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甦醒（1 / 1）
白色的，飄渺的，一塵不染的。
內心世界中，煉辰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所以他試圖睜眼，卻又感覺身心疲憊。不過這一份倦意，在他看清眼前的東西之後迅速消失了。
在他面前的人……是他。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面前是一面鏡子，因為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他”如今正抬著右手，中指指甲變為一根紅色的利爪，輕輕戳著他的額頭正中央。
“你……是什麼人？”
“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不長了，好好享受你僅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日子吧！”
那人說著，中指突然往前一推，尖銳的指甲立刻就嵌入了煉辰的額頭中。一陣劇烈的疼痛感隨之襲來，與之一起的還有大量莫名其妙的東西，就好像是在看幻燈片似的，數不清的記憶在煉辰腦海中翻湧。
“煉辰！嗚……”
雪兒的哭聲將煉辰喚醒,他睜開眼，有些恍惚的看著正在擦眼淚的雪兒，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他的記憶中，先前應該是跟重紫在大廳裡才對，怎麼突然間就來到了這麼一大片黑色的泥土上？
煉辰正這麼想著,與之相關的記憶就立刻湧入了他的腦海，讓他忍不住抱住頭呻吟起來。
“煉辰你沒事吧！”雪兒慌張的叫了起來，也不管自己的眼淚了，連忙扶起煉辰，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別擔心他只是記憶衝突了，一會就好了。”不遠處,白髮蒼蒼的重紫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吩咐起來，“你，小丫頭，用精神力穩住他的思緒，這樣他會好受些……”
“好的。”雪兒邊上，元玦一邊應著一也上前扶住了煉辰，同時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了他的體中。
調整呼吸，平心靜氣，也不知過了多久，煉辰才勉強從雜亂的記憶中找回自我，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沒事，雪兒，不必抱那麼緊……”
雪兒輕聲應著，但是卻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且頭一直在煉辰胸口使勁的蹭著，就好像是在撒嬌一般。
“額……我的意思是，抱那麼緊有點痛。”煉辰苦笑著，這才讓雪兒鬆開了手。但她依舊賴在煉辰懷裡，用帶著淚光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煉辰的臉，就好像他臉上粘著了什麼似的。
“別擔心，現在的我就是我。”哪怕沒有開口說出來，光是看雪兒的眼神，煉辰又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麼了？
回頭，背後的元玦正好收回雙手，而一直溫養著煉辰靈魂的精神力也隨之消失，來源是誰，不必多說。
“多謝了。”如果說煉辰之前還對元玦抱有幾絲懷疑的話，那麼現在就算是徹底信任她了。無論是先前還是如今，沒有元玦這個操縱精神體的好手在，恐怕他老早魂飛魄散了。
“謝就不必了，記得欠我個人情就是了。”元玦說著拿出了那個裝著養魂液的小瓶子，在煉辰面前靜靜晃悠著，“你看看這都只剩多少了，要知道以前我喝都是要摻著水的，你這幾口悶下去，要死多少人才能煉得回來呀？”
“額……這人情我一定還。”煉辰只好苦笑回應，因為他知道元玦並沒有說錯，縱使是在魔教之中，養魂夜也是極為珍貴的存在，畢竟某個魔教要是殺人太多的話，可是會被群起而攻之的。
“重紫。”該謝的謝完了，接下來就是該問的了。莫名其妙的第二個靈魂，莫名其妙的暗靈神靈，莫名其妙的雙神之戰，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讓戰神完敗。
煉辰不知道這一切是否還在重紫的預料之中，但他肯定比在場的其他人知道更多東西。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重紫沒有回答，他低著頭，合著眼，沉默著，極度的安靜，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煉辰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叫道：“喂！重紫！”
“不用喊了。”洛風從不遠處慢慢走了過來，他盯著重紫低垂的臉，輕聲說道，“他已經死了。”
“師傅……”雪兒又帶上了哭腔，煉辰則是有些不信的上前試探，直到確認了重紫已經沒了呼吸，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明明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還非要幹這麼危險的事情。”洛風小聲嘀咕著。
