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局中人(下)(1 / 1)
喹諾酮可以寬容對手的謊言和偷襲,因為她自認為自己真的無比強大。
所以當維生素A的雙刀當頭劈下時,她只是微微蹙眉,表情就像小學低年級的班主任教訓犯了小錯的學生時一樣。
喹諾酮向後一步,雙手向上一抖,兩條黑色的鎖鏈如同兩條陰冷的毒蛇從灰色袍子下射出,一左一右交叉纏住了維生素A的雙刀。
這鎖鏈就像她雙手的延伸一般,緊緊纏住雙刀後又繼續往上綁住了維生素A的小臂。
喹諾酮冷笑一聲,身體後壓,連帶著鎖鏈往後一扯,在空中的維生素A一下身形不穩,歪歪斜斜地往下跌落。
紀苟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其實這一系列動作也只是發生在短短几秒鐘內而已,這麼一說他的反應其實並不算慢。
槍口火光一閃,喹諾酮立刻就有了反應。她向後的趨勢一滯,整個身體直直向前,把子彈摔在身後的同時撲向了空中難以變向的維生素A。
維生素A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趁著鎖鏈鬆弛的機會旋轉雙刀,刀刃在擺脫鎖鏈控制的同時向下迎向了喹諾酮。
冷笑一聲,喹諾酮右手往外一揮,維生素A的身體就猛地一斜,刀刃與喹諾酮身體交錯而過,後者回身扯住維生素A的後衣領,紀苟的子彈便打在了她的身上。
不過藥局的裝備防護能力不錯,四五發子彈命中維生素A的體側,但是並沒有造成傷口。透過外套的破口可以隱約看見裡面穿的一件類似於甲冑的東西。
紀苟鬆了口氣,默默收起了手槍,剛剛的情況告訴他在這場戰鬥裡這把手槍的作用可能是幫助對方。
不過這麼一折騰維生素A也是落地了,她雙腳剛剛觸地便貼地做出幾個螺旋,完全擺脫了纏在身上的鎖鏈。
現在喹諾酮站在了紀苟和維生素A的中間,乍一看完全把後背留給了紀苟。但後者有一種這人背後也長了眼睛的感覺,直覺告訴他一旦自己開槍遭殃的肯定是處於視線盲區的維生素A。
維生素A後撤半步反握著雙刀,微微屈身擺出一個攻擊姿態。
喹諾酮輕輕扭了扭脖子,沒看見她有什麼手上的動作,但垂落在地上的鎖鏈猛地一抖。扭出兩條波浪,直直抽向維生素A。
紀苟一直盯著她,見她出手立馬開槍,如果不躲就會有損傷,而躲開了進攻節奏就會被打亂。
這種機會只會有一瞬。
喹諾酮並沒有像紀苟想象中那樣行動。似乎早就有所預料一般,她左手向左一甩,那根鎖鏈就如同鞭子一般抽了過來,甚至比攻向維生素A的那邊更快。
紀苟狼狽地向下一趴,感覺到一股熱風從上方略過,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就這麼一下打上來估計能把他的雙腿齊齊打斷。
這一下,攻向維生素A的鎖鏈終於到了。後者自然舉刀格擋,沒成想那鎖鏈真的就像有生命一樣在她面門處拐了個彎。
維生素A面色不變,單刀變刺直衝,另一刀反握貼臂主動格擋。火花一閃,鎖鏈和刀一觸即分,連帶著兩人的身形都平移了少許。但這並不影響維生素A的刀刺向喹諾酮。
之前抽向紀苟的鎖鏈在此刻迴歸,從喹諾酮身前纏繞過來,又靈巧地綁上了維生素A的單刀和手臂。
那鎖鏈就像毒蛇一樣陰狠,纏上手臂後直奔胸口部位而去。
維生素A眉頭一皺,在鎖鏈纏緊前棄刀抽手,以另一把反握的刀為攻又側身向前衝擊。
紀苟也爬起身來,把握住喹諾酮兩擊落空暫時無法行動的空隙又是一陣點射,把彈匣裡剩下的子彈都打了出去。
喹諾酮現在陷入了危機之中,她的下一個動作或許就能決定生死。
但是紀苟瞟見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
李斯和荻野凜之助帶的隊伍合流一處,此時他們兩人正在一處建好三層的小平房頂上。
調查局的大部隊在半小時前完成合流,王靜文也被收容,正在著手撤退時前排偵查小組卻中了陷阱全軍覆沒。之後派出的第二小組查明瞭邊界陷阱的存在。
這下調查局算是陷入了困境,李斯和荻野凜之助帶領的外圍遊曳小隊能起到的作用也變得可有可無。他們現在和大部隊中間隔了陷阱,根本不敢貿然前去接應。
李斯、荻野凜之助和張山安稍微合計了一下,決定先找到偵查小組出事的地方,弄清楚陷阱的具體情況。他們已經和裡面的付辛德溝通好了,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那附近接頭。
一般來說,但凡加了這種前提條件那一定是會出點什麼奇奇怪怪的意外的。
那個“意外”現在就站在荻野凜之助和李斯面前——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色長袍裡的故作神秘的傢伙。
“這個傢伙怎麼回事?”李斯用肘尖碰了碰旁邊的荻野凜之助,問道。
荻野凜之助是活躍的民間特勤,關於神神秘秘的人或者組織見識要比李斯廣許多,說不定他能看出點什麼。
沒想到荻野凜之助很乾脆地搖了搖頭:“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由於這人突然出現在面前,根本沒有給調查局兩人反應的時間,所以他們倆也就大大咧咧地站在高處,只是指揮自己的隊員先隱蔽起來。
