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1 / 1）
人有時候，是一種很窩囊的生物，明明對某一件事情下定了決心，立下了毒誓。卻還會因為外物影響而被磨練意志,偏離方向，甚至背道而馳。
離與郝連城那一戰，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玄冰谷也來到了真正的冬季，幾乎終日飄雪，寒風不止。放眼而去，銀裝遍野，萬物俱靜。
唯有一人，身穿白色狼毛裝，外披一條熊皮大絨袍，懷裡揣著一窩被凍住的雪兔，冒著寒風，頂著大雪,踽踽獨行。
“呼……”撥出一口熱氣，看著那白煙飄升，又傾刻間消失。煉辰停下步子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自己的行進方向。
大雪，是一種極易讓人迷失方向的天氣,單是滯留一會兒，走來的腳印便會被大雪完全覆蓋，更不用說其他一些特徵物了。
“真是……絕望啊。”煉辰站在一個陡坡的頂端，無奈的嘆著氣。他來參加試練，一是想在玄冰谷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所謂的金烏神箭。二是為了鍛鍊自己,便於提升實力，以後復仇。
然而，現在的他，卻是兩隻母豬的管家、探子、伙伕、護衛、僕人……
“絕望啊。”煉辰再度感慨了一句，略顯蒼白的臉上寫滿著悲哀、不甘、無奈以及……幸福？
“寒冰掌！”煉辰催動手中靈力，年躬身一掌打在了面前的雪地上。只見那裡的積雪快速聚合起來，不出數秒變化為一塊結實的冰塊，架在坡頂，傾斜向下。
雖說這段時日煉辰忙於照顧兩頭豬，但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些東西，好比其中一頭豬就教給了他這招寒冰掌。不同於寒風掌，寒冰掌操控的是切切實實的冰，沒了中間的水用力過度，在這種雪山的環境下用起來簡直屢試不爽。
而另一頭豬，空長几百萬歲，就會一招靈狐身法，煉辰自然也就只好學這個了。不過不得不說，靈狐身法果真神奇，雖然煉辰是第一次接觸身法類的招式，但依舊能感覺到這一套身法的不俗之處。
不論褒貶的講，至少別人家的身法，靠的主要都是腳和腰，而這一套靈狐身法，它還靠手。沒辦法，畢竟狐狸是四腳著地的，雖說樣子難看了些，但總歸比不會強。不過煉辰學了之後，還真是一回都沒用過。
這主要還是因為如今的煉辰，隨手一個響指就能從雪地裡抽出一把冰刀來，至於冰針之類的，那就更不在話下了。正因為如此，面對一些大型野獸，如雪熊野狼等等，他根本就不需要躲，直接動手殺了就是了。
正因為如此，這近一個月來的他從不缺吃的，所以某兩個人，或者說一個人一隻狐狸，現在用豬指代就行了。
輕輕一躍，煉辰跳到的那盤寒冰上，整個人藉助著慣性向前一滑，然後便在重力的拉扯下快速向坡底掠去。
煉辰如今所呆的洞穴就在對面的山頭上，地方還算大，結構跟雪兒原先的窩相仿，入口進去後有一大一小兩個洞穴。小洞穴用來吃飯，大洞穴用來睡覺，不過通常也就只有那兩頭豬睡，煉辰晚上的時間是用來打坐修行的。
滑至谷底，又藉助著慣性緩衝而上，煉辰特地用寒冰掌調節了一下雪面的密集程度，好讓自己能夠在剛好到達洞口的時候停下來。
“哇！食物來了！”
煉辰剛在洞口停下，裡面就傳出了雪兒歡呼的聲音，緊接著是墨琴的。
“哇！食物來了！”
歡呼聲之後，從洞穴中探出頭來的是兩個女孩，雪兒和墨琴。
她們穿著同樣的白色狼皮裙，扎著一樣的馬尾，臉上帶著一樣興奮的表情。雖說無論是髮色還是容貌，兩人都有著些許差別，但這動作和眼中所冒出的對食物的慾望，簡直如出一轍。
“啊……是啊，食物來了。”煉辰頗為疲憊的說著，耷拉的眼皮看著她倆，真的很想暴跳如雷的吼一句，“墨琴！我讓你陪著雪兒是為了提高她智商的，不是讓你變成和她一樣的吃貨的！”
