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驚嚇死(1 / 1)
發現死者的電梯位於大廳進門後的左側,這幢樓總共有兩部電梯,其中一部由於定期檢修沒有開放,死者是被發現在開放的右邊一部電梯中。
實驗樓的電梯轎廂不大,約為三平方米左右,標準載荷是13人,屬於生活中最常見的一類。
死者縮在轎廂的右後角落,屈膝坐在地上,雙手抱膝,下巴藏在膝蓋後面,只露出上半張臉。
此時他的表情十分恐怖,兩眼大睜,瞳孔散大且往上翻,血絲布滿眼白,整個眼球略微凸出。
不過其實要光這麼看根本沒辦法得出死於過度驚嚇的結論。於是紀苟向在場的那位法醫投去了疑惑地目光。
“請問,這是怎麼判斷他被嚇死的?”
那法醫理解紀苟的疑問,走上前來慢慢地開啟死者抱緊的雙臂,露出他的整張臉。
紀苟嘆了口氣。
跟在他後面的黃欣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光看上半部分的話,死者表情還遠遠算不上猙獰。此時看到了完整的面部以後連紀苟都是心中一震。
死者嘴角咧開得極大,一邊向上一邊向下,完全不是人類平時能夠做出的表情,離遠了看就像是在無聲大笑一般。
“死者面部表情極度扭曲,有些許發青,雙眼明顯凸出,並伴隨有失禁現象。此外,屍體上沒有發現除了他自己抓撓導致的破口以外的任何皮外傷,從外表也無法看出中毒跡象。因此我初步判斷他死於過度驚嚇,之後還要帶回局裡進行進一步地解剖才能得出最終結果。”
“麻煩你了。”紀苟點點頭,開始觀察起案發現場的其他細節。
死者縮在角落,面對的地方是電梯按鈕的按鍵,也就是說,如同他真的是被嚇死的,那嚇死他的“東西”就是出現在那裡。
看見紀苟盯著電梯的樓層按鈕看,站在電梯口的痕跡鑑定組成員主動開口:“現場大量殘留死者的腳印,無血跡殘留,其他的像毛髮、皮屑一類的殘留物質需要回局裡做進一步檢測。”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留下的痕跡嗎?”紀苟自己總結了一下這位小哥想要表達的意思。
“是的。”
紀苟“嗯”了一聲,繼續觀察起其他地方。
死者身上穿著的是實驗室統一的白大褂,但是卻沒有戴口罩、帽子和手套,身上的口袋裡也沒有發現類似的物件,這不禁讓紀苟懷疑起這個現場的真實性來。
“監控錄影有沒有查?”
“查了,但是昨天晚上的畫面缺失。”之前負責對接的調查員就是負責這個的,所以他開口回答了問題。
“缺失?怎麼個缺失法?是拿掉了儲存資料的硬碟還是刪除了?”
“正如你第一點所說的那樣,他直接偷走了硬碟資料。”那名調查員苦笑著搖搖頭,“如果是第二點或許還可以讓技術偵查組的人幫幫忙恢復原狀。”
“兇手拿走了全部資料嗎?不至於學校裡全部監控的資料都存在一個硬碟裡吧?”
“這倒不至於,兇手只帶走了實驗樓昨天全天的監控資料。”
“那你們排查其他監控了嗎?比如說門口那個。”紀苟在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實驗樓大廳外面的燈柱上有一個攝像頭。
“我們正在排查,昨天雖然是週六,但是經過這裡的人還是比較多的。”
“不一定是昨天的,可以看看之前的錄影。”紀苟搖搖頭,“他不一定是昨天才進來,說不定之前就藏好了。”
“那個……我覺得這樣盲目地去排查監控錄影可能作用不大,目標不太明確就很麻煩。”黃欣怡抓住機會插了句話。
兩人都不解地看著她。
被這樣盯著,她頓時有些沒來由的緊張,眼睛看向一邊的地面,低聲說道:“我猜的啊……就是那個……額,我覺得兇手就是在學校裡的學生或者教職工,以他對學校的熟悉程度,排查監控還真不一定能找出可疑之處來,或者根本就沒拍到他也說不定。”
紀苟注意到黃欣怡在“兇手”二字後沒有使用“可能”。於是他問道:“你怎麼那麼肯定他就一定是這所學校的人?”
