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確定（1 / 1）
“是這裡嗎？”荻野凜之助沉著一張臉，面色悽苦。
這裡是一家開在附近的偵探事務所，兩個明面，招牌上的字已經掉了一般,架子也鏽得不成樣子，幾人都不敢站在它下面，怕被砸死了。
事務所的捲簾門緊閉，上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還被噴上了花裡胡哨的潮流塗鴉。
這條街也不正常，不到兩米寬的街道兩邊全是最高不超過三層的老舊建築。此刻雖然不是高峰期，但街上什麼人都沒有，偶爾有一兩隻流浪動物經過也都一副懶洋洋、愛搭不理的樣子。
這怎麼看都不是一條有人氣的街道，說好聽點可以把它歸類為背街，說難聽點最多是個小巷子。還是那種鳥不拉屎的，廢棄時間保守超過三年的鬼地方。
完全一副違建物待拆除的樣子。
紀苟看著捲簾門一角的老鼠洞，嘴角抽了抽。
地圖上也沒說這裡是這樣的，看這樣子,至少三年，不，七八年沒有人來過了。他已經能想象到開啟卷簾門時那種灰塵滿天的絕望感了。
不過這倒是沒什麼，反正現在在場的幾位裡除了黃欣怡以外都是一副工地打了半天灰的樣子。
“如果地圖沒出錯的話的確是這裡。”紀苟又開啟手機地圖確認了一下，上面確實顯示方圓幾里內唯一的偵探事務所就在這裡。
按照地圖的說法,這條街叫做“明前大道”，而這家事務所的名字叫“池田偵探事務所”，是傳說中老資格的十五年老店，現在還在營業中。
就這？就這你告訴我正在營業中？就這？就這你告訴叫做大道？
紀苟眼角抽動，一時氣急，差點沒忍住把手機砸到地上。
深吸一口氣,荻野凜之助低聲道：“咱們進去吧？”
紀苟點點頭，然後和荻野凜之助一人一邊試圖把卷簾門拉起來。看這個鬼東西的鬼樣子兩個正常的成年男人應該能把它弄開。
這條街上完全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就算搞出天大的動靜來也完全沒問題……大概。
“嘎吱嘎吱”的聲音如同魔音一般灌進三人一貓的耳朵，刺激著脆弱的鼓膜，令人煩躁且難受。這扇捲簾門雖然外表已經破舊不堪但卻出人意料的堅強，兩人這麼扒拉了半天居然沒什麼作用。
“閃開我來！”
兩人聽見一聲嬌喝，然後轉頭就看見黃欣怡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塊兩個頭大小的空心磚，拎在一隻手裡掄圓了就往這邊砸過來。
兩人臉色一變，都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被撒了一頭一臉的灰塵和碎片。
這一扇捲簾門居然被這一砸搞出了一個一人高的大洞。
從洞口中傳出器具翻倒破裂的東西，大概是裡面各種小動物的寧靜生活被打破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平息，陽光從破洞照進事務所裡。一團團的灰塵在光柱中起舞，如同夢幻的煙霧特效。
這一刻的畫面頗有考古隊開啟塵封千年的古文明神廟的感覺。
瞥了一眼身上的各種髒汙，荻野凜之助一臉無所畏懼地鑽了進去，紀苟和黃欣怡緊隨其後。活人的氣息不知道多少年來第一次滋潤了這個屋子。
事務所內部的樣子出乎眾人的意料。茶几、沙發、書架、櫃子一樣不缺，茶几上甚至還放著一疊報紙和半個茶杯。
如果不是上面覆蓋的厚厚一層灰塵和不同程度的破損，紀苟可能還會以為這家事務所的老闆只是臨時出門去辦點事，只要十來分鐘就能回來。
想到這裡，看著手指上沾上的灰土，一個古怪的想法誕生於腦海——這個可憐的偵探說不定已經死在了事務所的某個隱蔽角落，然後一直沒被人發現，孤獨的腐爛、發臭。
黃欣怡看著紀苟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地方不像是有人在最近來過啊。”荻野凜之助左手捂著口鼻，眉頭緊緊皺著，“話說咱們這樣是算非法入侵還是入室盜竊。”
“不管算什麼都不用我們管，中島司應該有辦法能把我們搞成合法。”黃欣怡很無所謂，把外套的兜帽往下掖了掖，往更裡面走去。
這個兩層樓高的事務所不大，一層的大小可能只有紀氏偵探事務所一樓的三分之一。
不過偵探事務所內的佈局倒是出奇的相似，黃欣怡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辦公區域和書架。
書架上的書沒有被搬走，零零散散落了一桌一地，到最後居然沒有幾本還待在架子上。
這邊一樣是厚厚的灰塵，木質的桌椅櫃子甚至還有被老鼠和蟲子啃食過的痕跡，沒有一丁點被提前佈置過的樣子。
書架上擺著幾本書，都是日文，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黃欣怡目光掃到了桌面上的一沓檔案，雖然看不懂日文，但看上面附上的圖片大概可以判斷是一場交通事故。
用衣袖墊著翻了幾頁，後面的圖片是各個角度的現場圖，沒什麼好關注的。
“真是奇怪啊。”紀苟終於神遊歸來，感嘆了一聲。
“怎麼？”荻野凜之助正踮著腳尖看門廳處架子上的東西，漫不經心地回應。
