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將來若只能等待(1 / 1)
“鳳景陽,就算是做鬼,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鳳瑾秋怒吼道,心中燃燒起一股火焰,只是這股火焰又被一盆冷水澆滅,無助感襲來,他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秋哥哥,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女人問道。
鳳瑾秋看女人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對,好好的。”
只是,當他看到女人額頭上的火鳳印記之時,他的心中就彷彿被刀割裂了一般,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無比黯淡的未來,只是當他看到小孩的時候,他心中的氣憤都轉化為力量。讓他堅持著活下去,是的,僅僅活下去而已。
時間流逝,很快走過了兩個年頭,小女孩已經能夠慢跑著呼喊鳳瑾秋為爹爹了,只是鳳瑾秋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眼神無比黯淡地看著竹屋外的雨。風聲呼嘯著,像是有人在嗚咽一般。
“兩年了,這一天終於要到了嗎?”鳳瑾秋看了小孩一眼,將她抱在懷中。靜靜地看著屋內女人的身影。不知道能夠做些什麼。
屋內女人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笑容,只是眼角劃過的一絲悲傷,卻是道明瞭一切。
“今天,不要再做飯了!”鳳瑾秋走過去,輕聲說道,懷中的小小鳳汐芸四下亂動,眼神遊離不定。
女人逗弄了鳳汐芸一下,笑著說道:“怎麼行呢,你不吃,芸兒還要吃呢。”
鳳汐芸聽聞,瞬間鬧騰了起來,只是鳳瑾秋看著女人額頭上已經要漸漸消失的火鳳印記,心中充滿了無限悲傷。看著女人轉過身後繼續忙碌的背影,鳳瑾秋抱著鳳汐芸走到了門前,看了一眼淅淅瀝瀝的雨,有些悵然若失。
鳳瑾秋一家人一如既往地像吃完了飯,吃完過後,鳳汐芸就緩緩地睡去了。
“你看,芸兒是不是很像你,吃了睡睡了吃。”女人輕輕地摸了摸鳳汐芸的臉頰,向鳳瑾秋說道。
鳳瑾秋點點頭,不做爭辯,攬過女人的身體,將其擁抱入懷,哽咽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秋哥哥,我可從來沒有怪過你,你又何必自責呢?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芸兒,不要讓她報仇,好嗎?那可是你的親兄弟啊!”女人依偎在鳳瑾秋的懷裡,輕輕說道。
“好,我答應你。”鳳瑾秋閉上雙眼,頭朝著天上,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憤怒,他的嘴角,還微微顫抖著,只是這些,女人都不關心了。
兩人坐在門邊,一起看向屋外的雨,雨水從茅草屋上滴落下來,嘩啦啦地,順著屋畔的流水流走。層雲盡是黑色,將整個環境壓得很暗,如同他們的心一般。
女人靠在鳳瑾秋的肩膀上睡著了,永遠地睡著,不再醒來,鳳瑾秋默默無言,雙眼之中只剩下了仇恨,可是一想到才兩歲的孩子,眼中又慢慢地恢復了清明。
雨打芭蕉的景象有著幾分美好,只可惜,斯人已逝,這雨中世界再美好,也只剩下了凋零。
“鳳景陽,你竟然下此毒手,終有一天,我會恢復巔峰,我會超越你,要讓你也嚐嚐鳳神咒的滋味!”鳳瑾秋狠狠道,已經在幻想著未來的一些事情。
鳳神咒,鳳凰一族的禁術,被施咒者或許到死都發現不了,可是在鳳凰一族之人的眼裡卻是能夠清晰看到那一輪火鳳之印的。鳳族與凰族本是同一種族,但是兩者屬性有所區別,因此鳳族施展鳳神咒為火鳳圖案,凰族施展則為冰凰圖案。但結果卻是一樣,咒術吞噬人的靈魂與生命力,直到將人的生命力吞噬一空,才會煙消雲散。
而女人,顯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鳳瑾秋眼神冰冷地抱著女人,心頭宛如升騰著火焰。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又不禁有些絕望。仇恨的光芒一閃而逝。
“不,我還有希望,我還有鳳神源火,我還能夠重修。”鳳瑾秋咬緊牙關,醞釀著一個很長遠的計劃。可是當他回過頭看著屋內熟睡的小女孩之時,又彷彿被戳中了軟肋,那一簇鳳神源火,也被他按耐住了。
後來,那個小女孩逐漸成長,有朝一日,終於成為了帝主,可是當小女孩想要復仇之時,卻無比殘酷地發現,鳳族,是一個縱然是成為了帝主依舊不可能撼動的種族。也就不得不繼續蟄伏。
也是那一日,父親逼著她放棄報仇,她不曾想放棄,但觸碰到父親的柔弱目光之時,最終選擇了妥協,也是那一日,他的父親給了她一簇鳳神源火,她的鳳凰血脈成功覺醒。乃是萬古無一的火鳳。
鳳凰一族,以鳳為陽,以凰為陰,男子基本上為火鳳,女子為冰凰,偶然有幾個另類,都可以稱得上是萬古無一,而鳳汐芸恰恰因為沒有凰族血脈,因而也是火鳳血脈,因此鳳瑾秋並不驚訝,只是依舊有些哀傷而已。
自從小夢死後,他的臉上已經多年沒有笑容了。失去了輕世境修為的他,縱然有著壽元無比綿長的火鳳血脈,兩鬢卻已經斑白。
夢夕樓主盯著月痕的臉頰,輕聲說道:“你明白嗎?”