“因為校園傳說。”黃欣怡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這個案子很明顯就是模仿校園傳說來搞的,外來人員不太可能知道這些吧?”
“我不就是外來人員嗎?”紀苟皺眉搖搖頭,“你也算是外來人員吧?我們兩個都知道這個傳說。”
“不,不一樣。我們只知道故事的大概,不知道細節。”
“什麼細節?”負責監控部分的調查員越聽越迷惑。
“在所謂‘最最原版’的傳說裡,那個可憐的女研究生死時也是雙手抱膝坐在轎廂的右後角落,惡狠狠地看著電梯按鈕上方的救援電話,據說是因為她被困時試圖用那個電話求救但是失敗了。”黃欣怡一邊回想一邊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紀苟滿臉寫滿了問號。
“剛剛你在觀察現場的時候我聽幾個圍觀的學生說的。”
“也許是巧合呢?”另外那名調查員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萬一是已經畢業的學生或者之前學校裡的工作人員也說不定。”
“你說這個最最原版的傳說是什麼時候傳開的?”紀苟沒有這麼想,他開始認真考慮起這個問題來。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黃欣怡打了個響指,“我問了今年好幾個讀大四和大三的學生,他們並不知道這個說法。而在南方工業大學,大三和大四學生平時是在新校區學習生活,一般不會過來老校區,兩邊的訊息是相對閉塞的。”
“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最最原版傳說’其實是在最近兩年才出現並傳開的。”紀苟輕輕拍手。
黃欣怡點點頭:“這就是我猜兇手是在校學生和工作人員的原因。”
“明白了,這麼一來查監控的工作量就少了一些。”那名調查員點點頭,打了個招呼折回了監控室。
“順便整理一份最近兩年裡肆業的學生和離職的教職工名單,這些人一起排查。”紀苟提議,“你就負責這個,我們去走訪一下,問問死者的人際關係情況。”
接著他又囑咐法醫在解剖有結果之後立刻通知他。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關鍵的問題?”等在門口的小二在聽他們要去走訪調查之後挑眉說了一句。
“什麼?”紀苟和黃欣怡正在設計走訪的問題,聽見這話後停下筆異口同聲道。
“一直都說死者死者的,你們有沒有打聽一下這人叫什麼名字,還有校園傳說裡之前的受害者又叫什麼。”
“這……”兩人面面相覷。
“如果能打聽到之前那些人的名字,那‘傳說’的真實度就能更上一層樓,說不定可以類比著看看。”
……
大學的週末依舊會有許多學生留在學校,找人做些詢問訪談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但是前期一個人一個人去找實在是有些浪費時間,所以紀苟乾脆就在全校廣播了要進行訪談的事情,希望有知情者可以來找他們談談。按照大學生好事的心理,這是一個非常棒的辦法。
同時他也有全面考慮,為了防止兇手發現情況不對畏罪潛逃,他向調查局提出了暫時封閉學校的申請,另外還特意聯絡了陸琪,讓她派遣便衣在學校周圍盯梢。現在選擇潛逃無疑是自投羅網。
今天恰好有個全校性的活動在老校區舉辦,幾乎全校的學生都集中在老校區,這樣就不必擔心蒐集不到來自大三大四學生的情報了。
紀苟和黃欣怡等在實驗樓一樓的一間空教室裡。
教室裡的座椅被清理到兩邊,在中間留下的空地上用幾張桌子拼成一張大長桌。
暫時還沒有人過來,紀苟在教室裡四處踱步。
儘管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感覺有些問題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意識不到。
教室的裝修風格又迴歸了古舊。沒鋪地磚的水泥地配上略微有些發黃的白色牆面頗有上世紀的風味。
“嗯?”紀苟覺得腳下的地板有些不對勁。
“欣怡,你站起來走走,感覺一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黃欣怡一臉疑惑地站起身來,聽紀苟的安排到處走了走。
“怎麼了?我感覺一切都挺正常的啊?”她用奇怪的目光看著紀苟。
“我總感覺在這裡我的腳步聲要比在外面大一些。”紀苟又向前走了兩步。
“可能是教室被收拾得空曠了,有回聲吧。”
“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行了,有人來了,準備一下吧。”有敲門聲響起,黃欣怡叫住了還打算四處遊蕩的紀苟。
紀苟微微搖頭,把這個情況暫時放到腦後,坐到了方桌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