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人靈後人立（1 / 1）
“嗯？這是？”唐靈靈秀眉微蹙自語道。
她遙遙望向身後，好似能穿透無垠虛空，望見這青芒的源頭，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威壓,唐靈靈眨了眨眼，滿是疑惑。
轉瞬間青芒逐漸暗淡，一切又再次迴歸於黑寂。唐靈靈思索了片刻後，輕輕一躍，又再次消失於黑暗中。
相較於唐靈靈的平靜，易老則顯得要凝重的多。畢竟獨自面對鬼麒麟時，他已是吃了大虧，而後與屍王的戰鬥也未討得半點好處。
面對突如其來的青芒，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第一時間祭出了水晶骷髏頭骨，將許還與暗紅衣袍男子一同護入其內。
然而這青芒就這般乾脆，甚至可以說是霸道的穿透了水晶骷髏頭骨，掃過了三人的軀體。
三人皆是身軀一顫,易老心悸道：“好強的威壓，看來此地比我等原以為得更加兇險。”
許還則是心中暗道，此等威壓，生平也只於老祖，以及族中聖器上感受過。
然而越是如此,許還心中越是炙熱，此地諸多變數，無不預示著當年族中妙先生的卦象準確無誤，而他距離自己的目的，也已只有一步之遙。
“接下來就全仰仗易老相助了。”許還衝易老抱拳道，言辭中竟罕見的表露出了對易老的尊重。
易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沉默間，三人皆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望向身後的巨大石門。
斑駁的石門古樸厚重，透著無盡滄桑，其上沒有任何玄奧的紋路，只有幾道深如溝壑的裂紋，似在訴說著曾經消逝的歲月，它矗立在那，恍若將塵封的光陰一同封印於門後，等待人開啟。
一股森然的寒意，似要鑽入自己的脊髓中，迫使昏迷中的韓怡驟然睜開了雙眼，她發出一聲低吟，眼中的世界仍舊一片朦朧，韓怡忍不住揉了揉似要脹裂的頭，緩緩坐起身。
“你醒了。”
突然傳來的話語讓韓怡心中一驚，方才驚覺是葉元點正靜坐於自己身旁，雙目中透著疲倦。
“你！”韓怡似被葉元點這一刺激，整個人清醒了不少，“那個混賬東西呢！”
葉元點指了指三丈外的一攤血泥道：“那。”
韓怡目露震驚，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她怎麼都無法把刀疤男子與地上的那攤血泥結合在一起。
半晌後她如同見了鬼一樣地盯著葉元點，小心翼翼道：“你殺的？”
葉元點搖了搖頭道：“不是……”
韓怡瞪大了眼道：“那怎麼死的？”
葉元點茫然道：“不知道……”
韓怡沒好氣道：“那你知道什麼？”
葉元點揉了揉自己的頭，無奈道：“其實我也剛醒不久。”
韓怡狠狠地瞪了葉元點一眼，站起身時，又發出了一聲低吟，想必先前那一摔之下，也傷得不輕。
他們的四周還有些許四濺的綠色汁液，韓怡嘆了口氣道：“他十有八九是被那屍王所殺，只是不知因何，我們竟僥倖活了下來。”
地上那攤血泥散發著腥臭，五臟與血肉混雜在一起，讓韓怡不由自主間往後退了兩步，有種想幹嘔的衝動。
她背過身，朝著葉元點說道：“此地不宜久留，萬一屍王再來，我們的下場未必會比他好到哪去。”
葉元點起身，瞥了眼那刀疤男子化作的血泥，沉默中衝韓怡點了點頭。
二人想沿途折返，然而巷道本就昏暗，辨識度極差，很快韓怡就迷失了方向，老老實實的跟在葉元點身後。
看著葉元點穿過每個拐口時，似都極為明確，沒有任何遲疑，韓怡苦笑道：“你怎麼好像也對這很熟悉。”
葉元點平淡道：“這種地宮巷道雖看似四通八達，最終大多隻連通著幾處重要之地，我曾於古籍中看過相關記載。”
韓怡於葉元點身後默不作聲，顯然對葉元點的這番解釋將信將疑，心存疑慮。
葉元點無奈地擺了擺手道：“若我要加害於你，你已經不在這了。”
“哎，你說的也沒錯。”韓怡唏噓道，“沒想到此地竟有如此多的變數。”
沉默了片刻，葉元點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你瞭解許還嗎？”
