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勢如破竹滅吳國分久必合國一統 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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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司馬炎剛稱帝,需要一段時間來安定內部,統一認識,創造滅吳的條件;再加上北方鮮卑、匈奴人時常進兵騷擾,牽制了西晉相當一部分力量;而駐守荊州的東吳名將陸抗又足智多謀,使得西晉一時無力進伐東吳,因此雙方處於相持抗衡的局面。

為了完成滅吳大業,司馬炎在戰略上做了充分準備。

早在泰始五年(二六九年),就派羊祜坐守軍事重鎮荊州,著手滅吳的準備工作。

羊祜字叔子,兗州泰山郡南城縣人,曹魏上黨太守羊衜之子,漢末才女蔡文姬的外甥,因扶立司馬炎之功,被進封為中軍將軍,加散騎常侍,進爵郡公,食邑三千戶。

羊祜怕引起賈充等權臣的妒嫉,堅決推辭公爵,只接受鉅平子爵進封為鉅平侯爵的詔命,同時設定郎中令,備設九官之職,並授給他的夫人印綬。

司馬炎下詔:“統領國家機關,協調禮、教、刑、政等各部門的工作,是朝政的根本要務。羊祜德操清美,忠貞而坦誠,純正而才高,是文武兼備的人才,為人又很正直,雖在宮廷任要職而不掌管國家機要,這不符合聖君必委任賢人垂拱無為而治天下的要義,現任羊祜作尚書右僕射、衛將軍,配置本營軍隊。”

當時,王佑、賈充、裴秀等人均為前朝名高望重之臣,羊祜每每對他們心存謙讓。

為了滅吳,司馬炎除任命大將軍衛瓘、司馬伷分鎮臨淄、下邳,加強對孫吳的軍事佈置以外,又特地調任羊祜為都督荊州諸軍事、假節,並保留他散騎常侍、衛將軍原官不變。

當時,西晉和孫吳各有一個荊州,形成南北對峙局面。

西晉的荊州包括今陝西、河南的一小部分和湖北北部地區;吳國的荊州則有今湖北和湖南的大部分地區。

晉吳間的邊界線以荊州為最長,所以這裡是滅吳戰爭的關鍵地區。

羊祜到任後,發現荊州的形勢並不穩固。

不但百姓的生活不夠安定,就連戍兵的軍糧也不充足。

於是,羊祜首先把精力放在開發荊州方面,大量開辦學校,興辦教育,安撫百姓,懷來遠人。並與吳國人開誠相待,凡投降之人,去留可由自己決定。還禁止拆毀舊官署。

當時風俗,官長如果死在官署之中,後繼者便說居地不吉,往往拆毀舊府,另行修建。

羊祜認為,死生有命,不在居室,命令下屬,一律禁止。

最主要的是設計使吳國撤掉了對襄陽威脅最大的石城駐軍。

吳國石城駐軍離襄陽七百多里,常常侵擾邊境。

羊祜深以為患,於是巧用計謀,採取了“以善取勝”的策略,向吳軍大施恩惠。

由於孫皓揮霍無度,吳軍士兵常常領不到軍餉,連飯也吃不飽。

羊祜命人向吳軍送酒送肉,瓦解吳軍。

這樣,不時有吳軍前來投降,羊祜下令說:“吳軍來要歡迎,走要歡送。”

有一次,吳將鄧香被晉軍抓到夏口,羊祜部下堅持要殺掉,羊祜不但不殺鄧香,而且還親自為其鬆綁,把鄧香送了回去。

有時,吳軍狩獵打傷的野獸逃到了晉軍領地,晉軍也把這些野獸送到吳軍帳內。

正是由於這樣的厚愛,東吳將領們的心已經一步步趨向晉軍。

然後羊祜把軍隊分作兩半,一半執行巡邏戍守的軍事任務,一半墾田。

當年,全軍共墾田八百餘頃。

羊祜剛來時,軍隊連一百天的糧食都沒有,到後來,糧食積蓄可用十年。

羊祜的這些措施迅速地安定了荊州的社會秩序,增強了軍隊的戰鬥力。

司馬炎為表彰他的功績,下令取消江北所有的都督建置,授予羊祜南中郎將的職務,負責指揮漢東江夏地區的全部軍隊。不久又被加封為車騎將軍,並受到開府如三司之儀的特殊待遇。

泰始六年(二七0年),吳國以名將陸抗為荊州都督,引起羊祜的警惕和不安。

他一面加緊在荊州進行軍事佈置,一面向司馬炎密呈奏表,在益州由刺史王濬負責大辦水軍。

泰始八年(二七二年)八月,孫皓解除西陵督步闡的職務。

步闡因害怕被殺,拒絕返回建業,當年九月,獻城降晉。

陸抗聞訊,立即派兵圍攻西陵。

晉武帝命令羊祜和巴西監軍徐胤各率軍分別攻打江陵和建平(今四川巫縣),從東西兩面分散陸抗的兵力,以實現由荊州刺史楊肇直接去西陵救援步闡的計劃。

但陸抗破壞了江陵以北的道路,五萬晉軍糧秣的運輸發生困難,再加上江陵城防堅固,不易攻打,羊祜頓兵於城下,止步不前。

楊肇兵少糧懸,被陸抗擊敗,步闡城陷被擒,舉族被殺。

有司上奏說:“羊祜率軍八萬多,吳軍不過三萬,羊祜在江陵按兵不前,使賊兵備好攻守戰具,並只派楊肇這支偏師深入險地,兵少而糧草不繼,致使失利。羊祜違背詔命,沒有大將節操,應免去官職,保留侯爵回府第閒居。”

