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針（1 / 1）
處理完屍體，尋回玉佩，清點了裡面的血根紫薇花，這風波,就算是結束了。
聽剩下的人說，這個洞穴的出口有三個，除了他們進來的這口枯井之外，還有兩處，一處通向山中的洞穴，另一處則通向城中偏僻點的一個破廟。
總之，回去並不是什麼難題，真正的難題在於……剩下的人。
小孩，老人，無業遊民。除去一部分撒謊的人，剩下的人中絕大部分，確實是以乞討為生的乞丐。他們大多是流浪到冰河城來的，又或者說是在冰河城破產後無家可歸的人。
若是有一些實力,他們應當加入沙蛇幫，可正因為他們沒有實力，因此只能夠到這個地方來，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以求生存。
如今的中年男子已經死了,兩個通常看管大家的壯漢也死了，這群人一下子群龍無首，再加上對於死亡本能的恐懼，如今已經向著煉辰和錢菁菁跪了許久了。
“二小姐，你覺得這些人該怎麼辦？”煉辰故意這麼問著，畢竟要他來辦這事兒,他還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可若是錢菁菁來的話，憑她的財力與人力，想要處理這事情並不難。
“你覺得怎樣做比較好？別跟我說不知道，我無非也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畢竟我自己也已經有想法了。”
“錢府應該不多掙幾張吃飯的嘴吧？”
“就怕他們光吃飯不做事啊……”
“我們做！我們一定做！”底下的人立刻喧鬧起來，個個跪拜叩首，哭天喊地，倒確實惹人心憐。
不過，運氣壞就壞在無論是煉辰還是錢菁菁，都不是那種會被同情心左右的人。
“若是殺了，雖然殘忍，但是一了百了，倒也省事。”錢菁菁這麼說著，她其實並不喜歡這麼絕情的做法，但奈何這確實很有吸引力。畢竟冰河城，從來就不缺窮人，為了避免混亂，合理的處理掉一些是必須的。
“我算是知道沙蛇幫存在的意義有多大了。”
“意義大又如何？雖然對於秋府未必如此，但對錢家而言，壓不住它，它就是個禍害。”錢菁菁說著嘆了一口氣，三足鼎立的關係她固然懂，可這種難以作為的無力感，讓她發自內心的難受。
轉頭，看著正盯著自己的煉辰，錢菁菁習慣性的眯了一下眼睛，問著：“怎麼了？”
“你說呢？”
“說什麼？”
“我以為你知道的。”煉辰笑著，錢菁菁卻惱了起來，直言道：“有話就說，我該知道什麼？”
“沙蛇幫之所以勢大，除了網羅的大部分無業遊民之外，還因為他安定了周邊環境。他限制了那些人為非作歹就符合秋府的利益，所以秋府會認同他的存在，並在一定程度上縱容它的行為。”
“所以呢？”
“所以……這不是還有一部分沒有安定下來的人嗎？”煉辰說著示意了一下週邊跪倒在地的人，他們除了實力之外，其他都跟沙蛇幫十分相似。
“你該不會是讓我組建一個跟沙蛇幫一樣的組織吧？沙蛇幫不會允許的。”
“沙蛇幫關注的只是他們自己的利益罷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所謂的毒牙眾，就是沙蛇幫的首領集團吧，至於其他幫眾，都是網路來的無業遊民。”
“是又如何？”
“沙蛇幫開設黑市，是想跟錢家搶商業上的這塊肉。既然如此，錢家也可以設立一個無業遊民組成的幫派，去跟他們搶吃食。”
“收保護費？”錢菁菁用了古怪的上揚音，這主意怎麼聽的怎麼像餿主意，要知道錢家此前做的可都是正經買賣。
“俗氣。”
“那你說個不俗的聽聽。”
“設立情報部門，沿街乞丐，市井流氓，荒山野人。這些人要做的，只是儘可能的記錄他們覺得有用的資訊，然後在必要時反饋給錢家獲取利益。平時，錢家也只需拿出一部分收益供他們生存，這樣的開支，想必應該不會太大吧。”
“可若是他們知而不報呢？又或者說拿了錢不辦事呢？”
“人為財死，只要獎勵給的錢夠，沒人會知而不報的，畢竟沒有實力只能乞討的他們，這是最好的生存手段。至於拿錢不辦事的，只要你給的錢僅夠維持他們最低水準的生活，但凡有理想的人，都會想著多掙點的。”
“好像有點道理……”錢菁菁輕聲說著，瞭然的點著頭，然後把目光投向底下的這一大批難民。
“你們都聽到了？”錢菁菁的聲音異常的冷，讓他們紛紛停住了私語，一個勁的點著頭。
“那你們……先走吧，三日之後，在上面那口井邊匯合，我自有安排。”錢菁菁吩咐著，練成這方法雖然巧妙，但他也還需同自己父親商量過才好確認是否實行。
“怎麼，我們也走了，趕著救人呢。”
“等一下。”煉辰直接開口，讓那群剛剛把懸著的心放下的人又一次提心吊膽起來，畢竟相比起錢菁菁，他們更害怕的是煉辰。
“幹什麼？”錢菁菁也問了起來，“不是你說他們可以替錢家收集情報的嗎？還是說他們之中有人……”
“你們之中生病的，留下，我來醫。”煉辰高聲說著，然後又招了招手，“沒病的可以先離開，或者不相信我會治病的也可以走。”
