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改唸（1 / 1）
“呼——呼——”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即便煉辰想要控制，卻沒有那個靈力去完成。
“中毒了？”煉辰如今也算紫薇閣出身,因此下意識的就將身體的不適與毒藥之類的連線了起來，只是這想來也不對，畢竟那女子那口若是為了下毒，豈不是先要自己把毒含嘴裡？
異樣的沙沙聲煉辰的思緒拉回，在他身側，孔飛慢慢爬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十分謹慎的看著煉辰，顫抖的手緊緊握著鴛鴦刺，也不知道該舉起還是丟下。
恐懼。這是煉辰從他眼裡讀到的東西，所以他向前邁開了一小步，大聲呵斥著：“趁我還不打算殺了你，給我滾！”
宛若獅吼功發威,孔飛被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之後馬上起身，手腳並用忙是往外跑。只不過雪崩之後，周邊的一切都已經發生變化，想必他要找到回去的路沒那麼簡單了。
突然間,如同閃電擊穿心臟，煉辰想到了一個極度不妙的東西。他環顧四周，大口喘息著，異常緊張的想要找出一些標誌物。然而這都是徒勞，畢竟骸骨龍王的出現，讓周邊的地貌大變,哪裡還能找到來時的路？
“混蛋。”煉辰顫抖著嗓子罵了這麼一句，他知道這不是凍的，而是出自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迷路出不去，他不怕，畢竟哪怕沒有靈力，他想要在這雪地裡活下去也不是什麼問題。沒法回洞穴，他也不怕，大不了就等來年出谷，再與墨琴和雪兒把酒言歡。
他怕的，是這崩塌的冰雪封住洞口，阻絕空氣，活活將兩隻只知道睡覺的豬給悶死！
“雪兒！墨琴！”即便已經拼上了最大力道，現在煉辰的聲音依舊小可憐。且不論距離，就當那洞穴入口就在煉辰腳下，憑著這幾米厚的深雪，想要傳進去也頗為不易。
“啊——”叫喊，或許並不能帶來力量，但卻能夠發現心中的不滿，無奈和悲哀。
“我終究還是太弱了啊……”呆住在雪地上，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雖然明亮卻望不見太陽。就好比如今的煉辰，雖然可以擊退頑敵苟且偷生，卻終究保護不了任何人。
不對，或許他在此之前都從未想過，要去保護任何人。他要做的只是復仇，既然如此，就應該割斷羈絆，朋友、親人，這些都是不必要的。反正他也總嫌那兩個女人拖慢自己的修煉進度，那現在這一切，就宛如天意。
煉辰抬著頭，天空並不暗，但他看不見光。一層又一層白雲阻礙著太陽，就似這一層又一層的雪封鎖著土壤，如從他那顆現在正在跳動，卻早已死去的心臟。
復仇，寧可自己不好過，也要讓別人更難過，這不對，煉辰也清楚不對，但他一直想這麼做，本該一直這麼做……
“明明只要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現在我體力耗盡，靈力枯竭，本身想做也做不了什麼了……只要什麼都不做就行，只要不做，她們就會死，然後我就沒有牽掛了……”
煉辰喃喃自語著，現在給自己洗腦，卻又像是在提醒著自己，某些想要忘卻，卻沒有辦法埋沒的東西。它就像這雪崩之後依舊高人一頭的山巔，宛如那倒插在風雪中屹立不倒的銀牙，和那顆早就該死去，卻因為想要跳動而依舊跳動著的心。
“既然想要照顧，那你就親自去照顧啊！”墨琴的聲音恰如其分的響起，提振聾發聵。
煉辰起身，顫顫悠悠的去另一邊拿起銀牙，如同下定決心般抬起頭。卻又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陰沉著臉，站在原先自己所站的地方，如同惡魔一般重複著，“然後我就沒有牽掛了，然後我就沒有牽掛了……”
“然後……也就沒人牽掛我了。”舉起銀牙，看向幻影，和曾經的自己徹底劃清界限。煉辰用左手捂住胸口，在那裡破碎的的靈根殘渣如同碳中星火，時顯時滅。
“拼一下吧，反正，全死不虧，全活血賺！”
煉辰左手一用力，用剛恢復的那幾絲靈力，將自己的靈根殘渣全部絞碎。
一口鮮血湧出，煉辰瞬間就倒了下去，用手撐著地面幾欲昏迷。噁心的感覺從體內湧出，想吐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頂多就只能咳出幾口血。視野變暗，呼吸困難，耳鳴，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樣，煉辰卻還能笑出來。
“呵呵，這世上毀自己靈根卻又不想死的，估計也就只有我了吧？”
他笑著，靈根雖碎，可靈力卻回來了。就好像是服了一顆靈丹妙藥，又像是打坐了好幾個時辰，大片的靈力重新湧入體內，瞬間讓煉辰如獲新生。但靈根破損的影響還在，煉辰靈力雖然恢復了近半，卻根本難以控制。
