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1 / 1)
這條隱藏在靜室中的甬道和通向地下酒窖的甬道類似,都是螺旋向下的石階。
紀苟不可能完全相信艾倫,所以他讓艾倫走在前面。兩人一前一後打著電筒往下走。
已經走下了四十多級臺階,但是兩人都沒有氣悶的感覺,甚至偶爾還有微小的氣流掠過鼻尖。
“感受到了嗎?”一陣稍大的風帶著絲絲潮溼吹到兩人臉上,艾倫深深吸了一口氣,“有別的出口。”
紀苟也深吸了一口,這是兩人下來之後遇見的最大的“風”,其中居然沒有一絲黴味,反而還帶著一些雨後草皮獨有的清新。
小二曾經說過這個島上露水很重,現在大概是早上七點,草皮或者樹叢裡的露水還沒有散去——現在兩人的位置應該是在城堡的花園或者外面!
想到這裡,紀苟停下了腳步:“這個甬道不對勁。”
他看著依舊向下延伸的石階,換了個詞又說了一句:“這個甬道有大問題。”
艾倫停在了紀苟前方四五米的地方,回頭看著紀苟,有些不解:“還有另一個出口也算是大問題嗎?”
“你把這條甬道走完了嗎?”
“沒有,我只是走到了第一個平臺。”艾倫搖搖頭,他說的是真話。由於時間問題,加上沒有照明裝置,他沒有過度深入。
紀苟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石壁,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滑膩觸感,嚴肅地說道:“這個甬道通向的地方應該已經出了城堡的範圍。或者說它連線的地下室建在城堡外面。”
“怎麼說?”
“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嗎?”紀苟眯起眼睛,用手中的手電照著艾倫的下半臉,“這條甬道看似在螺旋向下,但是他的路徑實在漂移的,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出了城堡了。”
“嗯……螺旋是為了擾亂我們的方向感嗎?”艾倫不是笨人,立馬就想通了一些事情,“那證據呢?你怎麼判斷的?”
“味道。”紀苟左手食指向上輕輕轉圈,似乎指尖縈繞著氣流,“那些微小的氣流帶來的味道。”
艾倫一愣,抽了抽鼻子,試圖也聞出一些味道來,然而什麼都沒有。
“是雨後泥土的氣味,這個島上露水很重。城堡內沒有太多的植物,而且這股氣味傳到我這還沒消散,說明源頭離我們很近。”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艾倫再反應不過來就說不過去了。
“雖然我聞不見你說的味道,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吧。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往下走嗎?”
“這裡離你上次到的第一個平臺還有多遠?”
“我們現在最多走出五十級臺階,大概還有一半路程吧。”
紀苟點點頭,摩挲著下巴說道:“繼續吧,說不定甬道的盡頭就是寶藏。”
“可能性不大。”艾倫搖搖頭,沒有說明原因,繼續向前。
沒過一會兒,又出現了一道微小的氣流,紀苟使勁嗅著,終於從中分離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味。
除了雨後土壤的味道,這次還多了一些腐爛樹葉的味道,這讓他更加肯定自己已經來到了樹林裡。
“到了,你做個心理準備。”前方的艾倫停下,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紀苟向前走了幾步,面前的視野豁然開朗,手電能夠照亮的地方徒然變小,他知道現在應該就是在那個所謂的“第一級平臺”上了。
他沒來得及好好去觀察這個平臺,就被艾倫的強光手電吸引了目光。
手電在牆角的地方打出一個光圈,圈裡半躺著一個人,不,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已經徹底白骨化,空洞的眼窩看著前方,令人不寒而慄。
“這就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艾倫閉上眼睛,在胸前默默地畫了個十字。
“你查驗屍體和現場了嗎?結果是什麼?”
