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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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團到達湖島莊園的第七天,午飯。

紀苟特意讓章總管準備了一頓好的。章總管大概知道了什麼,對此沒有絲毫疑問。

中午十二點整,劇團剩下的最後三人一起到了餐廳。

長桌被撤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普通人家會經常使用的帶玻璃轉盤的圓桌。

菜式也不像那樣刻意講究營養和健康,今天上桌的都是重油重味的狠角色。

這樣一搞,餐廳的氣氛變得跟家庭聚餐似的。但是劇團的三個人完全沒有因此放鬆,反而肌肉更加緊繃。

都說上路前要吃頓好的,這桌子飯菜怎麼看都是這個意思。

“紀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黃明峰已經看出來了紀苟應該是領頭的,所以首先向他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另外兩人臉色也不太好。

“沒什麼啊,你們這些人就是容易胡思亂想,只是怕你們經歷那種事情之後沒有食慾,所以特意讓章總管準備了豐盛的午飯。”紀苟不以為意,微笑道,“別杵在那兒,坐下吧。”

“你是在懷疑我們嗎?”謝秀秋捏緊了衣服下襬,“太過分了!”

李斯拿起筷子敲敲桌子,語氣不鹹不淡:“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我們是調查員,從來不會毫無證據的懷疑人。”

“我今天早上沒有食慾。”何洋嘴角不停抽搐,突然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但在門口卻被馬隊長一隻手攔住了。

馬隊長冷著一張臉,眼睛卻根本不看何洋,冷淡地說:“現在莊園正在大面積噴灑除蟲劑,為了各位的健康,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黃明峰拿出紙巾擦掉額角的汗滴,緩緩抽出一把椅子坐下。何洋也走回來坐到了他的旁邊。

謝秀秋還站在門口,身體微微顫抖:“明明剛剛出了那種事情,你們還要讓我們再受一次傷嗎?”

“你想知道誰殺了謝澤榮嗎?”張山安抬眼瞟了一眼何洋。

“你們知道了?”謝秀秋滿臉的驚訝。

“想知道就坐下,吃完飯再說。”紀苟朝她招招手。

謝秀秋仍然是一臉狐疑,但還是坐到了桌旁。

“這種重油重味的菜在富裕人家反而吃不到呢。”李斯挑起一塊帶皮紅肉,感慨道。

謝秀秋端碗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真的可惜了,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我說什麼也不能死掉啊。”李斯搖搖頭一口含住紅肉,露出享受的表情。

接下來全程只剩下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沒有一個人說話。

黃明峰雖然胖,但是他吃的極慢,似乎每一口都在細細品味。

先前說沒有食慾的何洋吃得也很認真。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李斯最後一個放下筷子發出“叮”的一聲,午餐正式結束。

後廚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入,迅速收拾好桌子。

這期間桌旁的六個人都沒有動。

最後一位工作人員輕輕關上門,謝秀秋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緊張地問道:“紀先生,是誰殺了謝澤榮?”

紀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其實那句話是你說給肖悅聽的,對嗎?”

“什麼?”

“其實是你和肖悅說的,那句‘其實我很羨慕你’。”紀苟搖晃著玻璃杯裡的半杯白開水。

李斯接上紀苟的話:“我讓調查局查了,你被過繼到了謝家,從小被當做謝澤榮的左膀右臂來培養。”

“這樣的生活不容易吧。”

黃明峰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不由自主地向旁邊的女孩投去驚訝的目光。

謝秀秋從紀苟開口後就低下了頭,此時被除了何洋的四個人這麼看著,身體有些止不住地顫抖。

“你一直活在謝家的陰影下,你其實並不希望過這種生活,你應該更喜歡自由吧。”李斯繼續說。

“這和謝澤榮被殺有什麼關係嗎?”謝秀秋仍然低著頭,聲音冷淡。

“沒有,但是可能和肖悅的死有關。”

黃明峰和何洋兩人腦子裡都有些嗡嗡的,在他們的腦子裡就沒有這種可能。

“你喜歡謝澤榮吧?”李斯又丟擲一顆重磅炸彈。

謝秀秋突然就不抖了,反倒像洩了氣一樣,給人一種渾身無力的感覺。

“你平時可能藏的還可以,但是這會兒表現的的太明顯了點。”

“肖悅和謝澤榮有一腿的事情應該算是公開的秘密了,你因此嫉妒她,或者說看不起她。”

“所以沈才義換了你送她的香水,你發現了吧,但是你沒阻止她。”

謝秀秋一直沉默,李斯就一直說了下去。

“我們一開始沒有沒懷疑你,但是我在沈才義房間找到那瓶香水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你也有問題。”

說著李斯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這個瓶子和之前找到的裝有氰化物的瓶子極其相同,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底部的編碼。

“我還以為這個編碼很小,但是看樣子只要手一放上去就會有感覺啊。我看那瓶香水也用了不少了,肖悅用的話她應該是能摸出來的吧。”

“那萬一是其他人呢?為什麼肯定會是我?”謝秀秋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冰冷。

“朱麗葉的衣服可太繁複了,二十分鐘的時間,要穿好衣服加化妝可不容易,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同時進行,你就是最好的幫手。”

“只不過是你猜的罷了!”

