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緣際會與陰差陽錯(1 / 1)
她第一個目的就是要從這地牢中出去,這是第一步,若是離不開地牢,再說什麼都沒用。她此時沒有直接提出離開地牢的要求,但已經一步步進展起來,只要她說要試著煉藥,酒肉和尚總不可能就讓她在這地牢中擺弄吧?好吧,就算真在地牢中擺弄,至少會解開她身上的鎖鏈或者幫她安排人手,反正只要有一絲轉機,她就會抓住。
如果到最後穿幫了……
穿幫了就穿幫了唄,難道還能比現在更糟?反正都是任人魚肉的命,哪怕逃生的希望再怎麼渺小,她也不能坐以待斃,總要傾盡全力搏上一搏才知道!
她理直氣壯的等著酒肉和尚的答覆,心裡縱使有些不安也無傷大雅,真正讓她不安的是再度開始隱隱作痛的頭,眼前時不時就恍惚一下,她必須強行穩定心神才能把持住自己。
幸好她以前修煉過無想真經,雖然無想真經已經失效,但是她的心智在修煉無想真經時經過了一番打磨,用保持無想真經的方法穩定心神還是很有效的。
不能慌,現在一定不能慌,表面上一定要保持那種高度自信的樣子,一旦被人揭穿,不單單是她自己要殞命,也會連累方歲寒這呆子。
她向來是快意恩仇的性子,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雖然連累方歲寒也不是她的錯,但是如果能夠補償,她才不想欠別的臭男人恩情。在她看來,這世上能讓她心甘情願欠恩不還的人只有親人那一類,但是很可惜,她沒有親人,所以她不要欠任何人恩情。
酒肉和尚也在思忖著,目光在雪晴嵐身上游移,良久才下定決心道:“好吧,小丫頭,就你這兩下子,想來也逃不出去,你跟我出來吧,我帶你去丹房。”
這就能出去了?
雪晴嵐欣喜不已,沒想到這和尚倒是好說話,還是說他自恃甚高所以有恃無恐?
她倒也不曾忘了方歲寒,道:“讓我大哥一起去!”
“他?”酒肉和尚看了一眼方歲寒,正想一口回絕,卻又想起這兩人是兄妹,若是挾持著她的兄長,想來也是個不錯的要挾。更何況以這兩人微末的修為,又手無寸鐵,想要反抗實在不太可能。
“好吧,小子,你也出來。”
他將雪晴嵐和方歲寒放出來,給雪晴嵐解了手銬腳鐐,卻不知用什麼方法暫時封住了她的靈氣,而方歲寒待遇就不同了,酒肉和尚嫌這小子一身蠻力,看他靈氣修煉不怎麼樣,力道卻大得嚇人,若是不鎖著,誰知會不會趁個機會溜了。所以他封印靈氣省了,手銬也不解了,就直接跟押送犯人一樣押解著方歲寒。
出了地牢,他們來到地面上,雪晴嵐走在前面,一下子被刺眼的陽光晃花了眼,這才知道原來早就過了正午。
地牢漆黑陰暗,不辨時日,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地牢裡到底呆了多久,算上昏迷的時間,大約也就半天到一天半左右吧。
這時酒肉和尚低沉的聲音從他們兩人背後傳來:“不許出聲,按照我的指示行動。不要妄想逃走,只要你們敢有任何異動,我就會在你們出聲之前殺了你們兩個!若是珍惜小命就不要以身試法。”
等眼睛適應了強光之後,雪晴嵐這才慢慢打量著四周。這地方她沒來過,像是個道觀的樣子,蒼穹上的護城大陣還沒有消失,可見他們還在永昌城中沒有離開。這道觀多半是他們一行人的另一個臨時棲身之所吧,寺廟去得,道觀也去得,倒還真是涉獵廣泛,簡直是無孔不入了。
他們此時正在道觀後院的柴房外,地牢的入口就在柴房,外人自是不知,雪晴嵐等人初來此地也不熟悉,搞不清此地的具體格局,只是憑藉著周圍的裝潢隱約猜測此地是永昌城的一所道觀。可是永昌城的道觀不少,小道觀更是多,誰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呢?