艾倫撇撇嘴,他對紀苟這種過分直接的問話的方式實在喜歡不起來:“我做了初步屍檢。死者為男性,死亡時間至少是一到兩年前。”
他蹲下身子與骸骨對視,用右手指著頭骨上的一個鴿子蛋大小的窟窿繼續道:“死因可能是來自頭頂的重擊,雖然骸骨其他部位未見傷痕,但還是不能太草率。”
“而兇器嘛……應該就是那邊的傢伙。”艾倫把手電調了方向,照向一旁地上的一個嚴重生鏽巨大鐵釘。
它已經鏽得不成樣子,甚至和地板融合成了一體,所以一開始紀苟只是把它當做了一塊比較尖銳的石頭,沒有進一步檢視。
“能把兇器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放在現場,兇手可真有意思,不是嗎?”艾倫回頭看著紀苟,笑了起來。
紀苟摩挲著下巴,很認真地分析:“要麼他覺得自己的罪行永遠不會被發現。要麼當時太過匆忙沒來得及收拾,之後也一直找不到重返這裡的機會。”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你猜猜兇手是誰?”艾倫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紀苟看著他的笑,突然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答案就放在那裡。
如果兇手是認為這個地方永遠也不會被人發現,就把殺人兇器隨便扔到了這裡的。
那除了這座莊園的主人外恐怕都沒辦法做到吧。
“莫羅蒂?”紀苟輕輕唸了華蘭蒂家族當代家主的名字。
“不一定。”艾倫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這個甬道的修建恐怕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許多任家主都可能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而莫羅蒂在一年前剛剛繼任,結合死亡時間推算,我反而覺得他父親的嫌疑更大。”
“為什麼不能是繼任家主之前殺的呢?而且為什麼不考慮第二種可能?”紀苟不解,艾倫的邏輯漏洞很大。
“你不知道靜室和書房的意義吧?”艾倫笑了,他早就料到紀苟會問這種問題。
“我記得姜管事不是說過了嘛,那間書房的鑰匙現在在莫羅蒂手裡呢。”
“你是說這兩個房間只有當上家主之後才能使用嗎?”
“嗯,我覺得那間書房就像是黑幫藏賬本和通訊錄的地方一樣,一定有不少有趣的東西。至於這間靜室嘛……”艾倫指了指前面繼續往下的黑酸酸的甬道,“恐怕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寶藏’?”紀苟眉頭一挑。
“沒人會把留給後人的寶藏和‘來路不明’的屍體放在一起。在上面我沒說,我以為等你看見了這個會明白的。”
紀苟眉頭一皺,停止了思考,他發現這個一直在微笑的男人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引導他的思維。
“我們先走完再說吧。”他決定先把這個屍體放在一邊,之後再找真正信得過的人來看看。
艾倫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站起來就往前走。
跟在他身後的紀苟下意識把手伸進了口袋,剛剛那一笑讓他汗毛倒豎。
過了這個平臺後,甬道似乎不再向下,而是微微向上,走出二十多級臺階後這個趨勢變得非常明顯,而且路也直了不少,沒有了讓人失去方向感的螺旋。
“你沒來過這邊嗎?”紀苟把胡椒噴霧藏到了袖子裡,這樣看起來比較自然一些。
“沒有,之前時間不太夠了。”
這是兩人重回甬道後唯一的對話,接下來他們一直在沉默中行進,不知道各自心裡在想些什麼。
紀苟和艾倫在“地下城”探索時,地面上發生了一件大事——外出的黃欣怡和陸琪在一處低矮的灌木中發現了一具新的屍體,新到什麼程度?剛剛發現的時候,他還是溫熱的,黃欣怡還以為這個可憐人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七八個被黃欣怡叫過來的偵探圍在這具屍體周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如果紀苟在場,就能認出死去的可憐人正是那天晚上“貢獻”了封島計劃的瘦高眼鏡男。
陸琪是在場偵探中排名最高、名氣最大的一個。
她現在非常苦惱。
為了規避城堡裡那些神經兮兮的傢伙,不被牽扯其中破壞了假期,她特意拉上黃欣怡到城堡外面放風,沒想到這事直接撞到她頭上來了。
做為第一發現者,這事兒她現在是想避也避不開了。
感受著其他人投射過來的目光,她莫名地感到無力和火大。剛想冷哼一聲走人,卻聽見有人比她先發出了聲音——來自天才少女鄭葉欣的一聲驚呼。
她捂著小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地神色。之前和她聊了一夜陸琪都沒見過這副表情,於是好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發現?”
鄭葉欣本身就是個比較內向的女孩子,而且還只是初出茅廬,很不適應這種被一群“前輩”(僅從入行時間上說)所期待的情況,一時間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琪輕嘆一聲,一手一個分別抓住鄭葉欣和黃欣怡,快步離開現場。
期間有人想要發聲,卻被她一眼給瞪了回去。
“先讓姜管事找人收拾一下,拍下照片,之後的回去再說?”那天晚上一起聊天的絡腮鬍也在場,只不過和那時的情緒高漲不同,他現在臉色蒼白,說話聲音顯然中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