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高塔（上）（1 / 1）
光頭店長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緩緩朝後仰倒。整個身體重重地摔進血泊裡。舒曼往旁邊輕輕挪了一步，避開濺起的血花。
“沒想到你真的會開槍。”舒曼雙眉高高挑起，故作驚歎地說道。
“他是個叛徒,對待叛徒藥局的處理方式只有一個。”奧司他韋收起槍，仔細地整理起自己的上衣。
舒曼放下酒杯，從櫃子裡取出這傢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你覺得他說的怎麼樣？有沒有一點道理？”
“有嗎？”奧司他韋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直接哈哈笑出聲來。
“我不知道你們組織內部到底是個什麼構造，但是我覺得他說得很好。”舒曼把玩著輕巧的雪茄剪，“他給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沒想到他居然還洩密。”奧司他韋冷笑一聲，發洩似地踢了光頭店長的小腿一下。
“藥局落到如此地步是因為領導人失蹤了，對嗎？”
奧司他韋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又如何？我們不認為大人會出事，大人一定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親自處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一定還會再回來。”
“阿莫西林大人是盤尼西林大人最忠誠的手下。他在努力維持著藥局的框架不要倒塌，只要大致的結構還能保留,等到大人回來，一切都能回到原來的軌道。”
奧司他韋越說越激動，臉上血氣上湧蓋上了一層紅色。
“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他親自去處理還不能告訴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的？”
舒曼豎起兩根手指：“要麼是他有什麼需要掩蓋，要麼是那位所謂的最忠誠的手下根本不值得信任。”
“你覺得是為什麼？”
舒曼把雪茄剪好，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奧司他韋的表情逐漸冷卻,語氣愈發嚴肅：“那位大人的意思我們怎麼能夠妄加揣測！”
“還有，無論你是什麼身份，都不能隨意汙衊阿莫西林大人，他的忠誠無可非議！”
明明知道這房間外面至少有十多支槍瞄準了他，奧司他韋還是激動地說著。看他的樣子就差直接指著舒曼的鼻子罵了。
舒曼微微一笑，似乎沒有把面前這個男人的無禮放在心上：“那麼我能問問你們為什麼要挑撥霍蘭德家族和陸家之間的關係嗎？這對藥局有什麼好處？難道你們還有多餘的力量面對兩大家族的怒火嗎？”
“阿莫西林大人的計劃我們只需要執行就好,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舒曼終於發現和他們說話就是徒勞，奧司他韋完全是個愚忠之徒，在藥局方面的話題根本說不下去，想要從他口中套出點有用的情報更是難如登天。
看著舒曼為難的樣子，奧司他韋冷笑一聲：“怎麼了？後悔放任我殺掉了這個光頭？”
“不不不，他在一些關鍵的問題上還是有所保留，我不喜歡那種明明寄人籬下還要留一手的傢伙。”
“那我算不算這種人呢？”
“你還不算，你都沒有想要投靠我的意思，你是敵人，至少目前為止還是這樣。”
奧司他韋抓住了他話語中的一些關鍵資訊，問道：“照你的意思我們還能化敵為友？”
“當然，如果你想的話。”舒曼抽一口雪茄，笑道。
平心而論，如果有可能的話奧司他韋當然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裡，阿莫西林還有很多計劃需要他去實行。如果他就這麼死在這裡，那藥局的關鍵一步就徹底完蛋了。
所以奧司他韋眯起眼睛，認真地問道：“你想怎麼樣？”
“讓我猜猜，藥局臺前或者幕後應該有個和霍蘭德家族或者陸家差不多規模的大家族吧？”舒曼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是日本那邊的荻野家族嗎？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一家最符合藥局的脾性。”
奧司他韋沒有說話，舔了舔嘴唇看著舒曼吐出的菸圈。
“總之，海清市挺開放的，這些年也有不少國外的資本想要進來，但大頭一直把持在兩個大姓手裡，其他大家族要進來就必須要想辦法突破兩大家族的封鎖。”
“藥局這一步棋圖的就是這一點，想要利用霍蘭德家族和陸家的紛爭削弱兩個大姓的實力，給你們支援的，或者是支援你們的那個大家族提供破綻。”