在抬頭，這蒼茫雪原，還是銀白一片，煉辰能大致回想起洞穴的方位，但終究沒有辦法鎖定，也沒有辦法用無法操控的靈力去除掉覆蓋上面的冰雪。
“看樣子真要下血本了……”
煉辰喃喃著，露出一臉的苦笑，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那裡彆著幾個儲物袋，一個是他自己的，至於另外的幾個……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炸藥。
這是當日殺了幽鬼煞那幾個人的戰利品，雖說就這麼炸了蠻可惜的，但想來裡面也沒什麼好東西，外加上短期內打不開，倒不如來點更實在的。
煉辰抓起一個捏在了手裡，衝向下意識覺得正確的方向，扎進雪堆，然後將混亂的靈力全部傾注了進去。
洞穴中，墨琴扭動著身子，將自個兒塞進大片絨皮的懷抱中，還像只貓似的用臉輕輕蹭著，臉上滿是笑意，甚至還流了口水。
夢，總是美好的東西，可惜的是它終有醒來的那一刻。睜開眼，長時間的睡眠讓墨琴越來越累，不過歸根結底還是挺享受的。
“煉辰？”墨琴下意識地這麼呼喚了一聲，但是卻沒有得到回應。
“又出去了嗎？”這麼嘀咕著，她慢慢爬了起來，向洞口走去。然而，迎接她的卻並不是往常那幅大雪紛揚的風景，而是從未見過的雪白。
雪，到處都是，完全已經沒過了洞穴。外面只有一條細長的隧道，就好像是被開鑿出來的地道一樣，作為洞穴的出路一路蔓延。
墨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雪下太大了，或者說雪崩被埋了，萬事皆有可能。她現在更在意的，是這一條差不多隻夠一人出入的隧道，毫無疑問，這必定是人為挖出來的，而那個人多半是煉辰，他應該比自己更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順著往前走了幾步，再打過一個彎，只能墨琴為這隧道的長度和大雪的深度驚歎時，一抹段紅的血跡立刻進入了她的視野。
“煉辰！”下意識的，墨琴叫喊著這個名字，然後馬上朝著有血的方向跑了過去，再折一個彎，隧道中突然出現了大片的血跡。就好像是屠殺場一般，隧道難得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而洞壁上全是已經凍結的血。
煉辰坐在那裡，背對著墨琴，赤裸著上身，滿是血跡，右手緊抓著倒插在雪地裡的銀牙，低頭不語。就好似……死了一樣。
“煉辰？”墨琴試探性的叫著他的名字，但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一種不好的感覺立刻從她的心頭升起。呼吸，逐漸變得沉重了起來，墨琴貓著步子，就好像生怕吵醒什麼兇猛野獸一般，慢慢地向煉辰走去。
燒傷，瞬間燒傷。即便只是看看，墨琴也很快推斷出了煉辰的傷勢，只不過燒傷是次要的，真正的致命傷，在於煉辰的腹部。那裡已經被擊穿，此刻只剩下一個令人害怕的大洞。
“煉辰？”墨琴慢慢走到了煉辰身前，發現他還能睜開眼，眼珠子跟著自己微微移動，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不過，煉辰的神情過於麻木，眼神也稍微有些遊離，這顯然都證明了有問題。
“廢話，傷這麼重沒問題才怪！”墨琴自言自語著，忙是扶住了煉辰，用紫薇蒸氣幫他療傷。
“你到底做什麼去了！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煉辰沒有回答，或者說是沒辦法說話，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墨琴手上的紫薇真氣，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好吧，我承認，我好幾天前就恢復靈力了，懶得出去，所以才一直騙你的。”墨琴原本還想再長一段時間，也想好了被發現後的眾多推辭，可一看到如今這種狀態的煉辰，她連撒謊的性質興致都沒了，直接攤牌。
“不準生氣啊，你現在傷的很重，要是生氣的話搞不好會撕裂傷口……”
墨琴的話還沒說完，煉辰卻是像突然斷了弦的風箏，一頭紮了下去，要不是墨琴替他療傷剛好坐在他身前，恐怕就直接磕雪地上了。
而如今，墨琴正一臉懵逼的僵在原地，感受著懷中有些冰冷的軀體，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好似回到了夢裡。
“煉……煉辰？”墨琴小聲叫著，像是想把煉辰叫醒，又好像並不想把他叫醒。紫薇真氣進入煉辰的身體，治療他的傷口，護養他的經脈。身為特級弟子，墨琴對自己的醫術有著十足的信心，因此很快就完工了。
煉辰依舊昏睡不醒，不過這應該是過於疲憊後的正常現象，墨琴便也就沒有叫醒他，是靠著靈力將他背了起來，送回了洞穴中。
「善惡皆在一念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