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徒有虛名（1 / 1）
霧凇子乾脆接著鍾馗的話往下說：“鍾天師，那個……林驍算是第二個不服管的判官的話，那麼第一個是？”
鍾馗得意的指著自己的紅臉，“第一個那不就是我咯,哈哈哈。”
林驍幾個整蒙圈了，傳說中正義凜然的鐘大天師，原來還是這麼一個特殊的存在啊。
鍾馗也不顧及周圍的陰差鬼兵會不會打小報告，豪氣的說道：“地府想讓俺老鍾當聽話的龜孫子，可以，等他真的能做到讓所有來地府的鬼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就行。”說罷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搖搖頭，拍著霧凇子的肩膀說道：“聽說我有個親傳弟子在鬼帝的招親大會上出盡了風頭，該不會說的就是你小子吧？”
霧凇子舔著臉笑道：“天師，那不是別人胡亂猜測的罷，您可別當真啊。”
鍾馗眉毛一挑，“咋的，當我的親傳弟子很丟人？”
“不不不,怎麼會……”霧凇子腦袋一轉，當下竟是跪倒在地，“徒兒蘇大河拜見師父。”
林驍他們一臉愕然，“這小子還真敢拜，鍾天師就隨意一說,他居然打蛇隨棍上，太不要臉了吧。”
豈料，鍾馗的反應更是出乎眾人所料。
鍾馗一把扶起霧凇子，說道：“好！你敢拜我就敢收！打今天起，你就是我鍾馗的關門大弟子了。”
霧凇子喜出望外，一口一個“師父”叫的親熱,最後問道：“為什麼我是大弟子呢？”
鍾馗爽快一笑，“哈哈哈，在地府，和俺老鍾走得近都是罪過，誰還敢當我的徒弟啊？不過即便有些愣頭青想來，老子還看不上呢。”
霧凇子忽然聯想到鍾馗對閻羅王都是一副不買賬的姿態，難怪沒人當他徒弟呢，“這可如何是好？拜了這個師父，往後在地府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啊。”
鍾馗見霧凇子臉色變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快把整個人都提起來了。蔡霄雲見此，正要動手，被林驍攔住，向她使了使眼色，低聲說道：“沒事兒的。”
鍾馗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小子該不會這麼快就想反悔了吧？你要是敢反悔，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吞到肚子裡再拉出來餵狗。看你這德行，要不是知道你已經把天師伏魔劍修到最高層，我看都懶得多看你一眼。”
霧凇子委屈道：“師父，怎麼會？我生是你的徒弟，死也是你的徒弟，這不是剛當你徒弟心裡激動和興奮麼，你總要給我段時間好好消化消化，我才能看清眼下的事實啊。”
鍾馗一把將霧凇子扔到地上，“算了算了，這次饒了你，你跟林判先去，等安置好以後我再來尋你，到時候好好那拜師禮儀。”
等鍾馗一走，旁邊的鬼吏緊張的神情才放鬆下來，說道：“林判，走吧。”
出了閻羅殿，黑白無常正在城門前來回踱步，白無常看著鬼吏手中托盤端著的判官服和判官大印，立馬就小跑過來，彎腰拱手道：“恭喜、賀喜，地府往後又多了一個林大判官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驍等人也客氣的套了套近乎，並邀約好改日到新判官府小敘。
在城中的大街上緩步而行。林驍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對劉婷婷感慨道：“想我們在陽間，沒身份沒地位，沒權利沒手段，最終被何鴻偉害的家破人亡……現在你看，偌大的地府，比陽世大了不知多少倍，我居然成了十殿閻王座下的第五判官，你說是不是世事無常？現在要是讓我見到何鴻偉的鬼魂，他會不會直接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劉婷婷依偎在他的肩頭說道：“看吧你美的，你趕緊過了這把官癮去辦正事吧，否則尋仙姐姐在陽間等急了，保不準哪天就殺到地府，把你的判官府給拆了。”
林驍“嘿嘿”一笑，“我不過就是過過嘴癮，還是你深明大義，看的透徹。”
這時，捧著官服的鬼吏說道：“敢問林判可是有陽間的仇家在地府？這事兒簡單，交給小的去辦，不出三日，定將那不開眼的孤魂押到林判眼前任您發落。”
林驍和劉婷婷相視一笑，林驍搖搖頭說道：“罷了罷了，一世因果一世了，陽間的仇人已經在陽間受到了懲罰，且看天道輪迴，他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就不橫加干涉了。”
不多時，幾人步行到一處鬧市區，周圍熱熱鬧鬧全是商鋪、酒肆，唯獨有一棟高牆大院，門口擺放一對張牙舞爪的石獅子，隔著老遠都感到一股肅殺之意。是以門前幾丈空無一人，和街面上潮水般的人流顯得涇渭分明。
鬼吏指著朱漆大門上巨大的牌匾，“林判，這就到了。”
看著上面金燦燦的“威德判官府”幾個大字，林驍心想：“雖說在閻羅殿被冷落了，不過看樣子地府還是挺大方的，至少從安排的府邸就說明，面上的功夫做得還挺不錯嘛。”
霧凇子也有一樣的想法，朝他直眨眼，示意趕緊進去看看。
