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圖紙（1 / 1）
三個人圍成一個圈，圈中間是被挑出來的寫了維生素D的箱子。眾人臉色凝重，彷彿面前放著的是潘多拉魔盒一般。
小二趴在一個比較趕緊的架子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親眼看過幽藍寶石號上的地獄,但光從紀苟的語言描述來看那應該是他不能接受的畫面。
“什麼東西啊……”小二面無表情地伸長了脖子。儘管內心一直髮出警告，但好奇心在面對恐懼和規則時總會佔據上風。
而此時的紀苟則是恐懼戰勝了好奇，準確的說是噁心戰勝了好奇。
每個紙箱子長寬高大概都是八十多釐米，重量在五十公斤左右。如果，他是說如果，把人碎屍然後裝進去應該剛好合適？
畢竟這是維生素D的東西，那個熱衷於人體改造和禁忌實驗的傢伙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或者比碎屍要更惡劣，比如在裡面塞幾個改造人，在他們開啟箱子的一瞬間來個突然襲擊。
紀苟的思維已經在逐漸往不切實際的方向發展了，而他全然不知。
荻野凜之助雖然同樣有點害怕，但沒有紀苟這麼嚴重，他天生對這種東西的抵抗力就要強一些，似乎是因為小時候家住在屠宰場隔壁的原因。
黃欣怡對幽藍寶石號和維生素D的認識一直都停留在身邊人的口頭描述和一些情報片段上,所以此時的恐懼感幾乎沒多少。
正因如此，她開啟了紙箱子——在另外兩人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情況下。
“別！”
“等一下！”
兩聲驚呼響起，作為聲源的兩人各自後退一步，一點男子氣概沒有。
小二和黃欣怡則完全相反，抱著一顆忐忑而好奇的心把腦袋湊了過去。
和紀苟所有的想象都不一樣,箱子裡既沒有屍塊也沒有改造人，至少第一個開啟的箱子裡只有一堆紙。
黃欣怡隨便拿出一張，隨便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一旁的紀苟。
紀苟尷尬地輕咳一聲，接過有些泛黃的A4紙。荻野凜之助也從黃欣怡那裡得到了一張。
小二移步到紀苟旁邊高高堆起的雜物上，和他一起看。
這是一張設計稿——姑且可以這麼說。因為上面畫了一個奇怪東西的三檢視,圖旁邊還標註了各種資料和簡單的文字說明。
圖紙看起來有點困難，這倒不是專業知識的關係，而是這些東西太老，可能還受過潮，導致一些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不過大體還是能看出來是個什麼東西。
紀苟手裡拿的這張應該是一截機械臂，或者說機械臂的一個外殼部件的設計圖。
設計採用了一定的生物學適應設計，標註上是這麼寫的，紀苟也不知道這具體是個什麼意思。
不過，這個外觀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稿紙有點薄，摸起來應該是類似於硫酸紙的東西，可以透光。
紀苟想到了什麼，偏頭看了看荻野凜之助手裡的那張，果然是設計圖。
於是他在荻野凜之助不解的目光中“奪”過了那張圖紙，然後把手裡的兩張紙疊在一起對著手電的光。
黃欣怡恍然大悟，把手裡的那張也遞了過去，又從箱子裡摸出幾張圖形大體相同的圖紙。
八九張圖紙疊在一起，在後面打光，於是一件完整的裝備出現了。
不，這應該是一條完整的手臂。
而且紀苟很熟悉——這就是維生素D的手，不是完全一樣，但非常相似。
“是維生素D的身體，應該是比較早的設計，現在他用的會比較新。”
在華龍大廈的戰鬥裡，他被這玩意兒狠狠地錘過，可謂印象深刻。
那麼這些該不會是維生素D身體上其他部分的改造圖紙吧？紀苟看著紙箱裡厚厚的幾沓紙和底下的幾個同樣的箱子如是想到。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裡，三人又從紙箱裡找到了包括眼睛、手掌、膝蓋等好幾個身體部位的改造圖紙。
小二看著放在一旁排成一列的圖紙，一個漫畫裡的瘋狂改造人形象緩緩出現在腦海裡。
打了個冷顫，有點點噁心，還有點牛逼。
“這些圖紙……”荻野凜之助欲言又止，斟酌了用詞，“恐怕是維生素D的弱點吧？”
紀苟點點頭：“這些機械結構如果找個懂行的人來看看的話能找到許多結構上的弱點，和他對戰的時候也能輕鬆一些。”
“可是太多了我們帶不走。”黃欣怡還在往外拿圖紙，光是這一箱五十多公斤的就有上千份。而相同的紙箱子還有三個，如果這些裡面裝的全是圖紙的話……嘖嘖嘖。
