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安樂公樂不思蜀 司馬炎代魏建晉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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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鄧艾父子被田續追殺,姜維、鍾會在混戰中被殺,張翼等也死於亂軍之中。

一時,成都大亂,互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旬日後,賈充先至,出榜安民,方始寧靖。留衛瓘守成都,遷劉禪赴洛陽。

當時形勢危急,行動倉促,蜀漢大臣無人跟隨保護劉禪,唯有郤正與殿中督張通捨棄妻兒隨行侍從。

郤正字令先,司隸偃師人,自從到蜀漢宮中任職,與宦官黃皓相互共事歷經三十餘年,後黃皓漸得後主劉禪寵信,地位顯貴,並得以把持朝政。

郤正不為黃皓喜愛,亦不為其憎惡,故俸祿不超六百石,但卻也躲過禍患。

郤正為人淡泊名利,醉心於文學,從兩漢司馬相如、揚雄、班固、傅毅、張衡、蔡邕等名家所著之散文辭賦,到三國時期各種優秀的文章、論著,凡是當時益州能有的,郤正就加以鑽研探討,幾乎全部讀過。

郤正又效仿前代儒者,用文章表達自己的思想,所著《釋譏》,學習了東漢文學家崔駰《達旨》的體例,以一問一答的形式,表達了自己淡泊安寧的心境。

郤正陪伴劉禪一路到達洛陽。

劉禪賴以郤正教導其交際禮儀,一舉一動方得沒有犯什麼大錯,被封為安樂縣公。

劉禪感慨嘆息,悔恨自己過晚才瞭解郤正。

一日,司馬昭設宴款待劉禪,囑咐演奏蜀中樂曲,並以歌舞助興時,蜀漢舊臣們想起亡國之痛,個個掩面或低頭流淚。

獨劉禪怡然自若,不為悲傷。

司馬昭見到,便問劉禪:“安樂公是否思念蜀國?”

劉禪答道:“此間樂,不思蜀也。”“樂不思蜀”一語流傳於世。

劉禪的舊臣郤正聞此言,趁上廁所時對他說:“陛下,下次司馬昭如若再問同一件事,您就先注視著宮殿的上方,接著閉上眼睛一陣子,最後張開雙眼,很認真地說:‘先人墳墓,遠在蜀地,我沒有一天不想念啊!’這樣,司馬昭就能讓陛下回蜀了。”

劉禪聽後,牢記在心。

有次酒至半酣,司馬昭又問同樣的問題,劉禪趕忙把郤正教他的學了一遍。

司馬昭聽了,即回以:“咦,這話怎麼像是郤正說的?”

劉禪大感驚奇:“你怎麼知道呀!”

司馬昭及左右大臣哈哈大笑。

司馬昭見劉禪如此老實忠懇,從此再也不懷疑他,並賜予郤正關內侯的爵位,封張通為列侯。

譙周因勸降劉禪,司馬昭認為有保全國家之功,封其為陽城亭侯,並詔令前往洛陽任職。

譙周行至漢中,因為患病停滯不前。

他的學生文立,字廣休,巴郡臨江(今重慶忠縣)人,少時遊學於蜀太學,專攻《毛詩》、《三禮》,師事譙周,與陳壽、李密同窗,是當時著名的學者,入朝為尚書郎。

魏滅蜀後,被魏國任為梁州(今陝西漢中)別駕從事。

文立聞知老師病於漢中,前來探望。

譙周欲起,文立趨前扶老師坐於榻上。

譙周因為病重,所以說話說不清楚,於是索筆寫了“典午忽兮,月酉沒兮”幾字。

文立看了,立解其意。典司同義,牛馬同根。《左傳》有言:“命我先人,典司宗祏”,而《禮記》中也設有五官:“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眾”;所謂“子鼠丑牛……午馬未羊”,“典午”意指司馬,“月酉”是指八月,“司馬昭到八月就沒了”。

文立見譙周無意赴洛陽做官,便告辭而去。

卻說魏國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顗等朝中大臣,因司馬昭收川有功,奏請魏主曹奐晉封司馬昭為晉王,諡父司馬懿為宣王,兄司馬師為景王,改年威熙。

司馬昭長子司馬炎字安世,封北平亭侯,歷任給事中、奉車都尉、中壘將軍,加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假節。

司馬炎體態魁偉,站著時頭髮拖到地上,手臂垂下時超過膝蓋。

司馬昭次子司馬攸,性孝友,多才藝,清和平允,名聲高過司馬炎。

司馬昭因兄司馬師無子,只有五女,便將司馬攸過繼給司馬師為嗣。

司馬昭常說:“天下者,乃我兄之天下也。”

司馬昭晉封晉王后,欲讓司馬攸繼承王位,曾經問裴秀:“大將軍司馬師開國建業,未成而亡。吾只是繼承兄長事業,所以想要立司馬攸為世子,以歸功於兄長,如何?”