鬼吏心思通透，端著托盤大搖大擺的上前，使勁兒的扣動門環。忽然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還有人罵道：“你們這群狗崽子，好不容易從十八層地獄各個崗位選拔出來，新老爺到了，可別丟臉。不然的話，就給老子又滾回去守牢房。”
大門嘩啦一聲開啟，兩隊鬼兵穿著嶄新的盔甲，稀里嘩啦的跑步出來，等所有人齊刷刷的站到了林驍面前時，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鬼向前，對著玄陽子跪地參拜，“小的威德判官府鬼兵隊長任勞樓見過老爺。”
玄陽子連忙退後兩步，“錯了，錯了，任……任老狗？那邊的才是你的判官老爺。”
任勞樓老臉一紅，旋即又平復下來，對著林驍拜下，“見過林判。”
他身後的一干鬼兵也齊齊跪倒，“見過林判。”
大街上成百上千的人聽到這個呼喊也愣了愣，然後全都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鬼吏走到人群面前，大喝道：“地府第五大判官林判在此，爾等還不參拜？”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氣勢油然而生，和剛才卑躬屈膝的形象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地府裡的人早就將對鬼神的敬畏深深的刻在了骨子裡，雖然不知道地府何時冒出了個第五大判官，不過見這陣仗，哪裡還有懷疑的道理，紛紛跪下，參拜林判。
林驍活了這麼久，還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手忙腳亂的招呼道：“起來，都起來……”
霧凇子也跟著好好過了一把官癮，排在林驍身旁也招呼道：“起來吧，都起來吧，呵呵呵，好好好。”
在場唯一一個見慣這等大場面的也就只有蔡霄雲了，她對鬼吏使了眼色，再點點頭，鬼吏立馬扯著嗓子喊道：“起……”
本來鬼吏還想在人前多說上幾句，讓人人都知道地府出了個第五大判官，以博得林驍的好感。豈知林驍看到人群起身後，他倒是逃也似的當先朝判官府裡邁。
判官府中是裡三進外三進的幾個大院子套在一起，左右兩邊還有供下人和鬼兵們居住的偏房。
鬼吏招呼府裡所有的人到堂前對林驍再次行叩拜之禮，看到院子裡跪滿的人，林驍還真有點不適應，吩咐他們站著答話。霧凇子會做人，掏出了不少金銀，讓鬼吏分發下去，以彰顯新任判官老爺的仁慈。
打發完下人之後，送林驍來的鬼吏在右，鬼兵隊長任勞樓在左，鬼吏這才自報家門說道：“林判，小的喚做高玉，地府安排送您老上任後，留在判官府任管家，您有任何要求，只管吩咐。”
任勞樓也說道：“小的原是駐守十八層地獄第六層銅柱地獄的鬼兵隊長，帶領地府抽派的一個鬼兵隊來供林判差遣。”
林驍先前聽他和玄陽子說自己叫什麼老狗，便問道：“你叫任……老狗？這怕是你的小名吧？不知你大名如何？”
任勞樓也一臉尷尬，想了半天，乾脆把心一橫，“感謝林判賜名，往後我就叫任老狗了。”
林驍也被這個憨直的漢子給逗樂了，說道：“我絕沒有消遣任隊長的意思。”
任勞樓卻認死理，“老爺無需多言，小的以後就叫任老狗，這是小的的福分，以後誰不叫我老狗，我和誰急。”
林驍見說他不聽，也不再堅持，便轉身問鬼吏，“高玉，你說我這判官任職需要幹些什麼？到何處辦公？”
高玉忽然的就神情不對，囁喏著不敢開口。
林驍說道：“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高玉這才開口，道：“林判，小的在來之前，我上頭的吏官就交代了。林判這個判官，它……它是……”
林驍心中一緊，“莫非還有什麼隱情不成？”便問道：“它是什麼？”
高玉“噗通”跪在地上，“小的就直說了，上面的吏官說，林判的判官一職，是個虛職，沒有實權。”
這話一出，任老狗提起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給他砸下去，“你這混賬，敢和老爺這樣說話。”
林驍攔住任老狗，他壓根就不在乎什麼虛職實職，他和地府之間不過就是一場交易而已，地府能讓他管事才怪呢。
高玉苦著臉在地上繼續說道：“林判，其實光是從給您的封號就可以看出這個問題來。四大判官賞善司魏徵，罰惡司鍾馗，察查司陸之道，陰律司崔珏，分別下轄相應數司，行賞善罰惡，察查監督，定陰司條律之職，而您的威德判官，威德二字雖然好聽，但純粹是個虛名罷了。”
高玉抬頭偷看林驍表情，發現林判並沒有惱怒之色，反而一臉平靜，等他說完，林驍才對著霧凇子等人玩笑道：“看來我還是個光桿司令咯。”
霧凇子幾人也笑道：“沒事兒，你眼前不還有幾個兵麼？”他說的這幾個兵，可不是說的地府安排來的那些鬼兵，而是指他們幾個為了地獄安危而結成的生死同盟。
林驍對高玉和任老狗說道：“你們各自去忙吧，雖說跟著我沒什麼前途，不過一般我不會干涉你們自己的事兒，會給你們一個寬鬆的環境的，以後見了我也別動不動就行跪拜之禮，點頭即可。”
高玉和任老狗相視一眼，彷彿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好說話的老爺呢，心中多少有些感激，當下行了禮，倒退著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