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未曾消散的約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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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離依舊沒有慌亂,一聲大喊便將眾人的懼意驅散:

“一起圍攻他,然後找機會離開!”

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對策,這隻蜥蜴魔獸算是最後也是最大的難關,生路就在眼前,這一點顯然可以很容易的激發起眾人的鬥志。許世離一聲大喝後便率先衝上去,趙雲虎、梁伯山等人也都被激發了兇性,抱著必死的心念一起衝上去,風御天和玉蓮自然也是當仁不讓,唯有雪晴嵐沒有動作。

她知道自己實力太弱,就算與眾人一起衝上去也是個累贅,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幫倒忙,還不如見機行事……其實應該是見機逃走……

她在一旁遠遠看著,見眾位師兄師姐都拿出了自己的絕招,事到如今面臨遠超他們力量的強敵,已經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了,漫天五顏六色的攻擊看得她眼花繚亂。然而這樣的攻擊對於那如小山般巨大的蜥蜴魔獸卻沒有太大效果,宛如隔靴搔癢,甚至無法破開蜥蜴魔獸堅硬厚重的鱗片!

這怪物到底是什麼做的啊?竟然這麼耐打?

雪晴嵐不禁暗暗咋舌,在觀戰的同時視線不禁落在風御天身上,算算時辰,現在已經是朔月之夜了啊,他這麼動用力量可以嗎?不會引起凶氣的反噬嗎?

她擔心著他,也擔心著別人,因為戰況很不樂觀,那蜥蜴魔獸似乎還沒有拿出全力來,只是用玩耍的態度揮揮爪子、搖搖尾巴,根本沒有像樣的攻擊。但就算這樣,他周身噴射出來的強大火焰還是相當驚人,稍微擦到一點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除了雪晴嵐之外,眾人中修為最弱的應該算是玉蓮了,她與趙雲虎、梁伯山同處於凝元期,但是同是凝元期修為也差得很遠,幸好她自知自己實力有限,所以採取遠攻的手段,站在最靠後的位置,相對於蜥蜴魔獸的火焰也最遠,不易受到傷害。

雪晴嵐站在最最安全的大後方,自然是半點火焰都挨不著,當然前提是蜥蜴魔獸沒有專門對付她,如果蜥蜴魔獸刻意攻擊她的話,無論她站得有多遠都會被火焰燒到。

她觀看著眾人的攻擊,很快注意到梁伯山有些精神不集中,戰鬥中沒有拿出全力來,而且時不時目光漂移,經常看向通向上層的通路,似乎是想一個人趁機逃走。此時戰況有些混亂,那魔獸只有一個,若是有別人牽制住他,說不定真讓梁伯山僥倖逃掉。

事實真會如此嗎?

雪晴嵐雖然注意到了梁伯山另有企圖,但是卻也沒有能力制止他的私心。說起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老是想著如何保命,真不懂他這樣的人怎麼會願意前來陰墟的。

那蜥蜴魔獸好似也察覺到梁伯山的心思,繼而很是不屑,似是十分看不起這樣的人,朝著梁伯山大嘴一張,凌空噴出巨大的火焰,宛如火山爆發般壯觀!

這是蜥蜴魔獸第一次拿出像樣子的攻擊,果然不同凡響,就連雪晴嵐站得如此之遠都能感覺到迎面推來滾滾熱浪,根本無法相信直面攻擊的人會是怎樣的感覺。

她看到火焰噴向梁伯山,梁伯山拿出法寶抵擋,同時飛快的後退,然而他後退的速度快不過火焰激射的速度,很快就被火焰追上,隨之雪晴嵐的視線被大量火光遮擋,看不清晰了。

她暗暗吃驚,心想梁伯山該不會這麼死了吧?他雖說不是什麼好人,但總歸同門一場,就這麼死了也太……

距離梁伯山最近的趙雲虎立刻施以援手,勇敢的衝進了火光之中,同樣消失在雪晴嵐的視線中。她急忙找到風御天的身影,發現他並沒有受到那般攻擊,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她很快就注意到不妙的問題,風御天似乎動用靈氣過多,渾身的凶氣已經按壓不住,縱然他現在依舊能保持著清醒,可是雪晴嵐能看到他身上開始散發出黑色的氣——凶氣。

她驚訝的捂住小嘴,心想這可怎麼辦才好……

“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擔心的時候,另一邊忽然發出扭曲的慘叫聲,雪晴嵐驚訝轉頭,在一片火光中努力辨認著聲音的源處。火光很快變淡了,她看到了被火焰燒得不成人形的一人,隨後注意到站在一旁灰頭土臉的梁伯山。

那被燒焦的人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定然是勇敢的救援梁伯山的趙雲虎啊!

