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各自的真相（上）（1 / 1）
“你真是一個有趣的傢伙。”陸琪站在破爛的沙發後，思考片刻後說出這麼一句話。
吉澤勤偏頭聳肩：“其實我自認為是個瘋子.”
“看出來了。”李斯點點頭。
在十分鐘的沉默後場間終於恢復了正常，至少吉澤勤沒有再說出拿槍幹掉他之類的蠢話，幾人之間終於可以進行相對正常的溝通。
“如果我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紀寧德身邊的人？”李斯坐到二樓唯一的一張沙發上，雙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吉澤勤的眼睛，問道。
吉澤勤的年齡就放在那裡，在恢復正常後一舉一動都頗有一絲飽經滄桑的味道，這種感覺他曾經和紀寧業第一次見面時從後者身上也有感覺到.
“之前確實如此。”他皺起眉，表情十分認真。
陸琪擺弄著書架上的一本破舊筆記本，聽見這話後轉頭看向這邊：“那你是什麼時候脫離他的,或者說……背叛他？”
她說這話時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就這麼直白地脫口而出。
毫無疑問，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背叛”都是一個沾染著厭惡、憤懣的敏感詞，任何人被這麼說的話或多或少都會生出反感的情緒.
李斯也沒想到陸琪會這麼直白。
後者盯著吉澤勤的臉，露出促狹的笑容：“我想這也是秘密的一部分，既然你那麼急不可待地想要把秘密拋灑出去，那說這個也沒問題吧？”
吉澤勤的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他深邃的灰色眼睛裡甚至沒能激起一點波瀾。
“確實如此，這是這個秘密的關鍵部分沒錯。”他撥出一口氣，面無表情，聲音冷淡地開口，“但是我沒有背叛他，我也絕對不會背叛他，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
“我之所以停止了追隨，是因為追隨的物件消失了。”
“消失了？”李斯和陸琪異口同聲地喊道。
所謂“追隨的物件”自然是指的紀寧德，至於“消失”……兩人可不敢隨便揣測。
調酒師已經被趕回酒吧，這裡只剩下他們三人，秘密的交換沒有限制。
“對，就是字面意思。他消失了，不是死亡，就是像蒸發一樣，突然消失了。”吉澤勤的語氣有些落寞，眼神轉向陸琪手上的筆記本，“你現在手裡的那本筆記本就是他的，透過這個我也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這是原本，你們大概見過其他的複製品，他在筆記裡有這麼說過。”
陸琪翻到最後一頁，又往前翻，果然有這樣的記述。
李斯眯起眼睛：“你是他的後手嗎？他所選定的，在失蹤後繼承他遺志的人？”
“我沒有被選定，他也沒有失蹤。”吉澤勤很認真地糾正道。
兩人有些不明白，吉澤勤說話總是這樣雲裡霧裡的。
“我在他之前退出了藥局，在那之後我們的聯絡就變得淡薄，但總歸是有聯絡的。我知道他一直往上爬，最後做到了藥局的三巨頭之一。他也一直在組織裡關照我，使我在退出藥局後也能一直過正常的生活。”
“正常？”李斯環顧四周，忍不住問道。
吉澤勤也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我也是最近才搬到這裡來的，之前我一直在日本。”
李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前面的話題。
“無論是在組織裡還是在組織外，他一直都在照顧我，不管這其中是否夾雜了私心我都覺得他值得我的忠誠。”
吉澤勤走到一邊的壁櫥旁端起一杯水喝下去，這杯裡的熱水是李斯破門時倒上的，這會兒剛好涼下來。
“我們最後一次通訊是在……額……四年或者五年前？我記得不是太清楚。那時他把那本筆記本和一個信封送到了我手上。那裡面就包含著他最大的秘密，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其實一直都不是藥局的人。”
“比秘密的製造者更辛苦的人是幫助他保守秘密的人，也就是我。”吉澤勤嘆了口氣，“我沒能等到他的下一次通訊，一直戰戰兢兢地活著，等待著他或者其他幹部親自上門找我的時刻。”
“然而直到他消失我也沒等到，我的訊息人告訴我他消失時我便開啟了那封信——它上面寫著這樣的開啟限制，然後根據線索找到了這裡。”
李斯恍然：“所以說你相信他還沒有死也沒有失蹤，是因為那封信裡有關於他行蹤的線索嗎？”
“是的，我想找到他，讓他親口告訴我如何處理這些秘密。它們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我的精神和肉體。”
“那你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時候放棄保守秘密呢？”李斯疑惑道。
“我沒有想要把所有東西全盤托出，我想要帶著它們去死，這也是我這些年來的想法。但我不能自己去死，那是違約，只有讓其他人來終結我的生命。哈哈哈，我真的是個瘋子。”
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李斯連忙站起身把他摁到沙發上：“我們和他也有一些關係，而且不算太淺。”
說著李斯掏出一直帶在身邊的一些“必要檔案”。
吉澤勤皺眉，說出一句無厘頭的話來：“謝謝你。”
陸琪突然明白，他的保守已經到了極限，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合理的契機——只要表面上真實就好。而能證明紀寧德與他們關係的兩人就是這個契機。
吉澤勤站起身來，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和我一起去吧，去找紀寧德。”
李斯的瞳孔微微顫抖。
“所有你們想要得到的真相都在那裡，去找吧。”吉澤勤站在樓梯口向身後的兩人伸出手。
……
“所以我們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裡？”荻野凜之助踢開地上的一個半癟易拉罐，裡面的飲料灑了他一腳。
“再等等訊息，說不定還要跑到日本去。”
“那邊有訊息嗎？”
“沒有。”李亞桐搖頭，“就是因為沒有我們才要去的。他們業務水平毋庸置疑，我不相信他們會一點訊息都傳不出來。”
荻野凜之助看向記憶中那幢洋房的方向，皺起眉嘆了口氣，或許他想要的答案還是永遠不要揭曉謎底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