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重圍(二)(1 / 1)
安樂必妥遵守了自己的承諾,在紀苟離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直到四隊黑袍人走到了他所居住的庭院門口。
他們是在堵截紀苟紀濤兩兄弟後還有戰鬥力的黑袍小隊,這會兒全部集中到了這處庭院外。
左氟沙星交給了他們三個任務,拖延紀濤或者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幹掉他,除掉紀苟,“催促”安樂必妥出手。
這三條任務都是受到左氟沙星親自授權的,特別是最後一個,關於“催促”安樂必妥。得到了左氟沙星的口頭授權,這就意味著可以發生一定的“意外”,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完美的就沒有問題。
四組十二人沉默地站在庭院門口,原本可以完美融入夜色的黑袍被暖黃色的路燈勾勒出破敗的輪廓。
這副場景頗有一種恐怖片的感覺。
“走嗎?”領頭的黑袍人聲音低沉,可以聽出他的心情不算太好。
站在他身側的一人上前一步,想要敲門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攤開手掌按在木門上,輕輕一推。
伴隨著木門吱呀聲響起的還有快刀出鞘的聲音。
剛開始開口的黑袍眼瞳猛地擴大然後瞬間縮至針尖大小。
一切都在短短了幾秒鐘內發生,一片黑色的液體潑向身後的黑袍,早有準備的他們齊齊後退一步,同時抽出手中的武器備戰。
然後在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後,眾人才反應過來那些黑色的液體是什麼。
推門黑袍的尖叫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強行打斷,一件黑色的事物與黑色的噴泉一同騰起。灑落在地面上冒起一陣陣騰騰的熱氣。
“嗯……”無頭的人影緩緩軟倒在地上,露出身後四支隊伍暫時的領頭人。
“安樂必妥大人……你是想要違抗左氟沙星大人的命令嗎!”身後有人又驚又怒,緊握手中短刀上前一步出聲大喊道。
領頭人沒來得及阻止,轉眼間又是一道熱泉湧起。聚在一起的黑袍人瞬間散開,全部擺出了戰鬥姿態。
“主人正在休息,不希望被別人打擾。”門內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領頭人皺了皺眉,面前這人身高至少兩米往上,身穿深藍色男士和服,懷中抱著一截一米多長手腕粗細的木頭,半張臉隱沒在門簷下的陰影裡看不出表情。
聽聲音的話他就是那個一直躲躲藏藏的有醇厚聲線的男人。
“一斬私闖禁忌,二斬大聲喧譁,希望你們接下來好自為之。”說完這幾句話,壯碩男子便悠然轉身,看樣子是要回去。
彷彿剛剛殺掉的兩個人並不存在一樣。
“怎麼辦?”一直站在領頭黑袍身旁的另一人小聲詢問。
剛剛被殺的兩人都不屬於他們小組,實力也不是第一序列,雖然就這麼三刀殺了確實駭人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相信如果四位隊長同時出手,隊員從旁輔助的話拿下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並非難事。
但他的隊長並沒有回應他,這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尷尬。
領頭的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前提條件是那兩個人都是壯碩男人殺的。
可事情並不是這樣,他看見了,全部都看見了,那兩個倒黴鬼死的時候壯碩男子根本沒有出場。
他親眼看著那個臉色冷漠,身材壯碩的傢伙從最裡面的黑暗裡一步一步走出來。
也就是說,三刀殺掉兩名黑袍的人並沒有露臉,他一直藏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
除此之外,那個壯碩男人給他的感覺也是相當不妙,和他小時候和父親一起站在富士山腳往上看的感覺一模一樣。
“隊長?”那人半天沒聽到回應,壯起膽子又問了一句。
“……收隊。”領頭的黑袍大手一揮,說出一句令眾人震驚的話。
本來都已經做好衝鋒準備的眾人全都看向他,雖然被黑袍遮掩著看不清眼睛但此時他們眼裡的懵逼不難想像。
那人也是錯愕,顫抖著又問了一遍:“隊長?”