“我和他相伴多年，又豈是你口中瞭解二字那般簡單。”韓怡神色黯然間垂下了頭，低聲道：“也不怕你笑話，我本就出生平寒，而他的家族，乃是我一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是我配不上他。”
葉元點邊四處張望，邊說道：“那你有沒覺得，他有點奇怪？”
“此話怎講？”韓怡不解道。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卻發覺葉元點正停在一扇丈許高的石門前，他緩緩撥出一口濁氣，隨即重重地推開了石門。
葉元點率先踏入其內，半晌後，他的話語才似輕飄地落葉，從石室內傳出，落入韓怡耳中。
話語雖輕，卻如隆冬悶雷，炸響於韓怡心間。
“你別多想，我只覺得他看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在看死人。”
冰冷的石室中，沒有一絲的光亮，方長的供桌上，擺放著一座香爐，其上有半截熄滅的長香，只不過再也不會有人將它燃起。
香爐的後方整齊地擺放著一尊尊靈牌，卻已沾染上濃厚的塵埃，讓上面的字跡都變得難以辨別。
立身於這一尊尊靈位前，韓怡心中沒有絲毫的驚悚，她只感受到莫名的莊嚴厚重，口中輕嘆道：“這都是當年虛遙谷歷代谷主的靈位，放眼當世，每一位也仍是稱霸一方的存在。”
葉元點抓起其中一尊靈牌，用力地吹了口氣，道：“又有何用，待到死，也只剩下了草草幾筆罷了。”
他言語間，放下了手中的靈牌，卻又拿起了另一尊，用力地吹了吹，更是用衣角輕輕擦拭。
“你在幹嗎？”韓怡驚訝道。
“這尊靈牌上沒有刻字。”葉元點又仔細的擦拭了一番，似想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韓怡走上前，看著葉元點手中的靈牌，輕聲道：“可惜後人可以給前人設位悼念，可再也無人能為最後一位虛遙谷的主人立下靈位。”
聽到韓怡的話語，葉元點擦拭靈牌的手，不可察覺的微微一頓，他默默放下手中的靈牌，將其重新擺好，與之前的靈位並列在一起。
二人於石室內只是稍做停留，畢竟面對著屍王的威脅，韓怡還是想盡快回到許還身邊。
葉元點將石門合上，石室內重歸寂靜。
隨著時光流逝，浮塵終將再次覆蓋於那兩尊經過擦拭的靈位上，然而在塵埃將一切掩埋之時，那尊空白的令牌之上，已被銘刻上了嶄新的字跡。
“第十四代虛遙之主——蕭沁雅。”
“這石殿內，老夫的修為竟不再受到壓制。”易老欣喜道。
重拾歸一境修為，給易老帶來了強大的自信，若是他先前便擁有此等修為，也不會遭受本命道器碎裂，以及被鬼麒麟，與屍王苦苦壓制等窘境。
冷風呼嘯，隨著三人踏入石殿內，四面石壁上頓時燃起了橘黃的火光，七根石柱似虯龍拔地而起，其上雕刻這各種凶煞，俯視著每一位到訪者。
地面上數道半丈餘長的溝壑交錯相連，匯聚為一副晦澀難明的圖案，若是從遠處相望，那七根石柱又如七枚巨大的石釘，阻斷著地面紋樣間的各處關鍵脈絡，使其無法徹底貫通。
正前方一座祭壇猶如沉睡中的巨獸，聳立在石殿內，祭壇上未燃起火光，藉著石壁發出的光亮，隱約可見一口兩丈長的石棺安放於其上，古樸無華，卻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壓，令人望而生畏。
與之對視的剎那，陰風炸起，鬼魅怒號，石壁上的火光搖擺，將石殿內三人身影拉長的近乎扭曲。
“少主所尋至寶，想必就在那石棺中。”易老的衣袍被吹得呼呼作響。
易老望著那石棺，心中倒是未曾燃起半點貪念。若是他心生歹念，出手搶奪，就等同於觸怒了許還與其家族，這片天之下，將再無他的容身之處。
相比之下，許還給自己允諾的好處，他絕不認為會比這石棺中的至寶差上半分。
到了如今，易老的心中也有疑惑，許還大費周折，不帶族中護衛，請出閉關多年的自己，陪護他一同來這險境，究竟所欲為何。
許還抬頭仰望著那巨大石棺，寒聲道：“剩下的，就差那位先生將韓怡帶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