“就算是一張一張拍照也要費很久時間吧……”荻野凜之助一手一份拿著已經拼好的圖紙，“而且要拼起來也很費事，現在是少所以感受不出來。”
紀苟走到一旁的黑暗裡摩挲著下巴。
他需要好好思考找一個好辦法。
“我們走就是了。”小二踱步過來，語氣很無所謂，“反正之前那麼久了都沒被發現，只要我們藏的好一點大概也沒問題。”
紀苟沒說話，小二的建議可行，但不是最好的，可以往後排排。
“其實還可以找警視廳的人，不過這樣的話大機率會被他們據為己有，甚至物歸原主。”
紀苟也想到了這個辦法，但是顧慮和小二所說的一樣，警視廳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上絕對的友軍。說實話，除了中島司他勉強相信，其他人紀苟是絕對不會信任的。
“非要這麼說的話原地放著反而是最好的辦法了……先放著然後和維生素A匯合之後讓她派人來取。”
荻野凜之助很黃欣怡忽略了紀苟的喃喃自語，那人思考的時候就會這樣，他們已經習慣了。
等一下！已經順著這個辦法往下想的紀苟猛地打住。
他們之所以會找到這裡，有接下來的一系列“奇遇”不都是維生素A安排的結果嗎？
難道她早就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了嗎？
紀苟把目光投向那邊的紙箱子。
如果她早就知道的話這些東西還能留在這裡？
這個問題越想越疑惑，不過看荻野凜之助和黃欣怡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這個問題。
打定主意，紀苟走出去，剛想開口就被黃欣怡打斷了。
“這些果然是幾年前的東西。”她拿著一張不透明的白紙，完全不像那幾張畫設計圖的紙。
“什麼？”紀苟讓她先說。
“是設計的日期，按照上面寫的來說是嗯……三年前的設計，還有幾件是五年前的。”
“看看下面那幾箱？”荻野凜之助嘴上說著手上也沒閒下來。
考慮到黃欣怡手上的清單是從箱子底部翻出來的，他先和紀苟一起把箱子翻了個面。紙箱都是封裝好的，這樣翻過來也不用擔心裡面的東西撒出來。
“這個是前年的。”荻野凜之助摸索幾下掏出一張清單。
寫了日期的清單紙質和畫稿紙的紙質完全不一樣，可以用手摸出來，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不少時間。
“這個晚了，三年前。”紀苟把目光投向最後一個沒動過的箱子。
過了五分鐘，黃欣怡手裡多了張紙：“六年前的，看來是初代型號。”
想來也是，這個偵探事務所已經至少兩人沒過人跡了，能找到兩年前的圖紙好像已經是極限了。
“這樣吧，我們帶走這邊的幾張，然後把剩下的藏起來原樣留在這裡，和維生素A匯合之後讓她派人解決就OK了。”紀苟臨時改進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說道。
荻野凜之助第一個表示了贊同：“這倒是可以，這邊既然兩人沒人來過，暫時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
既然他們倆都這麼說了，黃欣怡也就沒什麼好說的，直接從旁邊的一堆雜物裡拽出了一個袋子開始往裡面裝圖紙。
紀苟兩人則負責把“殘骸”恢復原樣。
半小時後，這個地下室又恢復了原樣，和一開始不同的地方也有，那些寫了維生素D名字的箱子被埋進了雜物裡。
這個地下室裡為數不多有用的東西就是這些圖紙，這是已經被確認過沒問題的。
搞定這些，三人手裡各自提了一個袋子走出了地下室。
然後紀苟和荻野凜之助兩人又花了點時間掩蓋案發現場。不過有些東西已經無法恢復了，比如那些厚厚的灰塵，只能把一些東西覆蓋在原來的地方。
臨走了紀苟還回頭看了一眼這家事務所。捲簾門上的大窟窿被用架子堵住，在外面又蓋了一層隔壁店鋪外翻來的鐵皮。
“希望一切順利吧……”紀苟回頭。
三人一貓披著夕陽走出這條荒涼的街道。
幾年不曾有人造訪的廢街在短暫的熱鬧過後再次恢復了沉寂。在漸落的夕陽下像一頭遠古巨獸的屍體。
……
於此同時，一架飛往大分縣的航班按計劃停留在經停機場。滿臉冷漠的男人輕輕撫摸了一下身邊清秀少年的頭髮，他在到達目的地前大概是不會醒了。
紀濤下了飛機，進入休息室的洗手間，兩分鐘後，他低著頭出來，原路走回飛機。
航班按時起飛。
半個小時後，紀濤從洗手間走了出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遠方，然後毅然決然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