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紫血藏心間,明言此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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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之谷,世外桃源。

亭臺樓閣,雲霧如仙。

此時未到黎明,天微微亮,一座庭院的一間臥室內,一個少年在昏暗裡睜開了雙眼。

雙眼清澈明亮,其中有一點紫光微微閃動,深邃、奇異。

“我的心臟裡有一滴紫血?它在緩慢的化開,融入我的身體?”

“這便是我的金手指?”

“可是有什麼用?”

少年的眼神充滿驚奇,又帶著疑惑。

“等等,這是內觀?我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內部?哈哈,終於有點意思了。”

少年神色欣喜,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隨後起身坐了起來。

“嗯?我這是在哪?入仙門了?”

王承坐在床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屋內古色古香的佈置。

隨後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位置。

大青坪上,那如刀絞般的劇痛,讓他記憶猶新,痛的刻骨銘心,讓他後怕。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或許正是西門搖風的劍意刺激,讓他心臟裡的紫血覺醒,開始融入他的身體。

不僅如此,就像是宿慧一般,他竟然想起了穿越前,身體化作飛灰,只留下一滴血沿著月眼光道而上的情景。

“這是我前世之身的血,如今流進這具身體,是要重塑前世之軀?可是為什麼?難道我在地球上的身體不一般?”

“那紫月之眼又是什麼?為什麼是我?”

諸多疑惑,他想不明,更無人說。

他下床,走到門前摸索著開啟了門,抬頭看著落在西邊群山尖上的半圓月,皺眉思索良久。

“呵,還是羅翔老師說得好,對於可控的事我們要保持謹慎,既是可控,錯了便不應該,也不值得,會追悔莫及。相反的,對於不可控的事我們要保持樂觀,既不可控,何苦消極?”

“多想無用,且走走看,管你是神是魔,我等你。”

少傾,王承眉頭舒展,灑然面對。

“嗯?朱朋?”

突然,他目光下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庭院的石桌前。

“殿下,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朱朋見王承走來,忙起身行禮,頗為驚喜。

他身為王承的護道者,還是隊長,王承若有閃失,他罪責難逃,後果難料。

如今王承醒來,他自然開心。

“我沒事,你也坐,以後不要這麼拘謹,我不喜歡。”

王承走過去坐下,見朱朋如護衛般站著不動,指了指空著的石凳說道。

“這……”

朱朋愣住了,見王承神色真摯不似裝腔作勢,心裡萬般思緒,最後搖頭苦笑坐了下去,只是坐得身軀挺直,依舊頗為拘謹。

這世界的階級觀念根深蒂固,尤其是朱朋這樣將門出身的少年,從小接受這種尊卑有別的封建禮儀教育,一下子不習慣很正常。

“殿下真的無礙?要不屬下再去請仙門的仙師來看看?昨日殿下雙目流血,昏迷不醒,若不是仙師看了說只是驚嚇心悸,我等只怕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坐下之後,朱朋仍不放心,盯著王承,眼神關切,自責之情溢於言表。

“沒事,要相信仙師。”

王承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西門搖風可恨!殿下放心,屬下雖不是對手,但大康男兒無懼,他日屬下拼死也要報昨日之辱!”

朱朋斷了左臂,此時只剩下右臂,他神色羞憤,緊握拳頭,咬牙切齒髮誓道。

王承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壯漢不說話,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

“這個,殿下,屬下說的是真的,說到做到!”

朱朋最後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尷尬地哂笑道。

王承笑著點頭道:“行,是我大康男兒。不過不急,先好好修煉,打得過了再說。”

信你個邪!

人小鬼大,分明是將門之後,卻是把文官那一套學的有模有樣。

這話說得夠好聽,他日?他到天荒地老嗎?

不過他懶得拆穿。

“修煉……”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朱朋聽了他的話卻是神色突然黯淡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不說話了。

唉……

王承察覺到了他的失落,心裡微微嘆氣。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初出茅廬,正是意氣風發,對未來無限期待的時候,卻斷了一臂,心裡只怕是萬分痛苦,彷徨迷茫。

“仙門,可有斷臂重生的手段?”