雪晴嵐側耳傾聽,牆外幾乎沒有什麼人聲,應該不是在鬧區當中,想來就算她高呼救命也不會有用吧……再說了,如此僻靜之所,就算真有人僥倖經過聽到了呼救聲,來人真的會救他們兩個素不相識的?就算運氣逆天真的碰上了這種多管閒事的濫好人,但是對方有沒有能力制服這個酒肉和尚還是未知數。
現在永昌城裡高手眾多,能打得過酒肉和尚的人應該大有人在,好比說她的兩位師兄。先不說風御天,光是那個老神在在喜歡八卦的希丘之師兄修為就已經很可怕了。雪晴嵐沒有追問過兩個師兄的具體修為,不過光憑感覺來看,應該不比酒肉和尚和赤腳壯漢差,真要打起來,還要看各自的手段。
然而可悲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兩個師兄在哪裡,如果她能化身煙火飛上天通知兩位師兄就好了……
她心裡連連哀嘆,加之酒肉和尚陰森森的威脅,她只得無奈放棄了高聲呼救這個念頭,準備繼續尋覓時機脫逃,她的機會只有一次,務必要小心再小心。
只是她卻不知道,她心心念唸的兩個師兄此時就在前院正廳裡和明面上的觀主聊天喝茶,雙方距離這麼近,只要她一開口,發出一點點聲響,風御天和希丘之就能聽見。
如此因緣際會,就連酒肉和尚也料想不到,當然,雪晴嵐更是料想不到,一向自詡理智的她也不會無厘頭冒這種險,所以她只得乖乖聽話閉口不言。
她邁動腳步在身後酒肉和尚的指示下向前院走去,前院與後院的分割並不是那麼明確,也沒有彎彎溪流亭臺樓閣之類的,就是那麼一個樸素的小道觀,幾間屋子,正廳位於中央,相對而言比其他屋子稍大一些,卻也大得有限,而他們所要去的所謂丹房就是正廳旁邊一個不大的屋子。
雪晴嵐沿著正廳的牆走著,牆的隔音效果不錯,而且她現在靈氣被封,根本沒有察覺到一牆之隔就是她的兩個師兄。同理,風御天和希丘之雖然聽到了牆外有人的腳步聲,但是他們都認為是觀內弟子在行走,完全沒有料到是他們千辛萬苦找了一天一夜的小師妹。
眼見她就快走到正門,正門是敞開著的,要是走過去正廳裡的希丘之和風御天多半會注意到她。
酒肉和尚低聲笑著,道:“丫頭,別從那邊走。那觀主老兒似乎有客人,要是被人瞧見了我一個和尚在道觀裡四處閒逛未免不好,咱們繞路。”
他也不知道觀主的客人與雪晴嵐的關係,所以這話完全沒有考慮到其中隱在的因果,只是擔心他自己的裝束引人生疑。而且他和這太平觀觀主也不是多親密的合作關係,只是借他的地方一用,觀主不知他們的事,他也要如約不能給太平觀添麻煩。
雪晴嵐點了點頭,沒辦法,如今小命在別人手裡,不聽話不行啊……
方歲寒被酒肉和尚單手製住,更是不能多說什麼,只得聽他的。
繞個路是小事,他們兩人的心思都集中在如何脫逃上,也沒在意,卻不知道他們因此而錯過了大好的脫逃機會。
他們繞了一小段路,來到丹房前。酒肉和尚打發了丹房中的道士,讓雪晴嵐和方歲寒進去,然後自己最後帶上門。
就在他關門的那一剎那,風御天和希丘之正好向觀主告辭,一起走出正廳。他們都注意到丹房關門的情景,但是那一瞬間他們只看到了和尚高大的背影,連袈裟都沒看清,早已進入屋內的雪晴嵐就更加看不到了,因此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可疑之處。
希丘之一身青衣,幾日的忙碌並不讓他顯得太過疲憊,展露在外人面前的永遠是一派仙風道骨,很有太清山大弟子的風範。
而風御天則是黑衣血劍,英俊的面容襯著暗紅色的裝束,倒顯得面容有些病弱蒼白。他靜靜的站立在希丘之身側不言不語,無論行動還是神情都毫無僭越。只要師兄在他身邊,他就很有做師弟的自覺,絕不會越俎代庖,無論師兄是交際客套,還是冷言譏諷,他都會站在他身後表示支援。
希丘之在外人面前一向是風度翩翩,在正廳門口向觀主客氣的行禮道:“打擾觀主多時,我們也該離去,若是觀主有我師妹的任何訊息,還望立刻通知我等。”
“這是自然,我們同為修仙門派,理應相互扶持幫助。”觀主看上去像個老好人,熱情的應了下來,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會幫他們留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人家這麼熱情,希丘之自然也不會怠慢,笑道:“那就有勞觀主了。觀主如此心善,想必貴觀來日定會飛黃騰達,身在帝都,福緣深厚啊。”
觀主笑道:“哈哈,小友謬讚了,帝都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哪裡比得仙家福地清淨,我們也不過是混個小道,何論福緣。”
他們在這裡客套來客套去,風御天本就不是那種善於交際的人,對此絲毫不感興趣,除了隨著希丘之行禮外,他不經意間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希丘之總算和觀主客套完了,說道:“師弟,我們走吧……師弟?”
他轉頭才注意到風御天居然在出神,一時有些不解,出聲提醒。
風御天目光正停留在那緊閉大門的丹房,聽到希丘之的喚聲才搖頭道:“沒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目光會停在丹房那邊,似乎那丹房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要說飄出來的藥香也不算太過濃郁,比起太清山善於煉藥的玉衡峰猶如雲泥之別,本沒有什麼可吸引他的。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有些疲累失神,搖了搖頭便不再看向那丹房,收拾心情準備和希丘之一道離去。
希丘之知道他擔心雪晴嵐,安慰道:“師弟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小師妹的。小師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風御天輕輕點頭,沒多說什麼,他的個性本就不善言談,這時候當著外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