裴秀認為不可。

司馬昭又以此事問時任相國長史“竹林七賢”之一的山濤。

山濤回答說:“廢長子立少子,違背禮制,是不祥的。國家的安危將由此事決定。”於是,司馬昭才定下以司馬炎為世子。

司馬炎為此親自拜謝山濤。

威熙二年(二六五年)八月,魏帝詔命司馬昭“可戴十二旒冠冕,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備六馬,進王妃為王后,立世子為太子”。

司馬昭大喜,聚眾慶飲。

誰料,樂極生悲,突然中風不語。

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顗等諸大臣急上前問安,司馬昭口不能言,以手指司馬炎而死,時年五十五歲,被譙周不期而言中。

是日,司馬炎即晉王位,九月追諡父親司馬昭為文王,葬於崇陽陵。

安葬已畢,遂召賈充、裴秀入宮密議。

司馬炎問:“曹操曾說,‘若天命在我。吾其為周文王乎!’果有此事嗎?”

賈充說:“曹操世受漢祿,恐人議論篡逆之名,故出此言,實想教兒子曹丕為天子也。”

司馬炎說:“孤父王比曹操如何?”

賈充說:“曹操雖功蓋華夏,百姓畏其威而不懷其德。子曹丕繼其業,差役甚重,東西驅使,未有寧歲。而我宣王、景王,累建大功,布恩施德,天下歸心久矣。文王併吞西蜀,功蓋寰宇,又豈曹操可比乎?”

司馬炎說:“曹丕尚可以代漢而統,難道孤就不可代魏而統嗎?”

賈充、裴秀早知其意,再拜而奏:“殿下正當仿效曹丕代漢的故事,復築受禪壇,佈告天下,以即大位。”

於是,三十一歲的司馬炎便依葫蘆畫瓢地重演了當年魏文帝曹丕逼迫漢獻帝讓位的一幕,只不過司馬炎比當年曹丕表現得更加露骨,更為直截了當罷了。

司馬炎帶人闖入後宮,十九歲的魏帝曹奐心神恍惚,舉止失措,慌忙下榻而迎。

司馬炎坐下後問:“魏之天下,誰之力也?”

曹奐戰戰兢兢地說:“皆晉王父祖所賜。”

司馬炎指著曹奐的鼻子說:“吾觀陛下,文不能論道,武不能經邦,乃是無能之輩,應當把江山讓給有德有才的人,方能使得天下一統。這個人就是我。”

曹奐大驚,口噤不能言。

時有黃門侍郎張節挺身而出說:“晉王之言差矣!昔日魏武祖皇帝,東蕩西除,南征北討,得此天下,並非容易。今天子有德無罪,何故以天下讓人?”

司馬炎理直氣壯地說:“此社稷本來就是大漢的社稷,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自立魏王,曹丕篡奪漢室,吾何不能再將漢室正統接過來?當今曹魏的天下是靠司馬三世經營得來的,如果沒有我們,曹魏早已被吳蜀瓜分。曹魏今日之強盛,非曹氏之能,實司馬氏之力,四海皆知。吾為何不能接手魏家天下呢?”

張節冷笑說:“哪裡是司馬氏為曹魏打下了天下,分明是曹魏養活了司馬氏,為司馬氏創造了立功的機會,賜給了榮華富貴。欲行此事,實乃篡國之賊!”

司馬炎本覺有理,卻被張節罵得啞口無言,不禁大怒,喝令武士當著曹奐的面,將張節亂棍打死於大殿之上,然後揚長而去。

曹奐看著眼前的慘狀,張節的鮮血多少增添了一些膽氣,在司馬炎走出大殿之後,壯著膽子請求群臣的支援:“卿等祖輩有功於曹家,皆魏之忠臣。難道真的願意江山易姓,甘作叛臣嗎?”

大臣低頭不語,大殿一片肅靜,曹奐頓生眾叛親離之感。

這時只見賈充拔出寶劍,指著曹奐大喝:“難道你想學曹髦嗎?”

曹奐一看是賈充,突起的一點膽氣蕩然無存。

當年魏帝曹髦仗著血氣方剛,喊出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語,賈充揮動寶劍厲聲高喊:“司馬公養著爾等,就是為了今天,還等什麼?”

太子舍人成濟受到激勵,一馬當先,一槍將曹髦刺死。

曹奐知道弒殺皇帝的事賈充已做過一次,再做一次也不會介意,面對利劍指著自己的咽喉,崩潰了,還是顧命要緊,“帝位得之容易,失之何惜?”於是對賈充說:“事已急矣,如之奈何?”

賈充收劍說:“天數盡矣,陛下不可逆天,當照漢獻帝故事,重修受禪壇,具大禮,禪位給晉王,上合天意,下順民心,陛下可保無虞矣!”

曹奐無奈,令太常院立刻去南郊築受禪壇,於鹹熙二年(二六五年)十二月,親捧傳國玉璽,立於壇上,大會文武,請晉王司馬炎登壇,具大禮,正式禪位。

曹奐下壇,具公服立於班首。

司馬炎端坐於壇上,賈充、裴秀執劍列於左右,令曹奐再拜伏地聽命。

賈充說:“自建安二十五年,魏受漢禪,已經四十五年。今天祿永終,天命在晉。司馬氏功德彌隆,極天際地,可即皇帝正位以代魏統。”又宣詔命,封曹奐為陳留王,出就金墉城居住,即時啟程,非宣詔不得入京。

曹奐泣謝而去,曹魏遂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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