懷中的雪兔被兩女爭先恐後的搶走，煉辰來到了一日三次的做飯時間，說白了也就是燒烤。也幸虧之前煉辰又找到一片有著不少香料的花海，多找了些不同的香料回來，要不然每天都吃一個味兒的，估計也早就膩了。
生火，上架，雪兒和墨琴很快就把處理好的雪兔拿了過來，而煉辰也熟練的將它們串在了烤串上，然後面不改色的烤了起來。
往回倒退一個月，估計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能閉著眼睛做烤肉，而且光聽那油滋出來的聲音就知道它熟了沒有。此等經驗背後，是多大的心酸與委屈，皆因為某兩貨就只知道吃。
“吃飽了，睡了！”
“吃飽啦，睡啦！”
又是一樣的心滿意足的表情，一樣的喜悅輕鬆的話語，一樣的轉身、倒地，抱起一堆動物的皮毛。然後翻身一裹，微調下位置，接著不諳人事。
“雖然不是第一次說了，但好歹你們除了吃之外，好歹也收拾一下吧？”煉辰輕聲唸叨著，其實是有理由的。
之前有一回，它們堆著一大堆骨頭沒丟，香氣便引來了一大群狼。當然，那事的結局最後以收穫八頭死狼告終，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有很多的狼皮。
“不要，你一個大男人，忍心讓我們兩個小女子操勞嗎？”墨琴發出懶羊羊的聲音，她扭動著自己的身子，完全不顧因為衣服褶皺而裸露出來的大腿與肚臍，讓煉辰頗覺的無語。
東方墨琴曾經是個多少勤奮向上的姑娘啊，怎麼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一個又懶又傻的人了呢？
“會變胖的。”
沉默，總在不經意間到來，緊接著不是迎來爆發，便是走向死亡。
“啊！”尖叫著，墨琴抱著腦袋坐起了身子，她躬下背，縮起腿，就像犯人似的雙手交錯抱在頭頂，又用額頭抵著膝蓋。
“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那麼煞風景的話！”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光吃不動，不胖才怪。”
“胡說，我胖了嗎！”墨琴不甘的坐了起來，立直腰桿，昂首挺胸，雙手握拳微微外展，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材並沒有變形。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墨琴的變化其實並不大。紫色的長髮下依舊是那張圓圓的臉蛋，是因為剛才的事情有些羞紅，卻更顯露出一副青春少女的懵懂。大眼睛中透露出來的不甘，緊咬的銀牙宣誓的不滿，不僅不會讓人生氣，反倒讓人心頭一酥。
身材是絕對沒有走樣的，真要說變化，也就某處彷彿又大了一圈，但這種事情並不好說是壞事，恰恰相反，貌似大一點喜歡的人更多。
不過煉辰對此倒是並不太在意，要避免讓對方察覺自己目光所落之處，他還特地把眼睛往下挪了挪。
“你的腰上……好像有肉了吧。”
“胡說，我的腰……”墨琴說著將手摸向自己的腰邊，一抓一擠，還真有一圈肉。本來還一臉羞惱的她瞬間臉色鐵青，怒目圓瞪，就好像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呆滯的那邊。然後一側臉，對著煉辰正色道：“煉辰，幫我把它割了吧！”
“想要減肥的話好歹找個正常點的法子啊，好比吃剩的這些骨頭……”
“不行！我做不到，我不能離開我的被窩！”墨琴嚷著再度躺倒了下去，抓住一條瘦皮就往身上一裹，然後可憐巴巴的說著，“我的手腳被我的被窩封印了，只能靠你了，煉辰，把這些東西扔了吧！”
