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步入深淵之人（1 / 1）
寒風，吹來幾絲烤肉的香味，大片的白色煙霧消散後，留下的是滿地焦土,以及眾多被燒光了毛髮的雪猿。
“紫焰天降也算是綠色品階的技能了吧，再加上分屬黃色品階的洛陽訣，居然還能倖存下來……”
煉辰看著那一隻只面露兇相的雪猿，雖然毛髮已經幾乎被燒得一乾二淨，肌膚也已經通紅，甚至還有不少燒焦了的，可大多都還活著。它們哀嚎著，掙扎著，慢慢立起，終是將憤恨的目光全部投向了煉辰與雪兒。
殺意，毫無隱瞞的出現在它們的眼神中，這也理所當然，畢竟若是誰把煉辰弄成了這副樣子,他也會想要殺了對方的。所以，面對此刻仍在掙扎的它們，煉辰沒有產生絲毫的同情，因為他有理由相信，如果情況反轉,雪猿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冰霧造型——絕境。”右手一握，立於煉辰身後的，剛剛救了他命的，那個巨大的冰滑梯瞬間化為無數細小的冰粒，並煉辰的靈力帶動下迅速向外飛散。
正如寒風掌的絕境一樣，此招只為凍結周邊萬物,這對於終年生活在雪山，連結界都要用蠻力撞一撞的雪猿來說，可能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是，經過剛才的烈焰，它們身上禦寒用的皮毛已經盡數消失，外加上身上多處燒傷，此刻這寒冰，可不是凍住那麼簡單。
慘叫聲立刻從雪猿的口中傳了出來，它們翻滾著，捂著自己的傷口，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燙傷加凍傷，可能不致死，但絕對足夠痛。”煉辰從雪猿們扭曲的臉上肯定了這一點，他其實是不喜歡用這種折磨人的招數的，只是為了搞清楚東方墨琴的下落，他們不得不這麼做了。
“這東西是你們從哪裡弄來的？”煉辰取出了東方墨琴的那私物，在那群雪猿面前晃悠。突然發現手感出奇的好，顏色也十分亮眼，根據不同的反光居然還可以過度色調，讓他算是有點明白為什麼會有雪猿把這東西戴頭上了。
“嗷！”雪猿嚎叫著，煉辰也是這才發覺，他根本聽不懂這群傢伙在講什麼，那問話又有什麼意義呢？轉頭，他用象徵著疑問的眼光看著雪兒，只見雪兒心領神會的搖了下頭，說道：“我也聽不懂。”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煉辰轉過頭，冷酷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右手指間一撥，數不清的冰針瞬間成型，刺向雪猿們最疼痛的傷口處。與此同時，他還向雪兒傳音，“撤掉結界，讓它們出去。”
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放跑它們，但煉辰的話，雪兒向來是聽的，所以她把雙手一合，結下一印。只見八面紫旗突然從地面上飛了起來，一邊縮小一邊飛到雪兒這側。而一直讓眾雪猿無路可逃的紫色光壁，也隨之化為了無形。
求生欲，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是在快要死的時候。因此結界一開，所有活著的且還跑得動的雪猿就立刻向外逃開去。也許是慌不擇路，又或者說是有所防備，所以它們跑的位置不盡相同，十分分散。但煉辰知道，他們總會歸為一處的，因此馬上就用空明隱藏了自己與雪兒的氣息。
果不其然，那些落荒而逃的雪猿很快就又聚集在了一起，緊接著走了不遠，便到了一個巨大的石洞前面。
“看來這就是他們老家了。”煉辰輕聲說著，此刻的他正與雪兒藉助著紫微真氣懸在半空中，俯視著底下落魄地走入洞穴的演員們。也就是他的計劃，放長線，釣大魚。
“煉辰，我們現在怎麼辦？”
洞窟中的地形不明，又恰好是雪猿老家，貿然闖入顯然不明智，但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況……
“下去，用紫焰天降。”煉辰的臉陰沉了下來，同時右手摸出一根金針，向著那洞穴就扔了過去。與此同時，心中引靈訣一動，將雪兒換出的大片紫色火焰也給招了過去。
瞬間，洞窟中熱鬧了起來，即便火焰只是圍堵住了洞口，沒有向內蔓延。但受了重傷的雪猿早已嚇破了膽，怎還敢離這火焰如此之近？紛紛衝出洞穴，落荒而逃。
“搞定了。”說這話的時候，煉辰也剛好落地了，他用金針補殺了逃得慢的幾隻雪猿，算是給那些先走的加護一個下馬威，省的它們又回來。
“走吧，進去看看。”煉辰說著右手一揮，藉助引靈訣將洞口的火焰盡數驅散，把寬敞的洞口給亮了出來。
也許是雪猿體重較大的緣故，所以打卡的地面十分結實，洞穴內壁也十分光滑，外加上絨毛堆積起來的窩，除了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臭味外，一切都十分適合居住。
雪猿，生存於雪山之中，自掘洞窟為穴，群居，喜陰溼。