月痕點點頭道:“汐姐姐,這是你的故事嗎?”
“是啊!”
月痕的臉上頓時露出一股無比哀傷的神色,不知道該說什麼,原來夢夕樓主也是揹負著仇恨的人,而且這莫大的仇恨,又何嘗不比自己的更重呢?要知道,她的最大仇人可是她的親伯伯啊,而自己的仇人,叔叔?不,月南飛不配,不過是一個異地封王的諸侯罷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夢夕樓主問道。
月痕原本還打算以之前的話來回答,可是一想到剛剛夢夕樓主所說的故事,便又忍住了。不知該怎麼說,就連回答都顯得吞吞吐吐。
“我……想……唉,汐姐姐,我也不知道我來幹嘛了。”
夢夕樓主嫣然一笑,道:“那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故事而已,怎麼,你被它影響了嗎?都怪我,不該說這些影響你的,我說這些幹什麼呢?”
“真的?”月痕皺眉。
“真的,不騙你,那些都是過去了,幾百年的時光,我早就忘了。”夢夕樓主笑著說道,只是眼中仍舊有著一絲感傷在這裡。心裡想到:“或許有朝一日,他成長起來了,會去幫我報仇吧,只是,我真想看到那一天的到來啊!月痕,原諒我,利用了你。”
月痕沒有注意到夢夕樓主眼中的變化,聽聞夢夕樓主說已經放下了,還露出一抹笑容之時,心中高高懸起的石子終於落了下去。
夢夕樓主走向遠方,漫天飛舞的雪花隨她而動,每走出一步,冰山都似要融化。
“遠山長慼慼,春來有葳蕤。冰雪安生在,新野紅花開。”
一族殷紅自雪山之上綻放,而後一朵黃色的小花冒出了頭,月痕頓時感覺周圍的溫度都是慢慢地變低,很快,又感受到一股炎熱傳來,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夢夕樓主,跟了上去。
雪山迅速地融化,露出了本來的顏色,一朵朵小花彷彿沐浴了十里春風,迅速地冒出了頭,生長起來。
月痕對此也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了,在修煉者的眼中,萬事皆有可能。
月痕跟在夢夕樓主身後,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全新的世界,或可以說,並不是走到了全新的世界,而是原本的冰天雪地,變換了一番模樣。
兩人靜靜地坐在一處山頭的草坪上,任微風吹拂而過。
“原來這裡的風景,比起碧水三千還要好。”月痕看著四周的風景,嘆道。突然反應過來,“其實,有汐姐姐的地方才是最美好的地方。若是汐姐姐常住在碧水三千,碧水三千一定比這裡更美。”
“油腔滑調!”夢夕樓主視線落在遠方,靜默地看著那些野花瘋狂地生長。
月痕就靜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心思就變得亂了起來。
“汐姐姐,我可以看一看你的真容嗎?”
夢夕樓主回過頭來,眼神只是冰冷。臉上卻突然浮現出一個笑容。
“若是你覺得你有讓我摘下面紗的實力,你可以來試試。”
月痕尷尬地笑了笑,放棄了這個想法,別說他現在這個實力,就算是再給他十年,他也沒有這個本事。
只是月痕不曾注意到,夢夕樓主回過頭時眼角閃過的一絲失望。
“哼,汐姐姐,雖然我現在做不到,但是總有一天,我會達到這個實力的,我會超越你,然後親手將你的面紗摘下。”月痕立志道,眼神十分堅定。
夢夕樓主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眼神十分黯淡,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月痕起身,想要走得離夢夕樓主近一些,卻發現夢夕樓主的周圍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阻隔著他,讓他有些失望。而此時一隻蝴蝶飛來,向著夢夕樓主飛去,夢夕樓主伸出手指,那隻蝴蝶便落在他的修長玉指之上。
月痕看著這一幕,臉上冒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只是夢夕樓主卻沒有看他。
夢夕樓主看著指尖的蝴蝶,彷彿這隻蝴蝶就是她自己一般。
“蝴蝶啊蝴蝶,你說,你等得到那一天的到來嗎?想必,等不到了吧!”
夢夕樓主想到這裡,蝴蝶似被一股火焰焚燒,轉眼之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