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蹊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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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苟在辦公桌前坐了一夜——當然沒有通宵,事實上在雨聲裡靜思是一種毫無防備就會睡著的“危險”行為。

於是乎,第二天他“起”得很晚。

還好陸琪沒有在那之前打電話過來。紀苟關上手機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再用點力啊小二。”

此刻他正趴在沙發上,三花貓站在他背上,在幫他踩背。

“活該,有床不睡偏要坐著,你怕不是個傻子,就這腦子,疼死你算了。”

“有說話的力氣不如把它添到腳上,再加點力啊。”

“嘁。”

現在是上午十點,還沒有任何訊息。紀苟已經在考慮早飯問題了。

嗡嗡嗡——

一陣手機振動把紀苟驚醒,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他剛剛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坐起身來拍拍腦袋,可能是受了涼頭現在他腦袋很痛。

有陌生人新增微信。

迷迷糊糊地點選同意。

“嘖。”仔細一看,發現驗證訊息是陸琪,紀苟一瞬間清醒過來。皺了皺眉,他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她微訊號。

“出來吃個午飯吧(๑\u003e؂\u003c๑)”

“……”看見語句末尾的表情符,他眉頭皺得更緊,一時失語。

小二突然出現,冷聲道:“告訴她找個普通點的地方,我也要去。”

“你去搗亂嗎?混亂邪惡?”

“我要監督你,防止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或者‘被做出’出格的事情。”

義正言辭,有理有據。

然而紀苟並沒有理他。

最後還是陸琪選了個正合適的地方。

這種隱藏在小巷子裡的蒼蠅館子,雖然店面算不得乾淨,裝修也很簡陋,但是味道那是真的不錯。只不過除了附近的老街坊或者老饕外一般人找不到。

陸琪顯然屬於後者,在這種導航所無法觸及的城市角落,紀苟硬生生找了快一個小時才到。

這次陸琪穿了一套藍灰色連衣裙,走的溫婉鄰家女孩風,在眾多平平無奇的食客裡極其扎眼。

紀苟沒有打招呼,直接坐在小板凳上,小二也找了個小凳子蹲上去。

“你養的貓嗎?真是可愛。我可以抱一下嗎?”陸琪眼睛裡閃著光。

紀苟指指小二,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得問他。”

小二竄到紀苟懷裡,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吃飯吧。等了你好一陣子,都涼了。”陸琪的聲音依舊輕快,好像昨天晚上的沉重話題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還是三菜一湯,昨晚是蟹黃豆腐、香煎多寶魚、白灼芥蘭和冬瓜大骨湯。

今天是紅三剁、雞蛋韭菜花、醬爆茄子和三鮮湯。相比之下簡單了許多。

當然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好吃。

不管怎麼說紀苟還是很佩服她尋找美食的能力。

看著吃得正津津有味的陸琪,紀苟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前準備好的許多狠話一句也沒說出口。雖然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紀苟對她的那種懼意消失了一些,但心理陰影是沒法立刻消除的,他還是很心虛。

三花貓也跟著嘆氣,只不過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兩人一貓在沉默中吃完了這頓午飯。

也不知道紀苟是怎麼想的,兩人一貓在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回到了案發現場。

倉庫周圍拉了幾圈警戒線,甚至還配有一個執勤的調查員。

驗明身份,紀苟再一次站在了那把椅子前。屍體已經躺在了調查局法醫組的解剖臺上,其他證物也都被分類存放在證物室裡。

老舊的倉庫裡可沒有空調,小二突然有些後悔跟來了。

紀苟先繞著倉庫走了一圈。

倉庫裡沒有窗戶,昨晚下了雨但地板上沒有明顯的水漬,說明屋頂應該沒有問題。這樣一來,只要把大門一鎖就是真正的密室。

一些貨物堆放在這裡,椅子所在地中央區域之前顯然也有東西堆著,只是被移開了,這點從地上的痕跡可以看出來。紀苟試著推了一下,有些困難。

紀苟想起了什麼,又走到倉庫門口,檢視了掛鎖的地方。由於是老倉庫,鎖門還是採用門栓加掛鎖這種原始方式,沒有其他別的鎖。

據陸琪所說,當時調查員是用蠻力破門進入的。門栓的斷口和掛鎖鎖梁處的磨損也證實了這一點。

“當時很用力嗎?”

陸琪墊了張紙,坐在一個箱子上輕輕搖晃著小腿,說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又不在場,我到的時候法醫都來了。”

紀苟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又繞回去看了當時放遺書的地方,紅磚壓著的地方留下了一塊比較明顯的印記。

“我們去證物室吧。”

陸琪剝開一顆棒棒糖含在嘴裡,問道:“看完了?”