被燒焦的趙雲虎發出最後的淒厲慘叫聲,聲音很快就無力的消失了,從他身上雪晴嵐似乎看到一個虛無的影子冒出來,奮力的想要從戰圈中逃竄出去。然而蜥蜴魔獸大口一張,吸了口氣,那虛無影子就毫無反抗的被蜥蜴魔獸吸了回去,直接被蜥蜴魔獸吞下了肚!

雪晴嵐愣住了,梁伯山愣住了,甚至正準備牽制蜥蜴魔獸的許世離和玉蓮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風御天也轉頭看見了這一幕,只不過他是背對著雪晴嵐,處於震驚之中的雪晴嵐也沒能注意他是什麼神情。

那虛無的影子是什麼東西?雪晴嵐這是第一次見到,但是不妨礙她猜測,那就是靈魂啊!

眾所周知,世間萬物都是有靈魂的,不但是人,包括花草樹木在內都是有靈魂的,只是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差異也很大。好比說普通的凡人死了,他們的靈魂若無意外的話會直接被拉進地府,進行新的輪迴。

然而踏上修仙路的修行者會有些不同,他們在死後並不會被動自然的被拖入地府,他們可以選擇以元神的姿態重修陰神,也可以投入輪迴重修。但是這選擇的空間往往會帶來無法預知的惡果,他們的肉體是死了,然而靈魂未死,若是在投入輪迴之前被傷及魂魄,或者在死時直接被打散魂魄,那就是真正的魂飛魄散,不入輪迴,永不超生。

趙雲虎被蜥蜴魔獸殺了,死狀極其悽慘不說,甚至連他的靈魂都沒能逃掉,被蜥蜴魔獸一口嚼爛,直接吞了下去,死得乾乾淨淨,這樣的慘烈已經超乎眾人的想象。誰也沒想到這蜥蜴魔獸的霸道程度居然連死者的靈魂都不放過,連轉世的機會都不給。

蜥蜴魔獸竟然強悍如斯,將眾人都嚇到了,原本就並不高昂的鬥志完全打散。玉蓮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驚恐無比的看著地上殘留的不成人形的屍體,顯然已經被嚇得手足失措。那梁伯山也好不到哪裡去,兩眼發直,顯然很是驚疑不定。雪晴嵐沒有看到剛剛發生了何事,但想來趙雲虎的慘死和梁伯山脫不了干係。

“吼————”

蜥蜴魔獸殺死了一人,像是被徹底激發出兇性,一雙詭異的綠眼越發可怕,發出的吼叫聲也越發震天動地。他似乎是不想和麵前這些小老鼠玩下去了,張開血盆大口,再度噴出漫天火焰岩漿,看威勢絕對是剛剛的數倍不止,而且方位也基本覆蓋了眾人!

在危急關頭,風御天居然毫無預兆的站出來,站在眾人最前面!他伸出左手,從掌心中噴發出更為強大的黑色火焰,黑色火焰和蜥蜴魔獸的紅色火焰對撞,明明黑色火焰並不如紅色火焰般龐大,甚至顯得有些弱小單薄,但卻奇蹟般的將蜥蜴魔獸的火焰通通擋了下來!

除了雪晴嵐之外的眾人同時驚訝不已,似乎沒有想到風御天還藏著如此強大的力量。然而雪晴嵐卻瞬間揪心起來:他終於還是動用了凶氣……朔月之夜他的凶氣會比以往更加強大,或者可能獲得超乎他本身修為數倍的力量,但是與此相對的後遺症也會強大到不可想象。他現在使用凶氣,是想死不成?

