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虛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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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醫生果然停住撥打電話的動作。

段小琴繼續說:“醫生,就算你們把孩子接到醫院去,我也沒有一分錢來交,到時候醫院還不是一樣要趕我們回來,求求你們就不要折騰我們家小虎了。”

夏琳大怒,這都新世紀新千年了,還是省城周邊的新農村,怎麼這些人的思想還這麼愚昧無知呢?

但段小琴的話無疑是具有殺傷力的,沒錢,沒錢誰會給你治?這年頭,繳不起醫療費被醫院“勸”回家的還少了嗎?

道理夏琳知道,但看到躺在床上的小男孩那副可憐樣兒,越發激起她心中的怒火,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年輕的神棍。

三步並作兩步,夏琳衝過去,一把抓住林驍的衣領說:“你開心了?你滿足了?你們這些騙子為了錢什麼都不顧了是不是?這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啊!”

林驍看著小姑娘心裡叫苦,這怎麼和你解釋?解釋了你信不信?無奈只有把臉別到側面,任由小護士拷問他。

夏琳見說了半天這騙子都無動於衷,竟雙眼通紅,掉下了眼淚。

林驍也動容了,這姑娘還真是慈悲心腸吶。

謝醫生看不下去了,拉過她說:“夏琳,算了,我們走吧,有些事情我們是沒有辦法的。”

夏琳指著孩子說:“可孩子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把孩子活活拖死,他們這是在謀殺呀!”

謝醫生勸道:“孩子出了什麼意外,自有法律來嚴懲這些人,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我……我就是不忍心。”夏琳徹底哭了出來。

院兒裡的人都默不作聲,被這個小護士感動到了,這樣的醫護人員才真正是當之無愧的白衣天使啊。

村民們並不是愚昧,若換做是別的道士來,肯定早就被大家當作神棍抓起來,然後勸段小琴把孩子交給醫生去了。

可這年輕道士是王道長的徒弟,那就另當別論了,所有人感動歸感動,內心還是向著小夥子的,因為王道長在他們心中,那是有真本事的人,他的徒弟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

事已至此,林驍不出面不行了,他想起王初一唬人那一套本事,乾咳兩聲,裝模作樣的說道:“謝醫生是吧?還有夏護士,你們也別太擔心。其實,我會中醫,我師父是個中醫,但他也是道士,在道教協會有備案那種。我知道孩子這個病,中醫的手法是可以治的。”

說著,還特別誠懇的看著夏琳:“夏護士,我保證,如果今天治療沒有效果,明天,明天我親自把孩子送到醫院來如何?也同時請各位鄉親們做個見證,要是我治不好孩子,你們立馬報警抓我。”

“好。”“可以。”“這個辦法行。”四周的鄉親見林驍給醫生臺階下,也都幫襯著說話。

謝醫生本來就沒招,聽林驍這麼說,正好有個臺階下,答應道:“那好,我們就先回去了,但是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

就在幾人轉身上救護車那一刻,倔強的夏琳突然轉身,堅定的說:“謝醫生,你們先回去吧,幫我請個假,我實在不放心這孩子,我要留下來,如果他們不是中醫治療,而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會馬上報警。”

林驍一陣頭大,這還有完沒完了?謝醫生也是吃驚,但知道夏琳的脾氣,小姑娘犟的很,認準的事兒十頭牛也來不回來,也不多說,給司機招呼一聲,就把車開走了。

夏琳站到人群中,大家都不作聲,看著這個倔脾氣的漂亮護士,就連段小琴也搓著手顯得不好意思。

夏琳恨恨的對林驍說:“醫生,給孩子治病啊,別不是我在這兒,你就不會治了吧?”

林驍心想:你看著我怎麼治啊?我的治療手法可不就是你說的那套封建迷信麼?

他轉頭對段小琴說:“孩子就在這兒曬著太陽,按照剛才的辦法繼續拔陰……咳咳,拔,拔毒……太陽下山之前帶回屋,彆著涼就行。我去準備些草藥,晚上開始治療。”講完,給李福安打個眼神,兩人就出了人群。

夏琳作為醫護人員,非常有職業感,隨你出去幹什麼,只要我把孩子守住不讓你們胡來就行。

段小琴也感謝護士這麼關心自家孩子,給她倒了開水,陪他在一旁照看著小虎。

而夏琳,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不斷勸說段小琴要相信科學,相信醫院。

出了門,李福安和林驍唸叨:“林道長,怎麼辦?小護士在這守著不走了,我們該咋辦?”

林驍也覺得是個麻煩事兒,暫時沒想出對策,但孩子鐵定是要救的,說:“萬不得已之下,就算找人綁也要把她綁住,只要孩子治好了,小護士鬧破天也沒用。”

李福安被嚇了一跳:“綁人啊?會不會,不太好。”

“出了問題我擔著。”林驍給李福安打下強心針,然後說:“李叔,先去玉虛觀,我要備點兒東西,觀裡應該有現成的,到時候缺點兒什麼就麻煩您給置辦一下了。”

出村口,走過一段偏僻的小路,林驍在雜草叢中就看到那個熟悉的小院子,就和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比夢裡的要顯得蕭條頹敗多了。

院門掛了大鎖,上面的木匾寫著蒼勁的三個大字“玉虛觀”,林驍一瞧,就看出這是王初一的書法。

李福安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而入,李福安在前頭說道:“林道長,當初王道長走之前,把鑰匙給了我,讓我對這道觀照看一二,他說雲遊一陣還要回來,最後也要到這兒落葉歸根的,我時不時的會過來看看。”

林驍聽到李福安左一個道長,右一個道長的,很不習慣,說道:“李叔,你別叫我道長了,我才跟著師父沒學幾年的道,就這本事哪兒擔得起道長這個稱呼,你直接叫我林驍或者小林就是了。”李福安答應下來。

院子裡地面鋪的都是石板,但長了不少青苔,雜草在石板縫隙間頑強的生長。林驍環顧四周,眼前就一排磚瓦房,簡單至極,他從麒麟村一路走來就沒發現哪家的房子有這麼簡陋的,看來師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走進屋子,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牆上掛著的三清畫像,面前擺了香案,案上簡單至極,只有香爐和燭臺,再就是滿滿的灰塵。地上有個蒲團,師父以前肯定常常在此跪拜,蒲團被壓得實實的,並且已經發黑了。

林驍想起,現在入了道門,成了道士,都還沒有真正向三清祖師行過大禮,便走到案前,依道門最高禮儀,行了三跪九拜之禮。

忽然,屋裡一陣微風吹過,三清畫像隨風擺動,也不知此畫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畫的栩栩如生,這一動,顯得祖師爺彷彿要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左右兩邊還有房間,左側是臥室,除了些老舊的衣物,並無其它,而右側東西就豐富的多了。雜七雜八堆滿了屋子,地上有鼓有鑼,櫥櫃裡擺滿瓶瓶罐罐,牆上掛著乾坤袋、木劍、拂塵和一根繩子,繩子呈暗紅色,想必是泡過黑狗血拴鬼的法繩,長條木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有一盒硃砂,看樣子還能用,倒是節省不少功夫。

李福安湊過來說:“林道長,給小虎治病,你看還需要些什麼?我們馬上去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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