“想去的自己去,我們隊走。”領頭黑袍略微平緩了語氣,冷聲道,“先說好了,這根本就是去送死,沒有一點勝算的。”
“該死的!你這傢伙也想違抗左氟沙星大人嗎?”站在最左邊的黑袍人最先從震驚和疑惑中掙脫出來,眼睛被怒火淹沒,大喊道。
然而話音剛落,回答他的是一道白色的撕裂黑夜的刀光。
這下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是一把同體漆黑的綁在鐵鏈上的鐮刀。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如果不是出聲的傢伙還有點實力用手裡的傢伙擋了一下,在場的人可能根本看不見刀光。
不過也只是擋了一下而已。該死還得死。而且這一下似乎還讓死相變慘了一些。
鐮刀的主人原本是直奔目標的脖子去的,明顯是想像之前一樣把這個膽敢大聲喧譁的傻子斬首。結果被擋了一下,鐮刀的軌跡輕微上移,削掉了那人的半個腦袋。
切口平滑如鏡,接著微弱的燈光甚至可以看見裡面的組織還在不斷地蠕動——它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主人已經死了。
“走。”領頭的黑袍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多做停留繞開還站在那裡的屍體離開了這處庭院。
現場響起一片吞嚥口水和倒吸涼氣的聲音,然後在幾十秒前還擺出一副誇張架勢的黑袍人全部散開,重新化作四個小隊離開現場。
留下三具屍體訴說著這裡發生的恐怖事件。
“主人,他們已經走了。”醇厚的男聲在黑暗裡響起。
聽見這句話後,屋裡燃起一朵火苗,一盞復古的油燈亮起,映照著安樂必妥的微笑。
“真是一群不頂用的傢伙,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向左氟沙星彙報呢?”
“需要不他們全部擊殺嗎?”那個男人問道。
今天晚上的事情把安樂必妥的實力暴露了大半,如果傳到了左氟沙星耳裡恐怕會有麻煩。
“今夜過後我們將沒有任何瓜葛,他們說了又如何?”安樂必妥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搖了搖頭。
“比起這個,我更感興趣的是維生素A。”
“儘管吩咐,主人。”
安樂必妥的眼神裡反射出冷光,連面前的火苗都無法融化:“查清維生素A的下落,現在的形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不可能這麼沉得住氣,還不出現。我懷疑她已經不在巖山居了,把她找出來。”
“是。”
安樂必妥看著在黑暗裡顫抖的火苗,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下蓋住它。
然後輕輕一握。
房間陷入黑暗,有月光從窗外灑落。
“讓我看看你的掙扎吧,讓我看清你怎樣突出重圍,又或是陷落在這裡。”
……
導盲犬小組的組長從後腰處抽出一柄漆黑的匕首,把它叼在嘴裡然後四肢著地弓起背來。
那道“跌跌撞撞”的人影走近了。
維生素A注意到整個導盲犬小組成員的呼吸聲都同步了。所有人都擺出了進攻姿勢。
果然不是自己人嗎?
這個想法剛剛從腦海裡升起,組長便撲了出去,活像一隻等待獵物多時的獵狗。
那道人影反應不及時,瞬間被撲倒在地上。
維生素A身邊又有一人衝了上去加入了戰團。戰鬥在完全的黑暗中進行,維生素A無法看清打鬥過程,只能從聲音判斷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
嘭——
一聲悶響,然後又是接連兩聲悶響。
其實在這之前還有一瞬的閃光,這讓一直處於黑暗中的維生素A直接失明。接下來就是那兩聲悶響,這下子發生了什麼一目瞭然。
身邊的導盲犬小組成員依舊是沉默,沒有任何的騷動。戰團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只有一個人的。
“確實是敵人。”
是組長的聲音。
“那個傢伙有槍,利死了。”
利指的應該是後來上去幫忙的那人。
“走吧小姐,繼續往前,不知道是誰洩露了秘密,這條密道已經不再保險,我們得適當加快速度了。”組長的聲音沒有變化,還是那樣的平淡。
維生素A輕輕嗯了一聲,動身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
與此同時,夜盲也向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放線已經退縮到了辦公區,左氟沙星的隊伍已經有了疲態,但維生素A這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紀濤少爺,給您這個。”夜盲很認真地看了紀濤一樣,遞上去一張卡片。
“這是?”靠坐在牆邊的紀濤食指和拇指捏住卡片,問道。
“它可以帶你找到維生素A小姐。你休息一會兒就去找她。”
紀濤聞言微微一怔:“她不在這裡嗎?”
“我剛剛啟動了後備計劃,把小姐送走了,讓她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紀濤的手指鬆開卡片,搖了搖頭。
夜盲皺起眉來,看著紀濤的眼睛。
“我們兩個都想了結這一切,都瞞著對方,沒想到現在兜兜轉轉又繞回去了。”
“現在沒有她來妨礙我,這不剛好嗎?”
紀濤扶著牆壁,咬牙起身。
“別說閒話了老頭,那些垃圾玩意兒都騎到臉上來了。”
夜盲嘆了口氣,還是把卡片塞到了紀濤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