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年今日（1 / 1）
紀苟還特別“貼心”地敲敲門，提醒裡面的人他要進來了。
辦公室門開啟，陳繼業剛剛摁滅一支菸，正在和劉琦瑋聊著創業。
“怎麼樣？李覺還好嗎？”劉琦瑋站起來,神色緊張。
“沒事，掉下來的鋼材砸中了後座，他一點事沒有，只是被嚇到了。”紀苟搖搖頭，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他的劇本。”
“他有沒有轉述一下劇本的內容？”陳繼業急忙問道。
“沒有，我沒見到他，調查局的同事也只是幫我拿到了劇本而已。”
陳繼業靠回椅背上，表情比剛才明顯輕鬆不少。
小二從角落裡悄悄摸到了紀苟腳邊，開始彙報自己的“戰果”。
在其他人看來，紀苟就是眯著眼睛坐在那裡思考問題，然後慢慢露出謎之微笑。
過了半晌，紀苟還是不說話,這給劉琦瑋和陳繼業看得有些坐立不安。
劉琦瑋嚥了口口水，艱難地說道：“我去趟廁所。”
紀苟點點頭。
如果不出意料，李覺的手機要有訊息過來了。
果不其然，劉琦瑋剛出辦公室門不到一分鐘，黃欣怡手裡的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
“覺子,聽說你出事了，現在還好嗎？”
“之前那件事情你沒和別人說吧？”
“覺子？”
紀苟從黃欣怡手裡把手機接過來，放在桌上。
手機不停地振動，陳繼業也感覺不對，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過了十來秒，表情還帶著些許疑惑地劉琦瑋推開門。
結果看見紀苟和黃欣怡都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而老師則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那件事’是什麼？”紀苟雙手十指交叉抱住搭起二郎腿的右腿膝蓋，語氣誠懇地問道。
劉琦瑋眼神一閃，訕笑道：“阿sir，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紀苟沒說話，把桌上螢幕常亮的手機扔向他。
劉琦瑋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露出像吃了一整個楊桃一般的扭曲表情。
“說說唄。”紀苟歪著頭，“現在我們都是‘玩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你還想隱瞞什麼事情導致我們之間誰出了意外的話……”
劉琦瑋轉頭看向陳繼業，卻正好看見那老頭像是已經認命，一臉苦澀地閉上了眼。
“你們剛剛的聊天我也都聽見了，你們想用假的故事來掩蓋一些確實發生過的事實，對嗎？”紀苟站起來走到劉琦瑋面前。
面對這個比自己還高了半個頭的男人，他的氣場反而還更加強勢。
紀苟前進一步，劉琦瑋就後退一步。
兩人離得很近，紀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喉頭在滾動，可以看見他的睫毛在顫抖。
辦公室不大，他很快就退到了牆邊，癱倒在之前自己坐的那把椅子裡。
“我……我……不關我的事啊，和我沒關係，我沒有錯！”劉琦瑋突然大喊大叫起來，腳往後一蹬，轉輪椅子一下翻倒，他都沒有試圖站起來，直接向牆角爬去，一邊爬還一邊驚恐地呢喃。
看著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劉琦瑋，紀苟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陳繼業：“看樣子他一時半會兒時沒辦法回答我的問題了，那你來說說唄，陳老師？”
那陳繼業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雖然有些驚懼，但也沒有到劉琦瑋那個程度。
陳繼業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白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紀苟見他有要說話的意思，打了個響指。
黃欣怡愣了一下，迅速掏出了錄音筆並開啟。
陳繼業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裡雙目無神的劉琦瑋，苦澀地說道：“距離那件事發生也有快六年了。”
事情要從劉琦瑋他們幾個讀高二，班主任還是陳繼業的時候說起。
在一個悶熱的午後，班裡轉來一個氣質出塵的女同學。當她站在講臺上說出自己名字的一刻，整個班裡男生的夢中情人都有了名字——王雪薇。
她不像電影小說裡的美女校花那樣難以接近，反而在短短一個月後就和同班同學打成一片。大家幾乎都忘記了她是轉校生的事情。
當時班上有兩個男生在追求王雪薇，一個是全校聞名的紈絝子弟劉琦瑋，一個是年級上的尖子生武關久。
劉琦瑋雖然帥氣多金，但是由於行事不端而受人討厭，王雪薇自然也對他不感冒。