“……”
煉辰看著她，不說話。
“你難道真忍心讓我們兩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冒著風雪走一公里去扔這東西嗎？這樣很過分哎！你說是吧雪兒？”
雪兒不做聲，回應她的是均勻的吸息。
“雪兒睡了？”墨琴輕聲說著，然後把頭往邊上一傾，十分浮誇的說著，“我也睡著了，別吵我。”
“……”煉辰看著她倆，不說話。
“豬。”在心裡這麼唸叨了一句，他終究還是整理起吃剩下的殘渣，然後將它們用藤蔓包在一起，拎著向外走去。
由於會吸引野獸，所以這東西煉辰向來是扔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的，今天風大雪大，他還真不放心墨琴和雪兒出來扔垃圾。畢竟墨琴失去了力量還未恢復，而且雪兒又只會一招靈狐身法。
萬一遇上兇猛的野獸，亦或者說暴風雪，呆在洞裡的煉辰反而會擔心她倆的情況，所以還不如他親自來。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外出都由他來的前提下，雪兒與墨琴，同樣十分的危險。
“就是這人了吧，名字叫煉辰。”先前煉辰所立的山坡上，一紅衣女子正站在那裡，她用一層紅色的面紗遮著臉，但從她的朝向不難判斷，她正觀察著或小的一舉一動。
只不過煉辰卻不曾察覺，因為她已經刻意隱去了自己的行蹤，憑煉辰入靈期八層的實力，是絕不可能發現她的。
在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這男子帶著一副詭異的面具。若是煉辰見了，定能一下子就叫出他的名號——判官。
“沒錯，就是他壞了我們與賈家的好事。”
“那麼那個叫孔飛的，要殺的就是他？”
“不錯，孔家立足於紫薇閣多年，卻一直未被重用，心有不滿，才答應了倒賣藥材的計劃，想著取代紫薇閣。而賈家則是覬覦錢家良久，恨不得取締聚寶閣。”
“哼！都是一些見不得別人好，非要追名逐利的傢伙。”紅衣女子抬起手，用那潔白無瑕的手背抵著自己的嘴唇，輕笑著，動作與聲音煞音嫵媚，“但這個煉辰居然連你都搞不定，想必也別有一番能耐，說不定我還能好好和他絮叨絮叨。”
“他不過是呈口舌之利，把我逼上了不得不動手的地步。為避免暴露，我自然不會動手，這才導致計劃泡湯。”判官詳述著，語氣平和，但下垂的手卻不經意間已經握成了拳頭，指尖發白，指甲狠狠地嵌在肉裡，可見他的心並不如同他的聲音這般古井無波。
“哼。”紅衣女子緩緩將手放了下來，判官方才這話，既有著貶低煉辰的意味，也有著替自己開脫的意味，但無論如何，事實都不會改變。而她——孟婆，向來都只喜歡看事實，其中因果，不知也罷。
“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帶動大眾風向，將你這位所謂的判官逼上不動手就只能落荒而逃的地步，這難道還不是能耐嗎？”孟婆抬起頭，寒風呼嘯，掀起她的面紗，露出下下面那一副冷若冰霜而又絕美的容顏。
棕黑色的髮梢下，孟婆柳眉漸舒，如同彎月一般的眼睛拖著長長的眼線與睫毛，金黃色的瞳孔如有微光，倍顯風情。白皙的臉，正如她剛才的手一般，細嫩，吹彈可破，與她那火紅的雙唇形成強烈的反差。
紅唇輕啟，貝齒微開，她輕笑著說話，尤如惡魔在私語：“試試吧，讓孔飛跟他打一架，反正我們也不缺這一個新人，敗了，他也就不用來我鬼門關了。相反的，這個孩子，我倒是很感興趣……”
「煉辰不喜歡安逸，至少他自認為是這樣的，因為安逸總會讓人鬆懈且忘記前進。但是，當這一份寧靜被打破，當這份安逸消逝無蹤，他才發現，這其實就是他一直追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