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夏侯霸棄魏投蜀 司馬懿抜良用能一(1 / 1)
卻說司馬懿發動高平事變,誅殺曹爽兄弟及其家族,擔憂曹爽親族徵西將軍夏侯玄守備雍州等處,仍握有兵權,恐其生變,即奏曹芳下詔,遣使往雍州召夏侯玄回洛陽議事,由前將軍、雍州刺史郭淮代理其職位。
夏侯玄回至洛陽,即便被剝奪兵權,入朝轉任大鴻臚,不久改任太常。
曹爽的表弟、夏侯玄的堂叔夏侯霸,在曹爽與司馬懿夾輔曹芳執政時,受到曹爽的重用,被任命為討蜀護軍、右將軍,進封博昌亭侯,屯軍隴西,屬徵西將軍統率。
夏侯霸在隴西演武練兵,並改善魏國與當地少數民族的關係,得到少數民族的擁戴。
魏正始八年(二四七年),魏國隴西、南安、金城、西平等地諸羌人首領餓何燒戈、伐同、蛾遮塞等聯合起來反叛魏國,包圍城鎮,並投降蜀漢。
蜀漢衛將軍姜維出兵接應,涼州胡人首領治無戴也呼應反叛。
雍州刺史、前將軍郭淮乃司馬懿黨羽,料定姜維必然攻打夏侯霸,於是先進入渢中再轉兵向南,藉機讓夏侯霸做擋箭牌,去抵擋姜維的進攻。
姜維也恰如郭淮所料率軍猛攻夏侯霸。
交戰不久後,郭淮才率部南下接應夏侯霸,與夏侯霸在洮西和姜維展開戰鬥,將姜維擊退。
次年,姜維為接應治無戴再次出軍北侵,郭淮為了不使蜀軍和胡兵合攏一處,於是派譴夏侯霸率軍追擊姜維於沓中(今甘肅舟曲縣境內)。夏侯霸成功地阻礙了蜀胡合兵,為曹魏屢立戰功。
夏侯霸聞知司馬父子發動政變,曹爽兄弟被害,又要召回夏侯玄,恐有不測,欲逃往蜀漢,聯合討伐司馬父子,勸堂侄夏侯玄同往。
夏侯玄說:“怎麼能為了苟存自己而投降敵國呢?”於是接受詔命回至京師,卻被奪了兵權。
夏侯霸見魏國政權、兵權盡被司馬父子把持,又與徵西將軍郭淮不和,料難容己,便引本部兵馬造反。
郭淮聞知夏侯霸謀反,即引本部軍馬進擊,與夏侯霸交戰。
郭淮催馬上前指著夏侯霸大罵:“汝既為大魏皇族,天子又不曾虧待,何故反叛?”
夏侯霸也大罵說:“吾祖父為國多建功勞,父親為國捐軀。那司馬懿何等匹夫,竟結黨營私,滅我表兄曹爽宗族。汝乃司馬黨羽爪牙,合夥謀奪曹家政權,早晚必思篡權滅曹。吾仗義討賊,何反之有?”
郭淮大怒,策馬挺槍直取夏侯霸。
夏侯霸急忙縱馬舞刀相迎。
二人來來往往戰有十多回合,郭淮敗走,夏侯霸隨後趕來。
正追殺間,忽聽後軍吶喊。
夏侯霸勒馬回望,只見雍州刺史陳泰引兵從後殺來,郭淮復回,受到前後夾擊。
夏侯霸奮力拼殺,衝出一條血路,大敗而走。
郭淮、陳泰合兵一處追殺,見夏侯霸去遠,自引兵還。
夏侯霸折兵大半,見郭淮退兵,引殘兵敗將落荒而走,南至陰平迷失道路,遁入谷中,糧盡,殺馬步行。
出谷後,不知不覺來到姜維駐兵屯田的沓中。
早有探馬報知姜維:“魏將夏侯霸被郭淮追殺,敗逃至此。”
姜維登城瞭望,果見一支魏軍潰敗而來。
及至夏侯霸來至城下,姜維大聲問:“夏侯將軍至此,意欲何為?”
夏侯霸答說:“司馬父子政變奪權,挾持魏主曹芳,誅殺表兄大將軍曹爽,誘騙族侄徵西將軍夏侯玄回朝剝奪兵權,料難相容,特起兵討賊,以報國恥家仇。誰料寡不敵眾,致敗如此。今無路可走,特來相投,欲借兵復仇。”
姜維聞說,思慮片刻,令開啟城門,放夏侯霸入城;教魏兵暫於城外歇息,令軍士供應飯食慰籍。
夏侯霸拜見姜維,哭訴前事,請求發兵相助討賊。
姜維說:“興兵伐魏,當有後主詔命。昔微子去周,成萬古之名。將軍若能棄魏投蜀,匡扶漢室,既無愧古人,也好奏請皇上頒詔興兵,同心伐魏。”
夏侯霸猶豫說:“魏蜀乃為敵國,家父為蜀將黃忠所殺,又有家仇。敵國家仇,豈能相容?”
