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破局的嘗試(四)(1 / 1)
紀苟一行人的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們本該乘坐的旅遊列車上卻出了點麻煩。
一個拎著精緻小皮箱的中年男子被擋在列車車廂門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陷入了狂怒之中。修剪精緻的八字鬍隨著面部肌肉的顫動一上一下,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我再說一遍,我要下車!這裡是站臺!我為什麼不能下車?”男子摘下帽子“啪”的一聲摔到地上露出中年成功人士標配的地中海。
“先生,由於您無法出示到達本站的車票,按照規定你必須補票後再下車。”一名女乘務員細聲細語地解釋著,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看來她的情緒完全沒有被中年男子影響,大概是職業生涯中已經見多了這種人——周圍圍觀的乘客都是這麼想的。
但如果紀苟在場的話他可能會腦補出一個龐大的計劃,因為這女乘務員正是之前帶他去見慶大黴素的那人。
如此一來這件事似乎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我的票不見了!丟了!說過多少次了,我有買票的截圖!”那男人不依不饒地大喊,手上的手機都快要懟到乘務員臉上了。
女乘務員還是一成不變的微笑:“先生,您的截圖並不能認定真偽,而且上面的一些關鍵資訊缺失,按照規定我們不能以此作為你車票的憑證。”
“該死的!”男子氣急,猛地一下把手機摔到地上,無辜的手機同志瞬間四分五裂。
“你就不能買張票嗎?”圍觀的乘客中有人出聲。這個男人鬧了有一會兒了,已經耽誤了列車原定的發車時間,車上的乘客多少有些不耐煩。
男子聞言臉色更差,手上的小提箱也摔在地上,破口大罵道:“他媽的有人偷了我的錢包!我哪有錢去補票!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圍觀的人群裡又有人出聲:“你可以用手機移動支付啊。”
男子看了一眼剛剛被摔到地上壞得不能再壞的手機,沒有說話,只是臉頰止不住地抽搐。
“先生如果你不能補票的話請到終點站後和我們走一趟吧,現在我們必須得走了。”一個身材寬厚的男人站到了門口的位置,看制服他應該是列車上的乘警。
中年男子還想說話,但看那乘警滿臉的橫肉,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給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們……你們……哼!”他氣得發抖,但完全沒有辦法,只能在一陣氣急後冷哼一聲撿起地上的箱子和手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乘警見中年男子已經逐漸冷靜下來,朝對講機裡喊了幾句,列車開始緩緩開動。
女乘務員始終保持著微笑。
……
“攔住他了?”慶大黴素依然慵懶地躺在那節奢侈車廂裡的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女乘務員恭恭敬敬地低著頭站在沙發後面,輕聲答道:“已經攔住了,牛黃在看著他以確保他不會做出過激行為。另外他把自己的手機摔了,訊號遮蔽是不是可以撤了。”
“告訴牛黃看住了,訊號遮蔽繼續保持,左氟沙星的手下和他一樣狡猾。”慶大黴素伸了個懶腰,“車上的其他暗線差不多也該回過味來了,安排點人一個個的盯緊了,最後一天時間最好不好出岔子。”
“是。”
“好了,沒事了,你去吧。”躺在沙發裡的青年揮揮手。
很快車廂內便恢復了安靜,慶大黴素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花紋繁複秀麗的天花板裝飾。
這趟“平平無奇”的旅遊專列上暗流湧動,但都被隔絕在一點不厚的車廂壁內,沒有一點那個波及外界——至少在這最後的一天內。
之前堵在門口大鬧的中年男子此時已經收拾好了自己,因為爭論而散亂不堪的衣領和被摔癟的帽子重新整理好,他又變回了處變不驚的成功中年人。
坐在他對面穿商務西裝的男人表面上在看報紙,實際上眼睛卻若有若無地往報紙上方瞟。
堵門男子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無禮的視線,低著頭仔細擺弄著桌上的手機碎片。
沒有人能看見他的眼底有寒光閃爍。
他接到上面的情報跟著紀苟一行人上了這趟旅遊專列,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暗中安排,這趟列車背後的控制者恰好是藥局一位常年遊走在組織邊緣的幹部慶大黴素。
本來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但那個掌握了重要情報的男人不知道抽了什麼瘋今天偏偏就躺在這趟車上。
就在今天早上,他的手下突然報告說失去了跟蹤物件的蹤跡,事情一下子變得難受起來。
可惡!不應該打盹的!他盯了那幾個人一路,還有兩天就要到目的地了,原本以為在這樣一趟車上他們也不可能去哪裡。沒想到這幾個人那麼狡猾!這趟列車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一個之前根本沒停過的小站!而且聽周圍的乘客說停靠是前天早上的事情,而他居然今天早上才得到訊息!
