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崩潰...（1 / 1）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六百零八個僕從軍成員無一死亡，無一重傷，有重傷也直接被藍郝仁給治成了無傷。。。。。。兩千豬頭人當場戰死三百三十三人,重傷二百三十三人，因傷重不治又死亡一百二十三人，總共死亡四百五十六人！
這逝去的四百多豬頭人，都是在遭遇戰的第一場戰鬥中死亡的。那時的藍郝仁沒什麼準備，沒什麼經驗，導致豬頭人傷亡慘重。在遭遇戰的第二場戰鬥中，沒有一個豬頭人死亡，也沒有一個豬頭人重傷，連給僕從軍熱身都顯得有些不太夠。
還活著的豬頭人，有一千五百四十四人，包括豬頭人將軍在內。都被藍郝仁下令搬回了新軍營，暫時由李周幫忙照看，看著他們不要亂跑。。。。。。戰敗了還能活蹦亂跳的,在無主之地之中，這恐怕是第一次！而有了藍郝仁之後，這應該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此時的藍郝仁，正在給僕從軍演講！
“現在！我們站在這裡！為我們的敵人舉行葬禮！我知道你們對我的做法感到難以理解！我也覺得我自己的行為很荒唐！可是呢！拋開他們敵人的身份來看！我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因為我們長得比他們高大且強壯！我們就和他們有著本質的不同嗎！？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那麼一種外套！大家穿在身上之後，外表會變得一模一樣！再也不能從外表分辨不出誰是豬頭人！誰是沼澤蜥人！你們有信心從中找出自己的族人嗎！？”
說實話,藍郝仁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是，藍郝仁覺得，在這種時候，這個場合，他有必要說點什麼！這畢竟是藍郝仁第一次體驗戰爭與死亡，思維有些混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為身為敵人的豬頭人舉行葬禮,當真是荒唐至極，可藍郝仁卻覺得很有必要！這樣的情景，藍郝仁以後肯定還會遇到！如果每一次都找藉口逃避現實，不敢面對死亡，那麼到了最後，藍郝仁肯定會漠視死亡！
藍郝仁不想這樣！所以，他要給明明是敵人的豬頭人舉行葬禮！以此來告誡自己，不要漠視死亡！戰爭是殘酷的！參戰計程車兵不一定全是有罪的！卻有很多是無辜的！唯有如此，藍郝仁才能在無盡的殺戮中始終保持本心！
說了一會兒之後，藍郝仁似乎找到了一點感覺，頓了頓，又才說到：“在無主之地！我們都是身不由己！可是身不由己！就是我們濫殺的理由嗎！？窮！就可以去偷！去搶！去殺人放火嗎！？自己沒有！就可以心安理得去強取豪奪嗎！？不是這樣的啊！”
舔了舔嘴唇，藍郝仁說到：“現在躺在你們眼前的豬頭人，真的每一個都和你們有仇嗎！？他們每一個都拿過你們東西嗎！？沒有吧！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死了！就因為大家所屬的部落不同！可如果大家同屬一個部落！豬頭人和沼澤蜥人未必不能一起把酒言歡！你們說是不是！？”
不等僕從們回答，藍郝仁就自問自答：“以前你們為了什麼在戰鬥！我不關心！可是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明白！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戰鬥！可以是為了自己！可以是為了你們的老婆孩子！甚至可以是為了你們自己的房子！但絕不可以是為了你們有所謂的世仇！那些世仇，並不屬於你們！而是過去的長老們，強加在你們身上的！”
“我希望透過今天這場葬禮讓你們明白！儘管豬頭人是我們的敵人！可是死了的敵人！就不再是敵人了！我們要把他們當做我們的族人一樣看待！族人該享受的葬禮！他們同樣應該享受！從今天起！以後的每一場戰鬥！你們都要寫心得報告！內容可以很流水賬！但一定要寫出你們的看法！比如！因為什麼發生了戰鬥！戰鬥雙方的傷亡如何！你覺得這場戰鬥有沒有意義！等等！你們想在報告中罵人都可以！我不奢望你們每一個人都活得明明白白！但我希望你們儘量活得明明白白！”
亂七八糟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藍郝仁終於厭煩了，他不再說話，抬起手，數個火球就落在了整齊擺放的豬頭人身上。高溫的火焰吞噬著每一具屍體，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場面很是慘烈，讓人不自覺的變得肅穆起來。
等到所有屍體都化為灰燼，僕從們按照藍郝仁的指示，把每一堆骨灰收集起來，埋到了事先挖好的一個個墓穴之中。每一個墓穴都有墓碑，墓碑上卻沒有名字。
只在所有墓穴的最前方，藍郝仁立下了一塊高大的石碑，上面寫到：這些墳墓的主人，是我來到聖龍大陸之後，親自參與的第一場真正的戰鬥的敵人的墓穴！這場戰鬥突如其來！我完全不明白這場戰鬥的意義何在！我只能草草地埋葬他們！留下這一塊石碑，記錄這場莫名其妙的戰鬥。