他用眼睛偷瞄著煉辰，回想著他方才戰鬥時的模樣，心中不免還有些後怕。重紫此舉雖然瘋狂，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成功了，因為若是不趁著現在將暗靈神將封印，等日後其肉體也強勁之時，恐怕就真的無人能擋了。
不過反過來說，也幸虧他成功了，不然就等同於提早迎來了末日，他必將受人唾棄。
爆破的轟鳴，從遠處的天際傳來，一道強悍的氣浪席捲而過，冰冷的殺意精準的鎖定在了煉辰的身上。幾乎只是一瞬，一點紅芒便從遠處的山巒間閃爍而出，以銳不可擋之勢，直奔煉辰而來。
“我勸你不要那麼做……”浩瀚的殺意讓煉辰有些失神，可片刻的失神之後，緊跟著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煉辰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但他的腦袋確實在飛速運轉，眨眼間便已經推測出瞭如今的情況。
來者是段劍，這一點僅從他的方向就可以推斷出來，至於目的，顯而易見的就是為了殺了自己。或許是因為剛才被打敗了惱羞成怒，也可能僅僅是因為自己活著這個事實他不能接受。
總而言之，他不允許自己活下去，可煉辰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死掉。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說出了剛才那句話，當然，他知道區區這麼一句是阻止不了段劍的，所以必須再加上一句。
“我是封印著他的容器，我若死了，出來的便是他，你贏得了嗎？”不同於眾人的驚慌，煉辰的聲音出奇的冷靜。紅光飛射而來，終究還是在他身前停住了。
段劍，傳說中的戰神，如今就像個怪物。左臉完全碎爛，連眼球都脫落了，只有右半邊的連勉強的還看得過去。身上的龍血甲就像一堆佔著血的破銅爛鐵，估計連路邊都不會有人撿。他指向煉辰喉嚨的劍也已經斷了，比原先短了足足一半，劍刃上也滿是缺口。
而如今段劍身上的這每一處，都彰顯著百半年前那個煉辰的強大，所以煉辰可以肯定，他不會殺自己，他沒那個膽子殺。
“我怎麼知道他是會復活，還是會連同你一起死掉呢？”段劍舉著斷劍，既沒有動手的意思，卻也沒有收回手，似乎是在等煉辰給他一個合理的答覆。
“我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也不需要證據去證明，你若不信，試試就行了，反正到時候黃泉路上咱們還會再遇見的，到時你自知我這話是真是假。”
段劍的眉頭很明顯的皺了一下，他好歹是戰神，這個世界上最強戰力的代表，豈能在這種場合退縮？
但他同樣知道，如今在他身前的這個煉辰並非300年前的暗靈神將，所以他理論上應該跪下來求自己不要動手才是，而現在他反倒表現的這麼有底氣，就搞的他的話好像真的是事實了一樣。
“哼。”煉辰冷哼了一聲，即便他此刻心裡慌亂得要死，可是表面上卻沒有露出一絲疑慮，直接就勸說道：“不用我多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已經輸了，即便在打幾回都一樣，現在的你根本打不過我體內的那個以前的我！”
談判的藝術，有時候就在於甜頭和苦頭輪換著給，特意站在對方的立場替他考慮利弊雖然會讓人起疑，可確實是一種不錯的做法。
“不瞞你說，我也不知道我死了他會怎麼樣。殺了我，他若也死了自然最好，可他如果不反不死還解開了封印，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所以咱們不如定個約定，你先不殺我，回去好好休息養傷，等什麼時候覺得自己有本事殺了他了再來找我，我自會解開封印，放他出來跟你打！”
“我憑什麼信你？”
“信不信隨你，殺不殺也隨你，無非就是看你願意把自己的命賭在現在，還是賭在將來。先說好了我不是他，我也不想我的意志再次被他操控，所以即便沒有你，我也會想方設法殺了他的。”
“呵呵，憑你？”
“沒錯。”嘲諷，向來是弱者才有的行為，強者總是願意認同和包容別人，所以煉辰不僅沒有為段劍的話感到生氣，反倒笑了起來，用右手的大拇指指著自己，斬釘截鐵的說著，“就憑我和他是同一個人！”
段劍沒有答話，也不知是為剛才煉辰的發言感到震驚，還是在思考要不要此刻就動手。
“聽剛才你說的話，應該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以前的我還活著吧，一旦資訊暴露，估計會招來很多麻煩。”煉辰話題一轉，開啟了軟硬兼施的套路。
“這樣吧，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發誓，絕不像以前的我還活著的訊息公佈出去。”煉辰說著給其他人也投了個眼神，元玦和洛風立刻就明白了，連忙同樣發誓，絕不將今日的事情說出去。
只剩另一邊的雪兒還傻乎乎的幹愣著，呆呆的被煉辰拉到他身邊，然後再煉辰的示意下禮貌的鞠躬。
“她是隻妖獸，我不會讓她說出去的。”
段劍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思考著，然後最終轉過身去，用著不知名的秘法緩緩從原地消失，留下一句：“我會一直盯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