武關久則與傳統的書呆子學霸不一樣。他學習好而且情商也高，加上也不算太低的顏值和開朗活潑的性情，簡直是完美的男主角人設，因此一直很受女孩子歡迎。
王雪薇也和他建立了朋友關係——最普通的那種。
這時候就要說另一個重要人物李立了。
李立是班裡的吊車尾，生的白白淨淨，不喜歡運動，只喜歡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雜書。他極其內向，班上的女生基本上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
所以之後班主任陳繼業安排王雪薇做他同桌幫助他學習的時候，全班都傻了。
在那之後，武關久和李立之間的來往變得頻繁，似乎成了好朋友。
這其實是武關久為了接近王雪薇而制定的計劃。
光這樣還不行，要想吸引女孩子的目光，還得足夠勇敢張狂。所以他當著全班的面打了劉琦瑋一頓。
這一拳沒有讓他獲得關注，反而把他送回家待了七天。
劉琦瑋當時已經放棄了追求王雪薇，而且他向來不關注班上的其他同學甚至都不記名字，所以也沒太在意。
之後武關久回校那天被汽車擦傷去了醫院，劉琦瑋和同學們一起前去探望。
當時武關久找他單獨談了一次話，說服他幫忙演一場戲來追求王雪薇。
計劃是劉琦瑋約王雪薇到指定地點，武關久找人假扮壞人攔路，劉琦瑋就帶人制止，但是由於對方帶了武器只能示弱，最後再由武關久來收拾殘局。
說實話，劉琦瑋認為這是一個極其愚蠢的劇本，但是想到他受傷和自己有點關係，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時間就是這天傍晚。
直到故意示弱的環節都一切正常，但情況卻沒有像說好那樣發展。前去報信的李覺被人堵截。劉琦瑋也被控制。
於是王雪薇就被侮辱了。
事後武關久才姍姍來遲。
後來調取了監控錄影，當時小巷裡除了劉琦瑋和李覺一群人外，還有躲在不遠處觀望的李立和陳繼業。
陳繼業沒有及時阻止，李立更是看著這一切做出了不可描述的猥瑣行為。
此事造成了極其不好的影響，陳繼業找到劉琦瑋問出了他們的“計劃”，然後把一切都推到了武關久和李立身上。之後又協調好家長，把王雪薇送出國。
事情似乎就這麼結束了，但它其實一直像一個惡瘤一樣“長”在了當事人身上。
說完這些，陳繼業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捂著臉身體向前傾。
“當時我應該出面的，但是我真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紀苟陷入了震驚中，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平平無奇的幾個人居然藏著這種事情。
“你可真是……”紀苟說不出話來。
黃欣怡捏起拳頭，大喊道：“你也是共犯！人渣！”
紀苟輕輕拍拍她的背，讓她逐漸冷靜下來。
陳繼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紀苟捏了捏鼻樑，冷聲道：“如果按照現在的劇本走，當時參與這件事的人，包括武關久和你們都會出意外，之後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
“所以這是復仇。”縮在角落裡的劉琦瑋顫抖著聲音蹦出這麼一句。
“可是這和我沒有關係，我不是不想救人，我當時……當時被按住了！對！被按在地上了……和我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他的聲音變得極不穩定，時快時慢，時高時低。
“的確，如果情況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那在王雪薇不知道你們‘劇本’的前提下，你的確不會成為復仇物件。”
“如果我是王雪薇，不知道這個事先計劃的時候的確不會想要搞劉琦瑋，畢竟當時他確實有想去救人。”黃欣怡表面已經恢復平靜，但是語氣中還是帶著怒氣。
“王雪薇出國之後就已經和我們斷了聯絡了。過了這麼多年她不可能再找齊我們。”陳繼業顫抖著點起一支菸，說道。
“那麼最後答案就已經水落石出了，這件事中除了王雪薇外損失最大的人。”
“武關久！”黃欣怡迅速反應過來，驚呼道。
武關久是可以上好大學的尖子生，最後因為這件事沒能如願。
紀苟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步：“同樣是出事，李覺當場死亡，而他只是重傷，我有理由懷疑他利用了這一點來消除自己的嫌疑。他就是遊戲中及遊戲外的幕後黑手。”
陳繼業走到窗邊，開啟窗戶探出頭朝外吐出煙氣：“既然你已經得出答案完成了任務，那怎麼結束這個遊戲？”
“應該會有個監督者觀察、執行著這些，我們只要讓他知道就行了。”說著紀苟翻出自己的第二張信紙，在“作弊可恥”的背面寫下了武關久的名字，“我會讓醫院的人控制住他，這樣遊戲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