更絕的是這條觀光鐵路修建的地方大多是深山老林,手機完全沒有訊號,本來他想在最近的一個站下車報信,但車票和錢包又被挨千刀的小偷摸走了!
走到這一步,說和車上那位慶大黴素沒關係他是半點都不相信,但偏偏又不能拿人家怎麼辦,畢竟這裡還是他的地盤。
該死!該死!該死!他眼底的寒光都快要凝固了。
等到終點站的時候那人都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現在只能希望這次行動不要因為那幾個人出差錯,不然的話自己可能就要準備收東西逃命了。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感覺非常不好。
似乎在回應他亂成一團的內心,列車鳴笛拉出一條長長的聲線。
他終於收不住自己煩躁的情緒,狠狠地拍到桌子上,給對面看報紙的哥們兒嚇得渾身一顫。
車廂與車廂連線處一道壯碩的身影把目光投了過來。堵門男子毫不示弱地同那壯碩乘警對視。
過了三四秒,後者冷笑了一聲不再理會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在他看來這人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列車的其他車廂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著。
慶大黴素手裡端著一杯顏色純粹的紅酒,緩緩地搖晃著,嘴角勾起弧度,自己該做的、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看那些傢伙自己了。
……
安樂必妥坐在一處假山綠樹掩映的幽靜庭院裡,面前的手機螢幕上不斷有字幕彈出。隨著時間地推移,他的眉頭深深皺起,左氟沙星安排的計劃似乎出了一些小小的問題。
“嘖。”撇了撇嘴,安樂必妥迅速舒展眉頭,順勢關閉手機螢幕。
下個瞬間,庭院另一頭的房屋梭門開啟,穿著一身便服的喹諾酮款款走了進來。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怎麼了?”安樂必妥展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
喹諾酮聞言笑得眯起了眼睛:“那我們去山頂看看吧,聽說那裡風景不錯。”
“走吧。”安樂必妥起身,說走就走。
在經過喹諾酮的時候,這個女人的笑容慢慢斂去,眼神有些冷淡,轉身跟上去的時候又恢復了原樣。
“巖山居”所在的小山頂上,山風颳過地表,掀起一層落葉。喹諾酮和安樂必妥站在山崖邊的圍欄邊上,看著遠處的城市。
“你知道接下來的計劃嗎?”喹諾酮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像在拉家常一樣。
安樂必妥依然帶著和煦的微笑,淡淡地回答道:“不知道。”
喹諾酮甚至都沒有明說是什麼計劃,他就用一句話搪塞了過去。
前者也不惱,挑了挑眉:“是嗎?我還以為度假結束後會有大動作,難不成我們就這麼空著手回去嗎?”
“左氟沙星大人自然有他的安排,我們倒也不必著急,就案件等待就好了。”安樂必妥捻起一片乾枯得徹徹底底的葉子。
“這樣啊,那有些可惜,我的手下送來了一些有趣的情報,本來還想著如果有後續行動的話可以共享一下。”
安樂必妥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強行轉移了話題:“約我來山頂就為了說這些嗎?遠處的風景不錯,現在不把注意力多放點在上面的話之後可就看不到。”
喹諾酮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很識趣的沒有繼續話題。
“這座小山孤立於平原中,看似鶴立雞群,實則孤立無援。”沉默了半晌,安樂必妥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喹諾酮一愣,偏頭看向這個男人的側臉。
“你有的東西我也有,這點事情沒有必要拿出來試探我,很無聊。”安樂必妥輕笑一聲,“度假就好好度假,這也是左氟沙星大人的命令。你的地位已經改變了,希望你能夠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說完這些,他把手中的葉片捏得稀碎,轉身走向下山的石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任由冷空氣在肺裡打轉,喹諾酮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似乎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