碑文是漢字，除了藍郝仁以外，誰都看不懂！立下這塊石碑，僅僅是藍郝仁想透過這種方式，留下自己來到聖龍大陸的一種證明。
等到葬禮完成，所有僕從都離開了墓地，伯一優特福這才走到藍郝仁身邊，說到：“你今天的言行舉止很不正常！像是腦子壞了一樣！”
藍郝仁看看伯一優特福，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這個見習女神好好說過話了。正好肚子裡滿是莫名其妙的情緒，藍郝仁說到：“對你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伯一優特福想了想，說到：“成神！”
“除此之外呢！？”
伯一優特福搖了搖頭：“沒有了！”
“為了成神！你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伯一優特福沉默了一會兒，說到：“如果死在了成神的試煉之中，我無話可說！可只要我活著！只要我一天不成神！我就會一直嘗試！直到成神！”
“哎！”藍郝仁嘆了口氣：“我該羨慕你！還是同情你呢！”
“你什麼意思！？”伯一優特福側身看著藍郝仁，一臉匪夷所思。
“你知道自己最想要什麼！為了達成目的！你在不懈的努力著！可我不一樣！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我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或者說！我最想要的！就是活著！我這麼說你可能不懂！畢竟你是一個半神！而我只是一個凡人！”
沉默了一會兒，藍郝仁說到：“我只是一個凡人！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無情！所以我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我會害怕！我會忍不住地想，我會不會有一天也像那些豬頭人一樣，死得不明不白！沒有任何意義！你知道嗎！我最大的願望！其實就是老死！明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願望啊！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來當勇者啊！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當什麼勇者啊！”
來到聖龍大陸之後，積蓄在藍郝仁心中的各種情緒，終於因為這場戰鬥而徹底爆發出來。雖說藍郝仁總是安慰自己木已成舟，改變不了不如順其自然，可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藍郝仁還是太脆弱了。
藍郝仁不像孫李，經歷過無數戰爭，可以平靜地看待死亡。藍郝仁也不像林木森，對聖龍大陸這個充滿了殺戮的世界有所瞭解，能夠在殺戮之後還面不改色。藍郝仁更不像伯一優特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半神，可以對下界的生命視若草芥！
藍郝仁只是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鹹魚！隱藏在他勇者軀殼之中的，只是一顆脆弱的凡人的心臟！
所以，在經歷了一場血淋淋的戰爭之後，藍郝仁崩潰了！在葬禮上胡言亂語一番之後，藍郝仁的情緒不僅沒有得到宣洩，反而愈發強烈！再遇到一切的根源，伯一優特福之後，藍郝仁終於爆發了！
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男人，伯一優特福沉默良久，才說到：“對不起！”
“對不起！？哈！哈！你跟我說對不起！？”藍郝仁扯著伯一優特福的手：“對不起有什麼用！？一句對不起！就能讓我不再承受我不該承受的這一切的一切嗎！？今天的場景！你都看到了吧！刀砍進肉體的時候！血竟然可以飆得那麼高！那麼遠！人被矛扎中的時候，聲音竟然可以如此得讓人頭皮發麻！表情竟然可以那麼得扭曲！你知道嗎！到了現在！只要我一閉上眼！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一張張絕望且扭曲的臉！他們都在問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可是！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啊！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喂！你告訴我好不好！好不好啊！啊！我忘了！你是半神！你根本就不理解！你什麼都不懂！”
伯一優特福的手被藍郝仁死死地掐著，生疼，可她也沒辦法回答藍郝仁，只能沉默。
“啪！”就在這時，一隻手拍在了藍郝仁的後頸部，藍郝仁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原來是不知何時到來的孫李，拍暈了藍郝仁。
“唉！”看著即便暈了過去，牙齒卻也忍不住發抖的藍郝仁，孫李有些無奈，藍郝仁承受的壓力，實在是過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