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同歸於盡(1 / 1)
紀苟的確很弱,他自己也能很充分地認識到這個問題,所以他一直在很努力地跑,很努力地去躲避後面那個中年男人的弩箭。
翻滾和急轉在比較寬闊的走廊裡顯得十分急促,儘管狼狽不堪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他不知道這些箭上有沒有毒。
紀苟一個踉蹌拐過一個轉角,門口旁邊的房間門是開著的。他也沒多想就跑了進去,直接踩著床一躍跳上了旁邊的低矮衣櫃上。
原本還在急促喘息的紀苟強行壓制住自己的呼吸,靜靜地趴在矮櫃子頂上。
那中年男人的腳步停在了門口,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過了幾分鐘,房間門口的小走廊地板上出現了一道影子。他腳步放得很輕,如果不說的話或許會被認為是入戶盜竊的小偷。
紀苟又把自己的身體往下壓了壓,盡全力繃緊肌肉,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男人的頭頂——他現在所趴的位置剛好能看見中年男人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頭髮。
持弩的人走進了屋子,首先環顧四周,紀苟把身子向靠牆的方向輕輕挪了挪,確認進入了一個視覺死角。
現在他們兩人應該是互相看不見。
底下那人看了電視櫃和茶几的底下,然後猛地撩起床上的厚被子。這裡不得不表揚一下這被子的質量,紀苟都那樣借力了居然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床上什麼都沒有,中年男人皺起眉頭,輕輕搖搖頭,走出了房間。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紀苟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從櫃子上爬了下來。
不過他倒是沒有貿然出去,而是順手從茶几上拿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玻璃菸灰缸,在之前的突襲裡,他的手槍掉到了地上,這會兒也只能靠這個防身了。
緊緊握著菸灰缸,紀苟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然後利用玻璃菸灰缸厚實底部的無數小鏡面觀察了一下門兩邊。
雖然不能看得很真切,但是能看見一些黑色的碎塊流轉在玻璃底裡——那人果然就在門邊上蹲著呢。
紀苟嚥了口口水,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就窩在這裡,二是衝出去和那人拼了。
紀苟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菸灰缸,仔細思考了一下勝率問題。最後還是決定就在這裡等著。那人既然躲在門邊,那肯定是懷疑房裡有人,這會兒出去肯定就撞他槍口上。而如果他進來的話,等待他的就是紀苟的玻璃菸灰缸。
迴廊裡重歸寂靜,其他地方的戰鬥都已經結束了。這樣就又能多出來一個選擇,如果荻野凜之助沒事的話他一定會帶人過來的。
不過紀苟大概不知道荻野凜之助現在自身難保,要是再過一會兒沒人救他就得失血過多而死。
持弩的中年男人站得筆直,他閉著眼睛,耳朵在微微抖動,似乎在靠耳朵辨認四周。
他嘴角始終掛著和藹的微笑,似乎已經知道了紀苟的動向。
紀苟輕輕舔了舔嘴唇,瞳孔忽然散大,他和那人只隔了一堵牆,他剛剛經過劇烈運動,周圍又是這麼的安靜,那呼吸聲在這環境裡簡直就像鼓風機一樣。
想到這裡,紀苟全身的肌肉重新緊繃起來,攥緊了手裡的菸灰缸,貓著腰衝出去一下敲在那人膝蓋上。
中年男人和紀苟一般高度,這會紀苟衝出來,他雖然往下預判了點,但還是沒有射中紀苟。這下膝蓋吃痛,他也不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咬著牙屈膝直接給跪地上了。
由於一開始的姿勢問題,紀苟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聽見身後有重物碰地的聲音,立馬轉頭又是一菸灰缸砸下去。
中年男人雖然跪在了地上,但是手裡的弩箭沒有丟,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一支箭頭較粗的弩箭射出,擦著紀苟的右邊肋部過去。
與此同時,菸灰缸也砸在了那人的頭頂。
紀苟心中一喜,但是臉上表情還沒有來得及變化,一聲悶響就從身邊傳來,接著他就被震飛了出去。右肋部有火辣辣的灼燒感,伸手一摸,只覺得黏糊糊的。
再過幾秒鐘,腎上腺素的作用褪去,劇烈的痛感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大腦。紀苟這才反應過來那支箭頭爆炸了,自己因此受了挺嚴重的傷。
此時紀苟整個右肋部和部分後背滿是紅黑相交的顏色。剛剛的小爆炸掀起了一層薄薄的血肉,將其烤焦燒黑。拿著菸灰缸砸出去的右臂僥倖逃過一劫。
死死咬著牙關,紀苟心裡一陣後怕,要是剛剛那支箭射進了他身體裡,那他上半身至少得多出來腦袋大小的一個洞。
但現在他受傷也不輕,眼看接下來的行動是沒辦法繼續了。有四個人從轉角處走出來,其中兩個架著荻野凜之助,顯然他們是透過爆炸聲找著了紀苟,過來營救來了。
紀苟鬆了一口氣,眼皮子突然有些沉重,手又摸了摸傷口的部位,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持弩的男人一隻手拿了一塊玻璃碎片扎進了傷口裡。
還空閒的那個偵探趕忙跑過來,一腳踢開襲擊者,把紀苟扶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這個隊伍已經殘廢了。”小二看著紀苟的傷口,有淡淡的烤肉味道從那裡傳來,他皺了皺自己的鼻子,話語間有些擔憂,“完全靠黃小姐那邊嗎?”
