人向曹丕進言:“魏王既薨,天下震動。當早立嗣王,以安眾心。”也有人提出:“父死子繼,世子嗣位,當在情理之中。但未得天子詔命,終歸名不正言不順,豈可造次而行?”
尚書陳矯說:“大王在外逝世,天下都感到惶懼。太子應該放下哀痛立刻繼位,來安定天下之心。而且魏王其他兒子亦在附近,如果不立即行動的話,可能有人萌生異心,讓彼此間的秩序出現混亂,如此社稷將會面臨重大危機。今可請卞王后懿旨立世子為王。”
正議間,忽報御史大夫華歆自許都飛馬而至,眾問來意?
華歆說:“今魏王薨逝,天下惶恐,何不早立世子嗣位?”
眾臣說:“正因未得天子詔命,欲請王后懿旨立世子為王。”
華歆從懷中取出詔命說:“吾已從獻帝那裡索取詔命在此。”說罷展卷宣詔:“魏國太子曹丕:昔日皇天授予汝先祖以輔佐我皇家,因此攘除群兇,拓定九州,弘功茂績,光於宇宙,朕垂衣拱手、負依重用他二十餘載。上天何不遺留這一元老,永保朕一人,讓他早逝潛神,使朕哀悼傷切。曹丕累世宣明,宜秉承文武,紹繼前業。今派使持節御史大夫華歆奉策詔授予曹丕丞相印綬、魏王璽紱,兼領冀州牧。方今外有殘敵遺虜,蠻夷尚未賓服,旗鼓猶在邊境,干戈不能藏刃,此乃播揚洪烈,立功垂名之時。豈可修行喪葬之禮,探究曾、閔之志哉?請敬服朕命,抑止憂懷,廣為恭敬,秉承遺業,彰顯功績,以稱朕意。嗚呼,我怎可不勉勵您呢!”
曹丕謝恩領詔,趕往洛陽繼位,改建安二十五年(二二零年)為延康元年,尊王后為王太后。
初登高位手握大權的曹丕,面對突如其來的權力交接,心理上不免有些激動和志滿意得,深感完成先王實現統一和復興國家之遺志,將是今後任重而道遠的一種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