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念觀天地,鯤鯤夜遊天(1 / 1)
夜涼如水,少頃之後,王承覺得真有些冷了。
“還早,就看看你有什麼用吧。”
王承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明月,心裡大概算了一下時間,這會兒應該是夜間十一點左右。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已經算是深夜,但對他這夜貓子來說,還早。
於是起身,活動活動筋骨,隨後走到庭院的一處草坪上,盤膝而坐。
閉目調息,內觀己身。
三息入定,心照五臟。
前身的痴愚,讓他的修煉常識極其匱乏,他不知道“內觀”是肉枷境圓滿,半步靈枷境之後才擁有的能力,也不知道“三息入定”是代表著多麼恐怖的心性。
他覺得自然而然,如喝水般簡單。
他還自己猜測是因為地球進入末法時代,所以人類近乎無法入定。如今易地而處,所以入定也變得簡單。但實際上,即便是這個世界的先天境宗師,也很難做到三息入定。
“內觀”的視覺很獨特,密佈的血管如山川河流,血液殷紅熾熱,溯源而上,是一顆跳動的心臟在“嘭嘭”作響,聲音低沉有力,伴隨著潺潺如流水的聲音。
隨著內觀的深入,王承看到自己心臟的中央,有一滴晶瑩璀璨的紫紅血滴,隨著心臟的跳動,正散發出一絲絲血霧,融入到血液迴圈之中,流遍周身,滲入骨肉。
不過紫紅血滴散發的出來的血霧,量很少。似乎這滴血極其堅實,心臟每次跳動擠壓,都只能讓其散發出來極淡的一絲絲,幾不可見。
按照這個速度,只怕不知道猴年馬月,這滴紫紅精血才能全部化開融入他的身體。
“關鍵這前世身的精血到底有什麼用?我在地球上就是個普通人,也沒啥異能,到底為什麼要讓我帶著這滴血穿越?”
“更奇怪的是今日那幾名仙師,包括那個黃山真人,顯然是來檢查我身體的,卻都沒有發現這滴血的存在。”
“到底有什麼用……”
內觀了半晌,王承用意念做各種嘗試,也無法動搖其分毫,一無所獲。
“難道是要等它全部融入這具身體才能發揮作用?可按照目前這個速度,怕是我老死了都化不開。”
王承睜開雙目,一手坐著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加速融合?”
“煉體?”
突然,王承眼睛一亮,似乎想到關鍵。
“對啊!我可以煉體,身體強了,心臟自然也強,這樣應該就可以加快前世精血的化開和融合。”
“想想,煉體,煉體,皇室秘傳,黃龍九式。”
想到就做,王承起身,開始了穿越後的第一次練拳。
“嗯,對,是這樣。”
“不對呀,這動作真的是人能做的?”
“嘶,好疼。”
不一會兒,王承便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知易行難”。
有記憶是一回事,實踐起來又是一回事。
隨著拳式動作的展開,一招一式地打下來,王承發現即便是有肌肉記憶,練拳也不是簡單的事。
“你到底是多笨,這九個動作你雖然練了很多遍,但其實都是錯的啊,難怪教你煉體的宗親老師要崩潰。”
更然他無語的是,隨著對記憶裡《黃龍九式》的琢磨,王承發現前身“廢太子”的確已經很刻苦,但也是真的愚笨。
九個動作日日練習,卻能一萬遍練出一萬個模樣,不是這裡錯,就是那裡不到位,上一遍錯這一招,下一遍又錯那一式,反反覆覆,就沒有完整地練對過,難怪這麼多年過去連入門都做不到。
所以記憶裡前身練拳的畫面,常常伴隨著宗親老師的咆哮,以及他深深的委屈。
“呼,不行不行,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堅持鍛鍊身體了。”
“不過這煉體拳好像真的不一般。”
磕磕碰碰地練了十幾二十遍之後,王承終於是把九個動作給練順暢了,但也累得夠嗆。
按道理說他這具身體,好歹光臂力就有兩三百斤,身體再差也比地球的前世身好上不止一倍,不至於這麼快就氣喘吁吁。但這煉體拳可不比尋常的跑步健身,尤其是後面幾遍,王承儘可能地按照記憶裡宗親老師的要求去練,規範動作,幾套下來,短短的時間內竟皮膚泛紅,汗流浹背,甚至體表升騰起絲絲霧氣。
“皇室秘傳的煉體術,已經算是人間絕頂,不過據說這十二宗院裡的煉體術才是仙門正宗,更有利於打下根基。黃龍九式,最適合的土靈根。而我雖然靈根駁雜至極,但顯露出來的是木靈根,得找個對應的木道煉體術,這樣還能增加點修煉速度。”
“而且煉體術對應後天三境,肉枷境只是單純的打熬肉體,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後面的靈枷境和聖枷境,尤其是聖枷境,據說打破靈魂枷鎖,需要觀想之力。所以煉體術的選擇更不能馬虎,畢竟關係到以後聖枷境的突破。”
“聽說十二宗院,每一院都有自己獨特的煉體術,明天院門之選結束後,得好好參詳參詳。”
王承累得仰躺在草地上,看著漫天星辰在思索著以後的打算。
“好像,是有那麼一絲絲效果。”
躺著愜意,王承不由自主地又閉上雙目,進入了內觀的入定狀態,看著心臟內那滴紫紅精血在自我安慰。
不過是小練一會兒,哪裡能有什麼效果?