舒曼開始圍著茶几繞圈，腳下不停，嘴裡也滔滔不絕，雪茄夾在兩根手指中間燃了大半都沒來得及吸上一口。
奧司他韋就這麼冷眼看著，一句話不說，放著舒曼唱獨角戲。
“我們不妨換個思路。海清市的市場只容得下兩家大姓，那為什麼不把‘陸’換成你們想的那家呢？”
“我覺得這樣帶來的好處可比挑起兩大家族糾紛好多了，更何況你們現在的計劃已經敗露，總不能還繼續進行下去吧？”
舒曼乾脆把雪茄摁滅，解放雙手盡情地使用肢體語言。
“如果你們真的有這個心，我們完全可以合作。當然，這只是我一點不成熟的建議，你們要選和陸家一起對付霍蘭德也可以，但是那樣的話今天你可能就出不了這道門了。”
“那如果我現在不給你答覆呢？”
“那也沒問題，畢竟這不大不小也算個事，確實需要時間和上面的人商量一下。我會給你充足的思考時間，這段時間你回去待著就行。”
奧司他韋又端起先前放下的酒杯：“如果我趁著這個機會投了陸家呢？”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堅持到陸家的人來接走你。”舒曼的笑容和藹可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的犯罪宣言就是今天晚上了，可不能錯過了啊，出爾反爾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奧司他韋一口氣喝完全部的酒：“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
“這件事情和霍蘭德家族有關係。”李斯一上來就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會客室裡的課長們都愣住了，副局長很快回過神來，訕笑道：“李老弟，這玩笑可開不得，霍蘭德這個姓氏的重量還是很可觀的。”
李斯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停車場爆炸的主要目標其實是盧卡斯，是他的弟弟舒曼想要借藥局的手為自己掌權消除障礙。”
“很幸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盧卡斯活了下來，他比我傷得重，但居然還能活下來順便還抓到一個藥局的傢伙。嗷，對於藥局的資料你們手裡很快就會有一份，這是一群瘋子。”
“藥局不想單純被當槍使，他們想讓霍蘭德家族和陸家衝突，然後坐收漁翁之利。這次的高塔事件不過是爾虞我詐的副產物罷了。”
李斯停下來環顧四周：“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有什麼問題嗎？”
“你說這些有證據嗎？總不能都是你猜的吧？”李陽皺著眉，手裡是關於藥局的資料。他心裡有些不自在，手裡的資料已經顛覆了他對於犯罪集團的理解，同時也對林永生的不信任感到惱火。
“這不就是嗎？”李斯再一次舉起密封證物袋，“這是爆炸現場找到的，他的主人是霍蘭德家族年輕一代的翹楚，利文·馮·霍蘭德。”
說完他便把袋子遞給身邊一人，示意他往下傳看。
多虧了利文為了徹底把鍋甩給舒曼特意在遙控器上新增了霍蘭德家族的徽記，不然還真不一定能夠讓人相信。
在座的都或多或少和霍蘭德家族打過交道，兩位來自霍蘭德區的課長更是如此。他們只要看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霍蘭德家族的專屬徽記——徽記上潛藏著幾個隱晦的不容易被破壞的細節。
不到十分鐘，證物袋就回到了李斯手上。
“那麼你想要怎麼做呢？”來自霍蘭德區的一位課長問道，“如果要搜查霍蘭德家族的話我們可以幫忙，但需要一些時間。”
剛剛的證物已經讓他們相信了大半，這會兒說話也就客氣了不少，語氣緩和了許多。
“這倒不必，盧卡斯親自去了，他說他自有辦法。”李斯搖搖頭，“我們要負責的是藥局這條線。”
“諸位，就算是霍蘭德家族也沒有能力一次性搞到那麼多的炸藥。那麼這批炸藥的來歷就很值得我們思考了。”
“我們已經追查過了，完全找不到線索。”李陽還是緊緊皺著眉，關於炸藥的追查就是他親自督促負責的外圍行動之一。
“周邊的各大礦山沒有丟失，農場和農資公司也沒有大量購買或者出售化肥。”
“霍蘭德家族和陸家是因為身在海清市所以搞不到那麼多炸藥，但這對於外部勢力來說可謂是輕而易舉。”李斯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和盧卡斯懷疑藥局是藉助了海外的力量才做到這些的。海清市的出入境管理一向嚴格，也就是因為這個，我們才忽視了這一塊。”
幾位課長都變了臉色，如果有海外勢力參與，那這件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我建議從出入境管理這一塊入手儘快追查。我們的時間不多，犯罪預告上給出的最後時間就是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