煉辰實力停滯不前的那幾年，看了不少的書，因此雖然是第一次進雪猿的巢穴，但他已經大致清楚了其中分佈。最外側的是入口，其次是通常用餐用的大型空洞，接著是休息用的佈滿毛髮的區域，再然後是一條狹小的，只夠一隻雪猿透過的細長甬道，然後便是……罪惡與慾望的根源。
“什麼味道啊？難聞。”走在昏暗的甬道中，煉辰以掌心的紅色火焰作為燈光，謹慎的前行著，卻不料雪兒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氣味估計是……”煉辰有些難以啟齒，畢竟那是什麼適合公開講出來的名詞，若真要形容，只能說是白色的、粘稠的、既象徵著新生命，又象徵著慾望的神秘液體。
“唔……越來越臭了……”雪兒捂住了鼻子，皺起了眉頭，甚至有點不想再往前走的意思了。而煉辰也聞到了那股腥臭的味道，同樣心中泛起一股噁心。
“但願，你不在那裡吧。”煉辰在心裡祈禱著，但祈禱終究沒有辦法解答他的疑惑，他能做的只有頂著這股惡臭繼續向前。
終於，白色的光透了進來，當然也有可能是白色的其他什麼東西滲了進來。
那是一個巨大半球狀的石洞，洞穴的正中心是一個圓形的石臺，周邊的牆壁上、地面上，都沾滿了白色的汙穢，讓煉辰連落腳都難。但他肯定是要往前走的，因為在剛走入洞穴時他就看到了，在那圓臺之上，躺著一個蓋著白色“被子”的人。
“墨琴？”煉辰小聲呼喚了一句，但卻沒有得到任何的答覆，只是隱約覺得那人垂落在石臺邊緣的手，微微的動了一下手指。
“雪兒，你就別進來了。”煉辰說著用起了冰霧造型，將杜學中的水汽凝結，化為一條凍結路面，一連通向中心的圓臺。然後，帶著糾結的心和焦慮的步伐，煉辰匆忙的向前趕著。
這個洞穴，是雪猿巢穴必有的聖地，它們將擄來的女性囚禁於此，肆意發洩自己的慾望。順帶提一句，雪猿只存在雄性，所以它們所找到的雌性必然是其他物種的，而最為相近，便就是人類。
因此，時常有人類女子被雪猿擄走，淪為洩浴與生育的工具。
“墨琴……”
煉辰的呼喚聲終於是叫醒了那人，她儘可能的在粘漿中動了動身子，鼻子吹出一個氣泡，口中吐出大堆令人作嘔的腥臭液體。然後虛弱的揚起手，企圖抓住煉辰。
煉辰自然也是將手伸了過去，只是在她尚未觸碰到之前，煉辰又被收了回來，同時還謹慎地向後退了兩步，導致那女子重心失衡，直接從石臺上摔了下來。
“你……”煉辰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就在剛剛伸手的時候，他看到了她臉上的一條疤痕，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條疤痕讓煉辰認出了這到底是誰。
“靜兒……”
“嘔……”似乎是由於摔了一下，劉靜兒被撐滿了的肚子立刻騷動起來，引得她又忍不住吐出了許多本不願喝下的東西。
煉辰呆呆的看著，看著這個他曾經無比喜歡與信任的女子，看著這個他曾經無比痛恨與憤怒的女子，看著她淪落成現在這模樣，最終也只能說一句：“要我了結你麼？”
煉辰不知道劉靜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不知道郝連城為什麼沒跟她在一起，不知道東方墨琴究竟在哪裡。但這一切彷彿都不重要了，現在的事實就是，她在這，被百般折磨與虐待，並變成了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冰霧造型，大刀成形，煉辰舉起了右手。無論是出於對劉靜兒此前我做所為的憤恨，還是作為曾經男友的同情，他都應該在這一刻殺了她。
“不……不要，我不要死！”突然間，劉靜兒強忍住了乾嘔，開始發狂似的大叫了起來，只可惜，如今的她既沒有了往日的豔麗也沒有了當初的魄力，無論說什麼，都是沒有辦法改變煉辰的決定的。
“煉辰，她……好可憐。”
也許是天意使然，偏偏在快要落刀的時候，雪兒說話了。她的聲音很小，一是對如今的場景覺得害怕，二也是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左右煉辰的決定。
事實也確實如此，縱使是雪兒說話，也沒有辦法改變煉辰決定了的事情，除非，他本就搖擺不定。
落刀，不過並不是斬落，而是輕輕的放下。
說不上同情與憐憫，也算不上餘情未了，餘恨未消，只是煉辰沒了殺她的興趣。若是現在劉靜兒還是青峰門那個高高在上的掌門孫女，還是那個表面上乖巧可愛背地裡心狠手辣之人，煉辰或許還能送她一程，可是現在……
殺了她，解不了恨，也挽回不了自己當初的天真，所以，何必呢？
“你走吧。”煉辰冷冷的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便再也不轉頭看著她，伴著雪兒慢慢走了出去。
“你還喜歡我對不對，我就知道，哈哈哈，煉辰，我就知道……哈哈哈……”劉靜兒瘋狂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洞穴，只是某人聽見了，也懶得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