結果,羊祜因此被貶為平南將軍,楊肇則被貶為平民。

西陵救援失利後,羊祜總結教訓,採取軍事蠶食和提倡信義兩面策略,以積蓄實力,瓦解對方,尋找滅吳的合適時機。

後來司馬炎恢復了羊祜的職務,揮兵挺進,佔據了荊州以東戰略要地,先後建立五座城池,並以此為依託,佔據肥沃土地,奪取吳人資財。

石城以西均為晉國佔有,吳人來降者源源不絕。

羊祜實施懷柔、攻心之計,對吳國百姓與軍隊講究信義,每次和吳人交戰,羊祜都預先與對方商定交戰的時間,從不搞突然襲擊。

對於主張偷襲的部將,羊祜用酒將他們灌醉,不許他們再說。

有部下在邊界抓到吳軍兩位將領的孩子,羊祜知道後,馬上命令將孩子送回。

後來吳將夏詳、邵頡等前來歸降,那兩位少年的父親也率其部屬一起來降。

吳將陳尚、潘景進犯,羊祜將二人追殺,然後,嘉賞他們死節而厚禮殯殮。

兩家子弟前來迎喪,羊祜以禮送還。

羊祜的部隊行軍路過吳國邊境,收割田裡稻穀以充軍糧,但每次都要根據收割數量用絹償還。

打獵的時候,羊祜約束部下,不許超越邊界線。如有禽獸先被吳國人所傷而後被晉兵獲得,他都送還對方。

羊祜這些做法,使吳人心悅誠服,十分尊重他,不稱呼他的名字,只稱“羊公”。

陸抗心中很清楚,所以常告誡將士們說:“羊祜專以德感人,如果我們只用暴力侵奪,那就會不戰而被征服。我們只保住邊界算了,不要為小利而爭奪侵擾。”

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晉、吳兩國的荊州邊線處於和平狀態。

羊祜與陸抗對壘,雙方常有使者往來。

陸抗稱讚羊祜的德行度量,“雖樂毅、諸葛孔明不能及也”。

一次陸抗生病,向羊祜求藥,羊祜馬上派人把藥送過去,並說:“這是我最近自己配製的藥,還未服,聽說您病了,就先送給您吃。”

吳將怕其中有詐,勸陸抗勿服。

陸抗不疑,並說:“羊祜怎會用毒藥害人呢?”仰而服下。當時人都說,這可能是春秋時華元、子反重現了。

孫皓聽到陸抗在邊境的做法,派人前去詰問,陸抗回答:“一鄉一鎮之間,不能不講信義,何況一個大國呢?如我不講信義,正是宣揚了羊祜的德威,對他毫無損傷。”

孫皓無言以對。

陸抗、丁奉病死,羊祜及時上奏《請伐吳疏》。

奏疏得到了司馬炎的肯定,卻遭到了朝內其他大臣的反對。

權臣賈充、荀勖、馮紞等人的態度尤為激烈。

只有度支尚書杜預、中書令張華等少數人贊同。

羊祜遂再次上表:“東吳平定,則胡人自然安定,當前只應迅速完成滅吳的大業啊。”

但還是遭到大部分人的反對,羊祜嘆道:“天下不如意的事總是十有七八,目前有些人當斷不斷,當予不取,怎能不讓以後的有識之士引為遺憾!”

咸寧四年(二七八年)八月,羊祜染病,請求入朝。

返回洛陽時,正逢同母的姐姐羊徽瑜逝世,他悲痛萬分,病情更加嚴重。

司馬炎命羊祜抱病入見,並讓他乘坐輦車上殿,不必跪拜,備受優禮。

羊祜則再一次向司馬炎陳述了伐吳的主張。

後來,羊祜病勢加重,已不能入朝,司馬炎專門派中書令張華前去諮詢方略。

羊祜對張華說:“當今主上有受禪讓的美名,但功德尚未著稱於世。吳人暴政已到極點,此時伐吳可不戰而勝。統一天下而興辦文教,則晉主可比堯舜,而臣下猶如稷契,這是百代難逢的盛事。如果放過這個機會,孫皓或不幸死去,吳人另立英明君主,雖有百萬大軍,長江是難以越過的,這不是留下後患嗎?”

張華很讚賞羊祜的主張。

羊祜又對張華說:“能實現我這個願望的是你啊!”

司馬炎打算讓羊祜臥病統領徵吳諸將,羊祜說:“取吳不必我親自參加,但平吳之後還要聖上操心去治理啊!關於功名的事,臣不敢自居。若我的一生即將完結,應當將未成事業託付他人,希望能審慎選出這個人。”

同年十一月,羊祜病逝,享年五十八歲,並在臨終前舉薦度支尚書杜預代替自己。

羊祜死後,司馬炎親著喪服痛哭,時值寒冬,司馬炎的淚水流到鬢須上都結成了冰。

荊州百姓在集市之日聽說羊祜的死訊,紛紛罷市痛哭,街巷悲聲相屬,連綿不斷;吳國守邊將士也為之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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