紀苟點點頭。

“為什麼不先去證物室?非要在現在這個最熱的時候出來?”小二跟在後面抱怨道。

沒有人回應他。

出門時,紀苟順手摁了一下電燈開關,沒有任何反應。

蘭山港區調查局的建築設計和佈局與海棠灣區差不多,紀苟和陸琪雖然都是第一次來,但還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角落裡的小庫房。拿到了一紙箱的有關證物。

其他都不太重要,這次來紀苟主要只想看看那把鎖。

果然當時沒看錯,鎖是新買的,很新很新。用鑰匙試了一下,那種絲滑程度和殘留在鑰匙表面的滑膩可以證明。

紀苟滿意地點點頭,又翻看了掛鎖的鎖梁,卡口已經被破壞,鎖樑上也有較嚴重的磨損。

陸琪靠在進門處的鐵架子上,問道:“一直盯著鎖看,是鎖有問題嗎?”

“的確有問題。”紀苟放下掛鎖,在腦子裡理了一下思路,“首先是鎖本身,倉庫一直是海明化工有限公司所有已經使用了很多年,而且還閒置了很長時間,但是卻用了一把很新的鎖。如果說是死者自己準備的,那原本用來鎖門的舊鎖去哪了?為什麼不繼續就地取材?”

“從移開貨物後留下的痕跡和各處的灰塵來看,倉庫裡的東西已經很久沒動過了。所有東西都很舊,那就沒理由唯獨換一把新鎖。就算是單純為了防盜,那單獨換鎖而不管已經鏽得要死的門栓也說不通。”

“最後,暴力破門留下的痕跡。鎖樑上的確有磨損,但是按照那道門的鏽蝕程度來看,上邊應該還要有鏽跡殘留才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收納時候的問題,鎖樑上乾乾淨淨,只有一些在地面沾上的灰土。”

紀苟說完看向陸琪,臉上有些得意。對此小二直呼狗改不了吃屎。

陸琪的棒棒糖已經小了一圈,她微微點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這些。這讓紀苟內心產生了一絲挫敗感。

挫敗感化作無名火,紀苟冷笑道:“既然你早就發現了,那為什麼還說這是自殺?”

“好啊,那你和我講講,你憑什麼說是他殺?”

紀苟呆住了,光憑這些東西的確不足以推到自殺的結論。上邊說的一大堆東西都可以用巧合來解釋。

現實就是這麼殘忍。

“一定還有其他東西,只要再仔細一點,一定能發現更多的疑點。”

“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我們的賭局從你今天到達現場時開始計算,希望你可以好好利用剩下的時間。”陸琪把剩下的棒棒糖咬碎,笑道,“他的手機也在這裡,你可以看看,說不定裡面有好東西。”

紀苟恨恨地咬咬牙,一句話都沒有說,開始在紙箱裡翻找死者的手機。

“我還幫你問到了死者家屬的電話,你待會兒有空了打過去吧。”說著,紀苟的手機已經開始振動——有訊息發過來。

“謝了。”

“不客氣。”

說罷,陸琪拿出一支菸指了指外面,輕快地走出證物室。

“我怎麼感覺她什麼都知道?”小二蹲在走廊上,他不敢進去,怕碰壞了東西。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為什麼?只是好玩嗎?”紀苟突然想起了那個代號維生素C的瘋子。

沒去管那個女人,紀苟開啟了死者胡思源的手機。

因為調查需要,技術偵查組破譯了鎖屏密碼,紀苟得以輕鬆地看到裡面的內容。

和調查員說的一樣,死者的確瀏覽過關於自殺方法的帖子,而且最近瀏覽的一篇恰好詳細敘述了他所使用的這種方法。

用塑膠袋套住頭,再把自己禁錮,這種絕望中無法掙脫的感覺被髮帖人描述成贖罪。

紀苟暗暗罵了一句,他覺得這種人多半是個變態。

再往下看,紀苟看見了胡思源的回覆貼:好想試一試,之前看了好多方法都覺得太痛苦而且不太行得通。回覆日期是他失蹤那天。

小二搖搖頭,他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會有了結自己生命的古怪想法,在他看來,只要活著一切都好說。

除了這個帖子意外,胡思源並沒有瀏覽或者發表過其他關於自殺的內容。

紀苟關掉軟體,想看看其他,這時胡思源賬號的個性簽名吸引了他——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樣一個人真的有可能自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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