姜維說:“兩國交戰,各為其主。將軍家父夏侯淵,魏國名將,為國盡忠捐軀,世人崇敬。黃老將軍蜀國名將,馳騁疆場,奮力拼殺,斬殺對手,當為英雄,況已故去。死者已去,生者當惜。丞相諸葛亮生前曾向我提起,故蜀五虎上將張飛張益德夫人夏侯鶯娥聞堂叔夏侯淵陣亡,哀泣數日,懇求丞相兩軍陣前若遇堂兄夏侯霸,切勿傷害。今後主岳母夏侯老夫人正翹首以盼與堂兄見面。”
夏侯霸驚訝:“吾有一堂妹,名非鶯娥。少時曾一起玩耍,恍惚五十年不見,難道還在人世?”
姜維說:“吾每次出征,後主皆囑託‘探聽張皇后堂舅夏侯霸將軍的訊息,若得相遇,不得傷害,以慰後母親情’。此事定然不虛,一見便知。”
夏侯霸已無退路,又獲堂妹音訊,便決定降蜀。
姜維大喜,即令放隨從夏侯霸魏軍千餘名兵士入城,好生犒慰,自引夏侯霸至成都,入見後主,奏明經過。
劉禪大喜,親引夏侯霸入宮與夏侯鶯娥相見。
堂兄妹相見,隱約認出舊時形象,感傷不已。
夏侯鶯娥這才對夏侯霸講述了嫁給張飛的經過。
當年夏侯鶯娥隻身女扮男裝尋找堂兄夏侯霸,被山賊搶劫,遇張飛相救,誤以為跟隨劉備的將領夏侯博即堂兄夏侯霸,隨張飛芒碭山落草,以身相許。因講起杜康造酒的故事,效杜康娶有虞氏鶯、娥姊妹二人為妻,遂改名夏侯鶯娥。後隨張飛入綸城見劉備、關羽,隨軍漂泊,撫養張飛長子張苞及長女,生張飛次子張紹及次女。張苞早夭,長女後主敬哀皇后薨,次女為後主今張皇后,次子張紹現任尚書僕射。聞堂兄夏侯淵陣亡,哀泣悲傷,奏請厚葬,盼與堂兄夏侯霸相見。今堂兄妹相見,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劉禪即詔命皇后入見夏侯霸,尚書僕射張紹拜見堂舅,教自己的兒子也來相見。
劉禪向夏侯霸解釋說:“卿父夏侯淵亡於兩軍陣中,並非我先人親手所誅。”又指著自己的兒子對夏侯霸說:“這也是夏侯氏外甥的後人啊!”
劉禪見與夏侯霸認了親戚,厚加爵寵,拜為車騎將軍,命姜維設宴為夏侯霸壓驚。
席間,姜維詢問夏侯霸說:“司馬懿既已把持魏國朝政,依將軍看來,會不會有徵伐別國的企圖?”
夏侯霸說:“老賊年邁,方圖謀逆,正在經營整理內部事務,還顧不上對外征伐。但魏國新有二人,正處妙齡,如果管理朝政,使其將領兵馬,將是吳、蜀兩國的憂患。”
姜維問:“二人是誰?”
夏侯霸介紹說:“一是鍾會,字士季,故太傅鍾繇之子,喜讀兵書,幼有膽智,深明韜略,司馬懿奇其才;二是鄧艾,字士載,幼年喪父,雖為牧童,卻素有大志,資性敏捷,被司馬懿看中,先抜於農家,主持屯田,後令參贊軍機。戰中若遇二人,當須提防。”
姜維笑說:“量此等孺子,何足道哉!”於是上奏後主,請求出兵伐魏。
尚書令費禕仍以“蔣琬、董允相繼而亡,內治無人”和“吾等皆不如丞相。丞相尚不能恢復中原,何況我等”為由勸阻。
姜維堅持認為,今司馬懿謀殺曹爽,曹芳懦弱,魏國將危,又得夏侯霸來降,正是繼丞相之志,終先帝之業之大好機會,不可錯失。
劉禪這才准奏說:“卿既欲伐魏,可盡忠竭力,勿墮銳氣,莫負朕命。”
姜維奉命,於延熙十二年即魏嘉平元年(二四九年)八月與夏侯霸至漢中,復出西平伐魏。
魏明帝郭皇后乃西平望族,被曹芳冊封為太后,其族人郭循被姜維所俘投降,奏表請封為左將軍,計議出兵進攻雍州。
先在麴山(今甘肅岷縣東)依山築建東西二城,令牙門將句安、李歆分守。
姜維熟悉隴西風俗民情,聯合羌胡人進攻附近各郡。
將軍郭淮聞報,一面與雍州刺史陳泰商議抵禦之策,一面飛報京師求援。
時司馬懿年邁稱病,每遇大事,魏帝曹芳總是親自至府相商。
曹芳得郭淮急報,急至司馬懿府上商議對策。
按照司馬懿意見,曹芳即晉位司馬昭為安西將軍,持節,屯兵關中,排程魏徵西諸將;調遣南安太守鄧艾參與防禦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