“肉枷境圓滿之後,氣血沸騰,便可煉精化氣,修出真氣,到時便有真氣護體,才算是勉強有了自保之力。”
“不,不夠,那日山林裡的截殺,先天境宗師的隨意一道攻擊落下,聖枷境都毫無抵擋之力。看來後天與先天的差距,無異於天差地別。”
“還是那句話,不到先天,誓不出山。”
“難搞啊,這仙門裡一窩子的國敵之仇。以我這身體的資質,先天只怕是猴年馬月,走一步看一步吧。後天三境,肉枷、靈枷、聖枷,之後才是先天。”
初次煉體,王承頗為疲累,一邊內觀己身,好奇地觀察著自身氣血的執行,一邊任由思緒飄飛,不斷地回憶著腦海裡關於修煉常識的記憶。
“肉枷境,主修煉體,配合觀想吐納之法,打熬身體,從而凝練氣血,打破肉身枷鎖,開丹田,煉精化氣,修出真氣之後便是靈枷境。”
“靈枷境煉體為輔,主修觀想,以靜修為主,從而壯大真氣,以求衝破周身經絡的後天枷鎖。一旦突破,便能氣運周天,開紫府,見聖枷,煉氣化神……”
“對了,煉體、觀想,動靜結合,除了打拳煉體之外,我還得觀想吐納,這樣才能平復氣血,調和身心,鞏固修為。”
“額,這孩子…竟然連《黃龍九式》配套的觀想圖都沒記下來,沒有觀想吐納心法的煉體術,那就和地球的花拳繡腿沒啥區別,強身健體還可以,煉體就別想了。”
“算了,十二宗院裡有更好的,明日過後應該就能學習。”
“觀想,觀想,據說靈枷境圓滿之後,便能憑藉觀想之法,由內而外,照見體外天地,不僅內觀己身,更是能心觀天地,是為靈視。”
“嗯,大概,應該就是從內觀,轉為外觀,從感知自己的身體,到感知外部環境,往外看……”
想著想著,王承也沒注意,一個自然而然的念頭升起,他眼前的視野就變了。
“嗯???”
“這什麼玩意?”
突然,王承心神停頓,彷彿靈魂出竅一般,他看見了“自己”躺在草地上,也看見了一個五顏六色、光怪陸離的絢麗世界。
再仔細一看,草地、石桌、庭院,這不就是自己的“不王居”嗎?
“心觀天地?靈視?不是說最少要半步聖枷境才能做到嗎?這怎麼回事?”
他懵了。
隨後他放眼望去,空氣裡充斥著流動的彩色光子,五顏六色不足以形容,赤橙黃綠青藍紫也沒法概括,絢麗中又似乎蘊藏著大恐怖,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絲恐懼。
抬頭望天,明月、星辰,灑下肉眼不可見的輝光,而這些徇爛與那深沉、無盡的黑暗相比,微不足道,瞬間他便覺得自己渺小猶如螻蟻。
這時,一陣微風吹動了草葉,也吹動了王承的幾根髮絲。
可就是這一縷再平常不過的夜風,在王承的靈視裡,卻有如滔天波瀾,空氣裡徇爛的靈氣粒子,彷彿海嘯一般翻湧,王承那微弱的靈覺猶如面對天災,窒息、逃無可逃。
“啊!”
王承痛苦嘶吼,極力掙扎,想回到自己的身體,但那面臨滅頂之災的感覺,就像是當初在地球上被那束月光照到時一樣。
他即將消散,灰飛煙滅。
撲通!
突然,他的心臟狠狠跳動,躺在地上的身體突然睜開雙眼,一點紫紅星芒從瞳孔深處擴散出來。
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如擂鼓,他雙眼中的紫紅光芒越發明亮,瞳孔隨著心臟的跳動在詭異地收縮顫動,進而竟然在紫紅光芒中齊齊分裂。
眼睛虹膜裡,各有兩個漆黑的瞳孔在逆時針轉動,幾圈之後,定住不動。
靈視中的王承也看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尤其是那雙無神、詭異,又紫芒晶瑩地雙眼,但隨著瞳孔轉動停止,他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不,是在緩緩倒流。
他能看到無數的靈氣粒子在緩慢地流動著。
那種滅頂之災的感覺也沒有了,彷彿天地偉力都被隔絕了一般。
“我前世的精血到底有什麼力量?這是瞳術?重瞳?為什麼和穿越前看到的那紫月一模一樣?”
王承盯著自己的奇異雙眸,心神震動。
……
昂——
就在王承的眼眸出現異變之時,十二宗院山門深處,那宗殿所在,如天柱般的太嶽之南,一處連線大海,寬廣靜謐的海灣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沉悶如雷的吼聲,似鯨聲,似龍吟。
隨後海灣平靜的水面泛起漣漪,海水翻湧升起,一頭龐大如山,甚至可以與通天巨嶽媲美的鯨魚破海而出。
不,像鯨魚,卻不是鯨魚,通體黑藍,皮膚彷彿透明,體內流淌著五顏六色的熒光,兩鰭肥厚寬大,輕輕一扇,掀起波濤與狂風,整片天地間的靈氣粒子似乎因為它的出現而顯化,絢麗地圍繞在它的身周流動,龐大而夢幻。
昂——
它騰空而起,像在水中游動,又是一聲長吟,聲如雷霆,甚至有無形的聲波在激盪、擴散,明明應該聲震百里,卻無人聽到。
“嗯?”
準確地說,是隻有極少數修為極高的人才能聽到這種特殊的聲音,比如仙葫院玄一真人,他正在葫蘆山的正殿內打坐修煉,突然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