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合不上的棺材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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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兩個還在商量突如其來的這筆鉅款如何安排,就聽到街面上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不一會兒,劉小芸就進來說:“媽,三叔落氣了,這會兒店裡忙,爸讓我哥先去幫忙。”

“你三叔前幾天不是說病情穩定了嗎?咋說走就走了?”盧月娥顯然還有些不敢相信,女兒口中的三叔是老劉的堂弟,才五十出頭就得了肺癌,不過醫院治療了一陣,說效果不錯,前幾天還出來逛街,這一走,還真有些突然。

鎮上的人家好多都沾親帶故,老劉家屬於內親了,第一時間是要去幫忙的,但還有七八張桌子的人要招呼,實在抽不開身,就讓劉文武去打前站。劉文武倒還懂事,飯也顧不上吃一口,二話不說就朝街頭三叔家走。

等盧月娥再次出來招呼客人時,眼睛不時的朝大牛身上偷瞄,她實在心虛啊!兒子相當於從別人身上偷了八十萬的鉅款,她如何不著急,要真打起官司來,這麼多錢還不得把牢底坐穿?好在這人看著就跟沒這回事兒一樣,依舊勤快的進進出出。

盧月娥心想:會不會他其實是知道了,但故意不說,是把鐵棍當作對我家的報答呢?

她還在胡思亂想,就看到兒子風風火火的又跑回來,罵道:“讓你去幫忙,又跑回來幹什麼?這種懶都偷,你劉家還要不要在鎮上混了?”

劉文武喘著粗氣兒說:“這次做道場請的是隔壁三村的幾個道士,來的路上貨三輪翻了車,連人帶傢伙都翻進路邊的河溝裡,剛才打電話說來不了了。”

老劉問:“來不了又找一家,你跑回來幹嘛?”

“怎麼沒找,最近的就是江拗口周家那幾個道士,來一趟得趕三個多小時山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山路不好走,半夜騎摩托危險的很,別人說來可以,不過要等天亮才出發。”

旁邊吃飯的也說:“我們鎮就是缺道士,平常誰家要有個白事,都要跑多遠去求人。”

老劉悲慼的說:“道士明天才來,今晚就委屈老三了。”

劉文武得意的說:“不會委屈了三叔,我打了包票,請道士的事交給我,今晚一定給他們安排一個道士過去,先把場子搭起來再說。”

盧月娥照著他腦門就是一巴掌,“這種事能開玩笑?你三叔家都眼巴巴的望著呢,你到哪裡去找個道士?”

劉文武指著大牛:“你們都忘了?眼前這不就有個現成的道士嗎?”眾人這才想起,對啊,這人來的時候,不就是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道袍嗎?

大牛見大家都看著他,搖搖頭不好意思的說:“劉兄弟,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實在對不住,幫不了你這個忙。”

劉小芸也幫著大牛說話:“就算他以前是個道士,現在連姓甚名誰都不記得,還指望他能記得做道場的事兒?”

劉文武不管這些,拉著大牛的手就出門,路上囑咐道:“大牛啊,你該多多少少記得些做道場的事兒才對啊,不可能全忘了吧。”

偏偏大牛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道場,劉兄弟,要不還是算了吧,你去親戚家陪個禮,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劉文武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事情我都答應了,你不去也得去,實在不行,你胡亂念幾句經文,先湊合著來吧。”

“可我不會念經文啊!”

劉文武一個轉身,抓住他的胳膊,“不會也得會,你哪怕嘴裡胡亂哼唧幾句,也要給我裝住了,曉不曉得?”

大牛沒辦法,只能任由他拖著自己走。

飯店裡,老李著急的對最後兩桌客人說:“各位,對不住了,你們先喝著酒,菜我就不炒了,我怕混小子闖禍,要去圓場。”

那幾個乾脆把筷子一丟,“劉老三走了,我們也該去隨個禮,飯就不吃了,咱們一塊兒去。”

老劉連連道歉,帶著老婆女兒,和幾個食客,一齊往劉老三家裡趕。

劉文武帶著大牛到了三叔家,一進門就嚷嚷:“三嬸,我把道士找來了。”喊完,狠狠瞪了大牛一眼,低聲說:“待會兒不該說的別說,不然你就捲鋪蓋滾蛋。”

大牛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一個哭到渾身發軟的女人,在兒子的攙扶下出了門,拉著劉文武的手說道:“文武,多虧有你,不然今晚你三叔可怎麼辦哦。”說著說著,又哭喊起來。

扶著她的年輕人問道:“文武哥,你請的道士呢?”他看到和劉文武站在一起的大牛,還以為是哪家的遠方親戚,有點面生,但絕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就是堂哥請來的道士。

劉文武指著大牛說道:“這是劉道長,以前在青城山出家,遊歷到咱們鎮,和我關係好得很,知道三叔今晚這兒要幫忙,就主動過來了。”

不管看著像不像,總歸有道士來操持喪事了,這娘倆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突然,堂屋裡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幾人都著急的趕過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婦女臉紅脖子粗的指著另一箇中年男子吼道:“趙木匠,你看看你自己的手藝,棺材蓋都蓋不上,沒這個本事就別吃這碗飯,你這不是存心讓我弟走不好嗎?”