紀苟努力抬了抬眼,苦笑道:“剛剛有人傳訊了,留守的人應該已經過去了一部分。”
小二點點頭:“我先去看看情況了。”
紀苟低著頭沒有回話,他現在已經虛脫了,疼痛不停衝擊著他的腦子,他突然有些羨慕旁邊昏迷的荻野凜之助了。
……
黃欣怡這邊的情況也算不上好,他們剛剛回過神來就又有一個人冒了出來,還好陸琪反應快,直接用手槍讓他在遠處倒下了。
不過就算這樣,爆炸產生的碎片還是讓在場的人多多少少受了點傷。
連續兩次爆炸把酒窖清理出一小塊空地,可以清楚地看見酒窖那頭是一條略窄的甬道。
這樣的情況讓她們很是為難,要是進去甬道了再有人自爆,那就真的是躲不過了。
隊伍裡受傷比較輕的一個偵探咬咬牙,把手槍上了膛,硬著頭皮往裡走。陸琪一時沒來得及攔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黑暗裡。
輕輕搖搖頭,她叫上黃欣怡帶了一個人跟了上去。
這甬道是筆直的,劉和走得也挺快,要不是黑暗實在影響視野,他還能更快一些。他是退伍軍人專業做的民間特勤,這回是應了朋友的邀請一起上島。
平時一直以騎士精神要求自己的他這時候實在沒辦法縮在兩個小姑娘身後,就算她們是小隊的領導,於是便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
這種地形對於他並不是什麼新挑戰,之前在軍隊裡也有過類似的模擬戰。
劉和在一個直角拐角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食指剛剛露出去,一梭子子彈便招呼過來了。還好黑暗的影響是相互的,不然這手根本沒理由還完好無損。
知道了裡邊的火力配置,劉和簡單你算了一下,從衣服裡兜裡掏出一個圓圓的小東西,拔出插銷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下便把它往裡面扔了進去。
接著就是慘叫和巨響。
後面的黃欣怡和陸琪加快了腳步,跟著過來的另外那人手抖了一下,但還是舉起了槍。不過劉和好端端地出現在了她們的視野裡。
轉過拐角,一股血腥味混雜在火藥味裡直衝鼻腔,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倒在地上。
劉和在心裡為自己私藏的手雷默哀了三秒,輕輕跨過屍體繼續往前。
黃欣怡低頭看了一眼,赫然是紀苟嘴裡的絡腮鬍。
看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和姜驍在很短的時間裡就選擇了聯手。
甬道走到盡頭,一道密封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門沒有關緊,它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見姜驍正站在裡面操作著什麼。
黃欣怡等人前腳剛到密封門前,盧卡斯後腳就親自帶人來到了酒窖裡。摻著淡淡血腥的濃重火藥味撲面而來。看來艾倫的說法出了大問題。
打了個手勢,眾人檢查好槍械,以盧卡斯為首緩步進入滿目瘡痍的酒窖。
……
黃欣怡和陸琪站在了姜驍的眼前,同時為了保護其他人,陸琪讓他們先回去。她不認為姜驍會比黃欣怡強,在這裡的友軍太多隻會拖後腿。
“你們總算是來了。”姜驍嘆了口氣,主動停下手裡的操作,“或許你們也已經知道了我的作案動機。”
黃欣怡瞟了一眼旁邊還在執行的裝置,低聲說道:“這是人之常情,但不應該波及普通人,所以我覺得你最好能夠停手。”
姜驍笑了笑,全然不顧勸導,輕輕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鈕。面前的裝置發出發動機似的轟鳴聲,底部擋板開啟,有類似於排風口的東西露出來。
陸琪臉色一變,一個不好的猜想形成於腦海。
“不過還是晚了一點,我已經準備好和你們同歸於盡了。”姜驍張開雙臂,表情悲愴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