“你們不覺得這家事務所的主人就像是在某天突然失蹤了一樣嗎？”
黃欣怡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份檔案，上面還有畫了一半的圈：“的確如此。”
荻野凜之助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詭異。”
小二覺得沒什麼，他現在正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各種垃圾和雜物，這裡空間狹小且東西巨多，他可不想弄髒自己。
嗯？什麼東西？小二腳步一頓，一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滾到了後腳跟，差一點點蹭上去。不過他說的不是這個，他又聞見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暫時不說，他現在陷入了短暫的思考——md我到底是貓還是狗？
沒和其他人說，因為味道的源頭不在這間事務所裡，他不想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隨便打擾其他人。
現在是下午四點左右，本來就沒什麼溫度的太陽這會兒根本抵不過冬天的冷風。小二打了個哆嗦，差點還把線索跟丟了。
那股氣味很淡，很奇怪，仔細辨認一下，額，原來是那個布包的味道。小二恍然大悟，就要回頭。
等一下，包不是黃欣怡拿著嗎？
猛地回頭，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是一個重要發現，於是溜到紀苟身邊說道：“又有氣味了，和那個布包一樣的味道，在外面。”
紀苟皺起眉，按理說線索應該在這個事務所裡才對啊，難道是意外收穫？
“小二又找到一個味道，似乎是和那個袋子相似，你們繼續找，我出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兩人有什麼回應就直接跑了出去。
“所以說小二到底是貓還是狗啊。”荻野凜之助看著一人一貓的背影，喃喃自語。
……
“都到齊了嗎？”
一間經典的細長和式房間裡，身著浴衣的維生素A端莊地坐在最裡一頭，身邊一左一右站著之前在森林裡見過的那倆人。
此時是她開口，詢問低頭跪坐在兩側統一穿著男士和服的傢伙。
浴衣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雖然顯不出維生素A的身材，但那種出浴後的香氣配上少量露出的白皙皮膚卻是格外撩人。但房間裡沒有一人敢抬頭直視她，就連回話都低著頭。
“我到這裡的時候你們大概就已經知道了吧。”維生素A沒有說日語，聲音冷淡。
“說實話，現在的形勢對我一方很不利，我們就像一條摸黑渡海的帆船，隨時有可能傾覆。”
“左氟沙星已經動了死手，想要徹底掃除我們。一旦他得逞，在座的各位大概沒幾個能活下去。”
維生素A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多年沒有到這邊來，我希望各位還一如往昔。”
身邊的兩人目露兇光，餓狼一般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兩側跪坐的人，而那些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對外一切如常，暗中做好一切安排，我們就等在這裡。”
聽見這話，有人的喉結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紀濤想和左氟沙星做個了斷而不牽連其他人，維生素A又何嘗不是如此？不過她不是紀濤那樣的獨狼，她需要團體的力量。
紀寧業坐在一個種滿不知名竹子的庭院裡閉目養神，精緻的石凳與他的身材完全不搭。
有風吹來，颳得小竹林沙沙作響。
“查清楚了？”毫無預兆的，紀寧業的聲音響起。
“只有一些碎片。”幽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伴著沙沙聲入耳。
壯碩的男人微微皺眉。
“屬下已經盡力了。”藏在暗處的人又補了一句。
紀寧業重新閉上眼睛，淡淡地說道：“隨時待命，不要走遠了。”
“是。”
風停片刻，庭院裡又是一片寂靜。
……
紀苟從玻璃破碎的窗戶把手伸進去，從裡面開啟了房屋的門，這種原以為只存在於動畫片裡的場景居然在他手上重現了。
大門緩緩開啟，同樣的灰塵，不過這房明顯是已經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帶不走的東西還在。
味道的源頭是掛在進門左手牆壁上的一個小香包。紀苟雖然看不懂日文，但其中的漢字還是能認清的。
小二也看見了香包上繡的字，念道：“大分？這是個地名嗎？”
“大分縣的溫泉可是很有名的，這個地方就在九州。”
紀苟微微一笑，這下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