“那除了你誰還能進女更衣室?我沒看錯說明書的話,這種香水用法應該是弄在衣服上吧。”

謝秀秋抬起頭來,眼角有淚珠,但卻在微笑。

“你贏了。”

“沒有人贏。”李斯搖搖頭。

馬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條繩子站在了旁邊:“不好意思了。”

紀苟看著謝秀秋幾乎是被託舉著離開,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這麼說謝澤榮也是她殺的咯,因為和肖悅有一腿。”何洋喝了口水,分析道。

紀苟搖搖頭,朝對面兩人微微一笑:“謝澤榮是你殺的,或者說是你們合謀殺的。”

何洋直接愣住了。

黃明峰最先反應過來,一邊擦汗一邊說道:“別吧,就算是懷疑也要有證據啊。”

“當然有。”說著張山安把紀苟從玻璃檯面下找到的紙和一套白衣及假髮套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何洋眉頭一皺,“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那張紙是包氰化物粉末的,衣服和假髮是你用來扮鬼的,我這麼說夠明白吧?”紀苟身體前傾,緊緊盯著何洋。

何洋一開始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旋即又把頭偏了回來。

“光是這樣不能作為證據的吧,而且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黃明峰還是在擦汗。

“你的待會兒再說。”紀苟擺擺手,“何洋,你提供氰化物,黃明峰提供道具瓶,再借沈才義的手,換掉了原本正常的道具。然後你男扮女裝把包氰化物的紙藏到李斯的房間,還故意讓他看見,我一開始還懷疑你是不是想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轉念一想,這簡直是中二病犯了,所以你其實是想要嫁禍給謝秀秋。”

何洋冷笑道:“說得好,那憑什麼不是謝秀秋乾的?”

“我可是冒雨跑了好幾趟,按照時間來推算,避開攝像頭的同時到達李斯房間的陽臺,從你的房間用時最短。”

“你就詐吧,你怎麼可能做得到?”

“我有貓啊。”話音剛落,小二便一躍而上,“嘖,多虧了他,不然還真不行。”

“那衣服呢,這可不是在我房間找到的。”

“這倒是,衣服是在肖悅那裡找到的,也的確是她的衣服,在窗臺上晾著,還沒幹。”

何洋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那和我什麼關係?”

“你偷的。”張山安突然蹦出一句。

“你……汙衊我。”何洋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衣服明明就是肖悅的,幽靈第一次出現也是肖悅那裡,和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臉色瞬間從青白變成煞白,看著紀苟似笑非笑的表情,緩緩軟倒在椅子上。

“請問這件事謝秀秋可是誰都沒告訴,你怎麼知道的?”

“我……”

“你凌晨兩點鐘出來散心?”

何洋呆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你因為嫉妒而殺死謝澤榮,為什麼嫉妒?因為你喜歡謝秀秋,而她不僅對你視而不見,還死心塌地地跟著謝澤榮這個渣男,還更別說他們倆發生關係了。你其實早就已經恨透了謝澤榮和謝秀秋吧?”

“至於你,黃明峰。道具這些都是你在管,你可千萬別說被人偷了這種事,有監控的。”紀苟又把目光投向黃明峰。

“就算這樣,我也不是親自動手的人。”黃明峰的紙用完了,但是汗還是在流。

“是啊,所以你把熊皓馳怎麼死的告訴謝澤榮,再幫助他磨好了道具劍。”

“別急著反駁,能夠長時間接觸道具的只有你和沈才義,沈才義做事很踏實,是不會容許道具劍開鋒這種事情發生的。”

“沒有那個技術,所以劍刃有損傷,對嗎?房間裡應該有一塊不好處理的磨刀石,對嗎?給何洋送遞道具被淋溼了想用擦汗掩蓋,對嗎?利用謝澤榮殺掉沈才義,再幫助何洋殺掉謝澤榮滅口,如果不是我們來了,恐怕何洋也得死,對嗎?”紀苟雙手撐著桌子,上半身慢慢壓上去,離黃明峰越來越近。

黃明峰不說話,何洋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胖子……你,你要殺我?”何洋終於崩潰了,連滾帶爬地縮到一邊的牆邊,“我們不是好兄弟嗎?不是說隱瞞我們的關係讓謝秀秋背鍋嗎?啊?你一開始就騙我?”

黃明峰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大boss。”紀苟回到輪椅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輕輕搖頭。

“我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個人的殺意造就了三個的死亡。沒想到你們表面上融洽,暗地裡卻各自心懷鬼胎。”

“你們也好,死了的三個人也好,你們這些人真的還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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