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死亡（下）（1 / 1）
紀苟站在一處頗具年代氣息的昏暗居民樓樓道里。雖然現在已經是正午，但這裡仍然見不得半點陽光，陰暗潮溼的空氣塞滿整個空間,讓紀苟鼻子裡滿是腐朽的味道。
這種老居民樓在蘭山港區還有不少，它們是下一步舊城改造的目標。只不過還需要不知道多久的時間才能輪到。
“整座城市的汙垢都藏在這些地方了”——海清市調查局上任局長曾經這麼說過。
對此調查局也不是完全不管，每週都會有一次較大的突擊搜查行動。但週期性的行動也只能在開展初期才有效果，之後的重複都會不可避免地變成無意義的形式主義“旅遊”。
不過也多虧了調查局的“旅遊”，現在紀苟才有機會找到這位法醫。
這法醫是之前犯了一些事情之後退下來的傢伙，本來倒也安安分分過了一段日子.後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接了點幫人善後的黑活，然後就被張山安新增到了自己的人脈裡。
進入人脈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把柄被張山安握在手裡，自然是想離這傢伙遠些，但還是被紀苟掛著張山安的名頭找上了門.
紀苟蹲在牆邊，手裡捏著一根紙卷，這是法醫給他的手工捲菸。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點燃它來上一口，不過一想到它原來的主人是一個精通毒理學和藥理學的人紀苟就有些發抖。
不過他本來就不會抽菸,現在只是壓力太大了需要排解一下罷了。
法醫就在他身後的一間屋子裡忙活著，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暫時還沒有然後訊息從裡面傳出來。
紀苟本來想要在旁邊站著看，但那法醫以死相逼非要他出去。
呼——
紀苟站起來靠在牆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小二沒有待在這裡，這種陰暗潮溼的環境他真的受不了，所以就跑到了樓外面美名其曰放哨。
這層樓不知道還住著些什麼牛鬼蛇神，為了避免新的麻煩，紀苟沒有去其他地方亂走。
破舊的防盜門上傳來開鎖的聲音。
紀苟撇撇嘴，那法醫在自己的門上裝了至少七把不同的鎖，這讓他覺得很搞笑。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小男人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如周圍環境一般陰冷的眼神在紀苟身上掃視一邊。這傢伙第一次見到紀苟時的目光比這個更加誇張，頗有想要剮一層肉下來的架勢。
“怎麼樣？”和一開始時一樣，還是紀苟先開口說道。
“還需要多一些時間。”那男人戴著老式的面紗口罩，聲音有些清亮，和他眼角的深刻皺紋完全不搭。
紀苟早就知道可能會是這種結果，畢竟帶過來的東西只有一堆骨片。
“還需要多長時間？”
法醫搖搖頭：“不知道，看情況。”
這可不是他在這個破舊居民樓裡能輕鬆做出來的活計，最簡單地DNA比對也需要專業的儀器才能搞定。
這也是紀苟要找有官方人脈的法醫的原因。
紀苟的眼神平淡，語氣也毫無起伏：“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晚上，多少錢。”
他知道這個法醫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什麼，所以說得很直接。
法醫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神終於有了點細微的波動，他的喉頭滾動幾下，伸出兩根手指。
“最快今天晚上。”
紀苟點點頭：“約定一個時間我再來這裡找你。”說完他便乾淨利落地離開了這裡，畢竟他也不喜歡這個見鬼的環境。
至於這位法醫會不會做出什麼手腳他是一點都不擔心，他能第一次找到他，就能第二次找到他。
……
張山安看了一眼藏在袖口裡的腕錶，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山丘。
他沒有前面兩撥人掌握的線索，但他可以透過時間來做分析。
揹包裡的地圖上已經標註出了一片兩人可能的活動範圍，現在他可以透過最原始的方法一一找過去。
不過他沒有上山，而是選擇轉身離開。
對方兩個人，自己一個人，就算是用最基本的加減法也知道貿然入場風險極高。
在監控裡還有另一個的身影，他或許可以找一下。
“怎麼了？我這邊找到人了。”紀苟剛看見正午的陽光就接到了張山安的電話。
張山安說了許多，多到足以抵消他平時數個月的說話量。
紀苟的表情也在不斷變幻，這期間他數次想要開口，但最後都放棄了。
“我知道了。”之前所有的想法最後融合成一句話。
“怎麼？”小二問道。
紀苟嘆了口氣：“之前不是說過有人在我們之前上了山嗎？張山安找到了他們了。”
他說完這句話時又嘆了口氣。
“是藥局的人，而且是地位很高的傢伙。”
“不會是三巨頭的另外兩位吧？”小二察覺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紀苟的聲音有些苦澀：“沒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兩個人都來了，而且還和我們撞上了。”
……
想要見到荻野戶司衛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特別是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但是李亞桐還是決定要試一下，方法當然是透過警視廳。
警視廳幾乎一半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關於荻野家族的事務裡，按理說李亞桐憑藉自己的特殊身份也能從中獲取到一些便利——除非他主動去找警視廳坦白自己的身份。
他幾乎能想象到這樣做的後果，警視廳剩下的一半人力物力肯定又要分出一半來追溯他的經歷，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那這事情早玩完了。
“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叫中島司的？”他問道。
荻野凜之助點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也只是認識，如果想要讓他參加到這種事情的話估計很懸。”
李亞桐嘆了口氣，他覺得落地之後事情突然又變得艱難了起來。他雖然也有舊部，但那些人也試過了確實無法接觸到荻野戶司衛。
“我記得還有其他人也在日本行動，或許可以和他們聯絡上。”荻野凜之助想到一個還不算太壞的主意。
維生素A打了個噴嚏，她已經沒有辦法再保持從容不迫去思考是不是有人在說她壞話，因為現在死亡真的是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