好在他也只是站在那裡,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還有多遠?”荻野凜之助舔了舔嘴唇,他問的是和大部隊匯合的地點。
“就在前面了,大概一百來米吧,這邊動靜大一點他們應該能注意到。”
荻野凜之助還想說點什麼,那個灰袍的神秘人卻搶先開口了:“我不太喜歡打架,那樣會很麻煩,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站一會兒怎麼樣?”
這是個很有朝氣的聲音,聽起來給人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
荻野凜之助皺了皺眉,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眯起眼睛問道:“你是什麼人?”
李斯半閉著左邊眼睛,眼底有冷冷的光在閃。
“額……我個人覺得這不重要。”那人遲疑了一瞬,輕輕搖頭。
“你是左氟沙星的接班人。”一旁的李斯突然拍了下手,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在藥局的代號應該是安樂必妥吧?”
“我聽過你的一些事,你和左氟沙星的其他兩位追隨者比起來還是太低調了。調查局內部對你們的情報少的可憐。”
“那你還能認出我來?”
“因為你牽扯上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李斯的聲音逐漸變冷。
“哦?”
“或許你還記得紀寧德嗎?”
荻野凜之助瞬間瞪大了眼睛,紀寧德是紀苟的父親,今天這事兒又牽扯了上紀苟的哥哥紀濤。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似乎就是圍繞著這一家人進行的。
“說實話,不太記得了。”
一陣風吹過來,安樂必妥的灰色袍子被掀起一角,露出握著黑色條狀物的一隻手。
“無所謂,不管怎麼樣今天你得留下。”
荻野凜之助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既然李斯都這麼說了,張安山實時監聽也沒說什麼,那就只能先這麼辦了。
他從身後抽出手槍,當著安樂必妥的面上好了膛。這些傢伙大多都會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攻擊手段,但荻野凜之助現在只有槍。
“唉……”安樂必妥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就沒辦法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有一陣狂風撞進了李斯的胸膛。
後者早有準備,安樂必妥一頭撞上了李斯受傷提著的一塊石棉板上。石棉板背後是早就壓滿子彈的槍。
荻野凜之助反應並不慢,他只開了一槍,然後就開啟保險用握著槍的手向安樂必妥後背砸去。他看見那顆子彈卡在了一層黑色的料子上,所以選擇了更換攻擊方式。
子彈雖然打不穿護甲,但這麼近的距離打人的確疼。
安樂必妥悶哼一聲,手中的黑色短棍翻手一轉敲在荻野凜之助手腕上。隨後對李斯接了一個膝頂,另一隻手裡的短棍抵在其喉嚨上。
三人迅速分開,形成了一組三角形站位。
“我說了打架會很麻煩。”安樂必妥似乎還在努力規避衝突加劇。
李斯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伸縮棍:“我也說了你今天必須留在這裡。”
……
付辛德帶領大部隊到達了和荻野凜之助及李斯約定好的接應地點。然而迎接他們的確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壯實的灰袍人。
張山安在幾分鐘前傳來了李斯兩人那邊被截住的訊息,但是付辛德這邊已經來不及再更改路線了。
但是看見阻擋在面前的只有一個人,付辛德還是非常高興的。只憑這一個人想攔住調查局的大部隊恐怕有些困難。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灰袍人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定睛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各種機械蟲子。
付辛德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防禦隊形,特殊事件應對課在前!換新裝備!”他大喊道。
那些機械蟲子已經開始衝刺了。
……
“我猜你們有大麻煩了。”喹諾酮笑著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