趙木匠也不服氣,“胡說八道,我趙木匠的手藝別說打個棺材,拿木頭蓋間房子都不會差分毫,不信你看。”

說著,趙木匠摸出捲尺,當著眾人的面對著棺材兩頭和棺材蓋的兩頭都量了量,前後顯示的刻度是一模一樣。然後,他把卷尺歸零又拿出來,“誰不信誰來量,要是差了一毫米不對,我賠十倍的價錢。”

屋裡有人不信,奪過捲尺又量了幾次,結果都沒問題,還有不放心的,丟了捲尺,直接扯來幾根粗線,把棺材又仔細量了幾遍,都是一樣的長短。

劉大姐不服氣的說:“我不管什麼刻度對不對,反正這棺材蓋就是有問題,你們看,哪有這樣的手藝。”

她招呼旁邊的一個年輕人一起把蓋子蓋在了棺材上,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明明是一般長短的兩頭,等扣上去以後,尾部空出了一指寬的縫隙。

連趙木匠都有些疑惑,他親自挪動棺材蓋,把這一指寬的縫隙蓋上,然後看了看,覺得沒問題,才大聲的說道:“這不蓋好了嗎?明明是自己沒蓋好,怪到我的頭上。”

劉大姐氣憤的說:“那你到這頭來看看呢?”

趙木匠又轉到棺材的另一頭,這一看,驚得他張大了嘴巴,只見棺材這頭赫然又空出一指寬的縫隙,他喊道:“剛才誰動了棺材?”

“你瞎了眼了?屋裡就這幾個人,誰動了棺材。”

趙木匠試著再次挪動棺材蓋,等把這頭的縫隙蓋上,不用別人提醒,立馬去看另一邊,這一看,他的冷汗直接就下來了,只見這一邊,那一指寬的縫隙又出現了。

他還不甘心,招呼劉老三的兒子,“劉東,你來搭把手,咱們一起把蓋子兩邊都合上,好不好?”

劉老三的老婆傷心的點點頭,說道:“去吧。”

劉東和趙木匠一人站一邊,輕輕挪動棺材蓋,趙木匠把蓋子對了又對,然後說道:“我這邊蓋好了,你那邊呢?”

“我這邊也蓋好了。”劉東答到。

趙木匠鬆了口氣,只要兩邊能同時蓋好,就說明尺寸是沒有問題的,接著,他招呼劉東一起放了手。

放手不過十秒鐘,劉大姐指著棺材喊道:“趙木匠,你來看。”

不止趙木匠去看,所有人都湊過頭去看,棺材尾的蓋子上,又出現了一指寬的縫隙。

屋裡一下子就鬧開了,大多指責趙木匠敷衍了事,說他不該在死人的身上偷工減料,也有出來圓場的說:“趙木匠也不容易,前兩天老三病重的時候讓他趕一副棺材出來,時間確實緊了點。”

這時趕到的老劉一家見堂屋裡吵吵鬧鬧,心裡緊張的不行,老劉擔心的說:“這個混小子,闖禍了闖禍了。”

盧月娥別看在家裡兇,這時也臉色發白,兒子要真的在這種事情上闖了禍,是要被別人戳脊梁骨的,他們一家就真的別在鎮上待了。

大牛的心思完全沒在他們的吵鬧上,棺材、靈堂、哭喪……這一幕幕,怎麼這麼熟悉?他心裡在想:莫非我以前真的是個做白事道場的道士?

他閉上眼睛仔細搜尋回憶,腦海裡突然劃出一些零星的碎片,畫面裡一會兒是他在靈堂前唸經,一會兒是他在畫符燒香,一會兒是帶人燒紙錢……

大牛突然睜開了眼,他眼裡綠芒閃過,周圍的人都彷彿消失了,他只看到棺材裡坐著個五十來歲的枯瘦男人,對他比劃著雙手。

只見他一隻手卡主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用食指指著張大的嘴巴,表情痛苦的很。

大牛連退幾步,正巧撞到身後的人,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柔軟,他回頭看到劉小芸滿臉通紅,對他說道:“小心點。”

等大牛再回過頭去,棺材還是那副棺材,這會兒蓋子已經拿開放到一旁,一個枯瘦中年躺在裡面,和他剛才看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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