煉辰無意多管閒事，只是在當初進入青峰門之前，處於人販手裡的他也算半個乞丐，因此對於這些人，多少有點共情的感覺。他不會被自己的同情心左右，但看了醫書之後多少有了幾分醫德。
留下來的約有十來號人，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年輕的早逃命去了，這倒是合了煉辰的心意。畢竟從收集情報這點上來講，老人和孩子這一類弱勢群體往往更容易進行打探訊息。
這十來人所得之病大小不一，由於煉辰只會針灸，身邊也沒什麼藥材，所以也就只把能治的治了下，便讓他們都走了。
“你又看著我做什麼？”錢菁菁翻了個白眼，她都已經有些習慣了，習慣於煉辰用一副“你應該懂我的意思”的眼神看著自己。
“知道我為什麼說相信我能看病的留下來嗎？”煉辰說著挑了下眉毛，得瑟的樣子讓錢菁菁倍感惱火，直接說到：“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不願留下來的人，除了沒病之外，還是因為他們惜命，怕我加害他們，這樣子的人即便你以後讓他去打探情報，他也不可能將使命凌駕於自己的性命之上。反過來，留下來的這批人，以後倒可能有大用處。”
“我原先覺得你還挺老實的，現在怎麼覺得你這麼陰呢！”
煉辰也不知道錢菁菁這話的意思是在貶低還是誇獎，只是深有感悟的回過去了一句：“原先覺得你還挺聰明的，現在怎麼覺得你就那麼笨呢？”
“你……不跟你吵，走了！”
錢菁菁氣呼呼的向前走了兩步，轉頭，卻發現煉辰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而是依舊用那“你應該懂我的意思”的眼神看著她。
“有屁快放！”
“我是在等你跟我說呢。”
“我有什麼好說的？沒事走了！”
“唉~”煉辰嘆了一口氣，分析著，“剛才你同那中年男人打架時，左腿很明顯遲鈍了不少，如果是脫力，不至於光一條腿慢一拍吧。都跟你說了，他會暗器讓你小心點了……”
“要你管，誰知道他出手那麼陰！”既然被看出來了，錢菁菁倒也沒有反駁，剛才在戰鬥的時候，她確實因為一時大意而中了一針，至今大腿還麻著呢。
“我是大夫，我就得管，給我看看傷的如何？”
“給你……”錢菁菁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她怎麼說也算是大家閨秀，而那毒針扎的位置還是她的大腿，這哪是說看就給看的。
“我……我回去找大夫好了！我家大夫很強的，我姐難以進階的時候就是她治的，雖然好像沒什麼用……但是我沒事啊，我現在好的很！”錢菁菁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下意識的向外跨了兩步，結果反倒左腿一軟坐了下去。
“哎喲，這就是所謂好的很？難不成我們的二小姐是站累了想要坐坐？”煉辰肆意嘲諷著，他突然覺得這貌似還真是一種樂趣。
“你……行啊，煉辰……”錢菁菁漲紅了臉，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氣的還是羞的，反正她張揚慣了，怕什麼？錢家二小姐，有必要怕一個紫薇閣小弟子嗎？
“竟然這麼想看我的大腿，那你來看呀！來呀！”本著破罐子破摔的思想，錢菁菁終於突破了自己的極限，直接轉了個身坐下，對著煉辰叫嚷著，大有互相傷害的意思。
可煉辰卻在這曖昧的關口緊急剎車，邪笑著說道：“沒想到二小姐這麼開放，可惜我比較保守，二小姐的金枝玉體，還是開放給別的男人看吧。”
說著，煉辰取出了一件舊衣服，隨便扯下一塊布頭，閉上眼睛再蒙了上去，然後在腦後死死打了一個結。
“你……”明明煉辰一眼都沒看，錢菁菁卻感覺自己氣得更厲害了，甚至都有想把他眼睛上的布扯掉硬讓他看的感覺浮現出來。
“你自己脫褲子吧，告訴我傷口現在是什麼顏色的。”煉辰冷靜的說著，倒不是他故意刁難錢菁菁，而是這毒可能並不那麼簡單。
“傷口是男的，周圍一圈是紫的，在外面是青的，好像還有一條黑色的線，一直連進去……”
“連到哪裡去……”
“連到……就……你問那麼清楚幹什麼！”
“廢話，我是大夫，我能不問清楚？”煉辰有些無語的說著，不過他大致知道是連在什麼地方了，那位置確實比較尷尬，便也不再追問。而是一揮手用水汽凝出了幾根細長的冰針，拿在手裡，慢慢向前探了過去。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我又不會！”錢菁菁惱火的叫著，只能再往前坐了一些，補充道：“如果你敢睜開眼睛或者亂摸的話，我就殺了你！”
“知道知道，先把我的手挪到你膝蓋那邊，然後再移到你傷口的位置上……”
“扎進去了沒啊？”
“進去了。”
“為什麼我沒感覺啊？”
“那是因為我技術好。”
“可是血流出來了呀！”
“廢話，毒在血裡，血不流出來毒怎麼出來？”
“現在開始痛了……”
“痛則不通，通則不痛。”
“你確定位置對？”
“要不我摘下布頭看看？”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