雪晴嵐眉頭緊蹙,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將他此時的凶氣壓制下來了,要是他再繼續用下去,可以說是必死無疑。可是,如今眾人面臨絕境,似乎又只有他的力量是最後一分力挽狂瀾的希望,無論是他或者雪晴嵐都沒得選擇。

風御天似乎還保有一定的理性,也不管身後的眾人有多麼驚訝或者擔心,聲音嘶啞的喝道:“你們走,我來擋住他。”

雪晴嵐不禁上前,不由自主的說道:“不行!”

面對如此強敵,若是讓他一個人留下,那就更加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她剛剛眼見趙雲虎的慘死,不想風御天也落的一般下場。

那蜥蜴魔獸似乎被挑起了興致,居然仰天狂笑,對著風御天口吐人言: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很有意思!我吞穹玄帝被困千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本座有興致交談的活物!”

眾人都沒有想到這魔獸居然還能說話,但這是小節,他說不說話都不能改變雙方敵對的立場。

風御天見身後諸人沒有動靜,皺眉道:“還不快走!”

許世離咬了咬牙,他身為師兄必然不願意夾著尾巴逃生,但剛剛一番交手已經很明確的說明了他們的實力根本不如吞穹玄帝,而風御天那不知名的力量卻能轉眼間擋下吞穹玄帝的強大攻擊,顯然此時要是說有能力牽制住吞穹玄帝的人,唯風御天莫屬!

他果斷的拉起癱坐在地上的玉蓮,同時招呼雪晴嵐和梁伯山道:“雪師妹,梁師弟,我們走!”

梁伯山當然毫無問題,聞言毫不猶豫的就向上層衝去,看樣子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玉蓮可能真的被嚇怕了,就這麼被許世離拽著往前走,絲毫沒有反抗。雪晴嵐小心的繞過吞穹玄帝,而吞穹玄帝似乎已經對他們沒了興趣,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任由他們上去。

她走到巨柱旁,已經站在斜梯上,可是心裡還是放不下風御天,轉身默默的看著他。

他身上的黑色凶氣越來越強盛,似乎他本人也不再刻意壓制,而是轉而主動運用起凶氣來。唯有凶氣的超強力量才有可能對這魔獸造成傷害。

許世離見雪晴嵐忽然駐足不走,催促道:“雪師妹,你還愣著幹什麼?快些上來啊!”

雪晴嵐咬著牙,強忍著面臨危險的不安,道:“我不能走,我……我要留下來陪他。”

她心裡知道,她是風御天最後的一份希望,只有她在才可能壓制住他的凶氣,找回他的理智。若是連她都走了,那豈不是一點希望都沒了?

許世離著急道:“你留下來能做什麼?別浪費了風師弟的一片苦心!”

確實,她留下來是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有很大可能被他們之間的戰鬥波及到,除了影響風御天的發揮外沒有別的用處。然而就讓她這麼離開,她真的很難接受。

萬一……他輸了呢?難道在這裡會變成他們的訣別嗎?

至少,她也該陪他到最後一刻才是。

她凝神望著他,眼神中既有不安害怕,又有留戀不捨,心中也在走和不走之間猶豫不決。

他忽然轉頭,似乎感覺到雪晴嵐的注視,也看向她。他此時凶氣已經幾乎覆蓋了他的身體,渾身被黑色的氣所覆蓋,那一雙好看的黑眸也漸漸佈滿了血紅色,頗有幾分駭人的氣勢。

然而雪晴嵐絲毫不怕,就那麼駐足在那裡不願離開。她知道風御天能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知道她不願意離開,可是這不是風御天的本意,他不希望她固執的留下,因為他已經不能保證她的安全。

他眉頭皺得很緊,咬牙開口道:“快走,我稍後會追上去的。”

他知道唯有如此說雪晴嵐才有可能先一步離去,因為他從來沒有對她食言過。

許世離鬆開了玉蓮,走過去抓住雪晴嵐的胳膊,道:“雪師妹,聽話,我們先行一步。”

雪晴嵐無法反抗許世離的力氣,最關鍵的是風御天也答應她一定會追上來,她被許世離拉著向後倒退,不甘心的大叫道:“是你說的!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等你!在你沒有回來前我是不會離開這座塔的!”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石塔中迴盪著,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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