雖說朱朋此禍乃是他的職責所在,可終究是因為自己受的傷,王承心裡也不好受,便開口問道。

他這前身“王承”,天性痴愚,學什麼都慢,到目前為止連字都認不完,凡俗的啟蒙經書尚且讀得一塌糊塗,更別說其他了。所以關於仙道他雖有所瞭解,但具體的知之甚少。

朱朋聞言面露慘笑,道:“起死人,肉白骨,傳說罷了。人體微妙,血肉骨骼的傷好醫,但經絡竅穴玄之又玄,非一般醫藥可再生。這種仙藥即便是有,也不是輕易能得到的,殿下知道屬下父親嗎?”

“國之兵鋒,朱立朱大將軍?”

“嗯,家父隨陛下南征北戰,沒了一隻眼、一條腿和一顆腎臟。這些年來,承蒙陛下不棄,皇恩浩蕩,多方為父親求取仙藥,卻也只是恢復了眼睛,腿和腎臟關乎經絡竅穴,其中腎臟更是人身五行之內,無法真正重生。”

王承皺眉,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他的想象裡斷肢重生、滴血重生,應該是修真世界的常規手段,沒想到事實並非如此。

斷肢重生,不僅僅是恢復血肉骨骼,更關鍵的是人體的竅穴和經脈,這才是重點。不然光恢復肉骨,對於朱朋這樣的武者來說和木頭義肢沒什麼兩樣,氣血不行,真氣不通,還不如沒有。

“還有別的辦法嗎?”

王承不死心,總覺得好歹是可以修道成仙的世界,不可能沒有真正的起死人肉白骨。

“有。”

朱朋微微沉吟,點頭道。

“嗯?”

王承眼睛一亮。

“修道成仙,重塑仙體。”

“但是殿下可知仙路之難?別說屬下的靈根只是七等,即便是八等、九等的天才妖孽,也只敢說仙道可望,並非仙道可及。古往今來,多少天才妖孽,望斷仙路,含恨而終。屬下區區七等又算得了什麼呢?也就只能在凡俗裡逞逞威風罷了。不過也好,大康男兒生於天地之間,學成之後,若能成就一番功業便也不枉此生。”

朱朋露出一口白牙,一個七尺壯漢,稚氣還未褪盡的臉龐,笑得比哭還難看。雖然說得彷彿看開了,可是一臉的彷徨絕望,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不甘心。

十五少年,正是無畏將來,擁有無限可能和希望的年紀,怎願甘於平庸?

王承沉默了,他看得出來若不是他坐在這裡,這傢伙估計會落淚。同時他也聽出來這傢伙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大康男兒,建功立業,這是在向他要自由、謀後路呢。

呵呵,好傢伙!傷心是真,話裡有話也是真,倒也是個人才。

“朱朋,他日你若想離開,我不留你。”

王承懶得計較,便如他所願。

“啊?殿下何出此言?屬下惶恐!”

朱朋聞言“大驚失色”,急忙起身跪地。

王承擺擺手,看著他的眼睛,直截了當地說道:“行了,你比他們聰明,應該看得出來我不傻。我是大康親王,你是大康臣子,我一言九鼎,你以後也不得如此做作,有事說事,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啊?!!!”

朱朋這次是真的驚了。

雖然這一路行來,他從王承的言行舉止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不確定。加上王承於戰死將士前的嘔吐一事實在讓人唾棄,所以他對王承的印象有所改觀,但不多。

畢竟十五年來對一個人的印象根深蒂固,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改變的。

此時見王承突然如此直白挑明,他真惶恐,下意識地就要辯解。

可王承懶得聽,再次擺手打斷了他,看著漸漸泛白的天空,問道:“仙門第一日,我沒記錯的話,是入院大典和資質測試對吧?”

“是。”

朱朋起身,恭敬作答,再也不見往日的敷衍和虛假。

“呵呵,做好心理準備。”

王承瞄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說道。

“殿下何意?”

朱朋不解。

“哈哈,你忘了本王的一等絕世天資嗎?”

王承大笑。

“啊???”

朱朋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嗎?

“且看本王如何震驚仙門!”

王承起身,直視射入庭院的第一道朝陽,明亮的雙眼,一點紫芒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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