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記賬(1 / 1)
“小寒子,我不行了,這個給你。”小胖子招手讓我過去,然後把手機塞給我,這貨居然在偷偷拍照。
我心中一陣惡寒:“你不會是想留作紀念,以後隔三差五拿出來欣賞吧?”
小胖子趕緊擺手解釋:“老子才沒這癖好,老子是直的,比鋼筋還直。我只是想留下來,以後這孫子再敢找麻煩,我就給他發到校網上去。”
我無奈搖頭,想讓柳冰冰幫忙說他兩句,但一扭頭,又讓我看到了大跌眼鏡的一幕。
柳冰冰也拿著手機,而且在拍攝影片。
“額······我和周同學說好了分工合作,以後用這個去把吳凱打發得遠點兒。”柳冰冰還是有些底線的,被我看到之後慌忙把手機藏了起來。
這一刻,我的世界觀也崩塌了。真是學好不易,學壞就是一瞬間。
這才一天不到,柳冰冰就從一個高冷女神被小胖子帶成了這副模樣。
我讓他倆把手機都給收了,又等了好半天,遠處那倆人也終於分開了。
而且人家倆根本不Carry我們,自顧自的摟在一起,坐在門檻上溫情愜意。
他們是能交流的,‘吳凱’比劃著手勢,店老闆先是柔情帶笑,之後又是嚎啕大哭。
過了許久,‘吳凱’離開了店老闆的懷抱,朝著我們走來,但並未停留,而是站在了門口。
店老闆追了過來,我把他攔住:“你們讓我們看了這麼一出大戲,總該給解釋下前因後果吧?”
我施展摸骨祛邪術,將他鬼遮眼的幻覺解開。
店老闆眼神有些複雜,摸了摸散發惡臭的嘴,似乎也明白過來,剛才和他擁吻的,其實是吳凱的身體。
“先別吐,趕緊把你跟你老婆的事說清楚。”我急聲道。
店老闆一臉的哀愁,帶著哭腔:“沒啥好說的,我跟我老婆青梅竹馬,長大之後,我不顧家裡的反對,和她結婚了。她從小就不會說話,但我從來沒嫌棄過她。”
“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們才結婚沒幾年,她就出了車禍。”
店老闆指了指門口正對的馬路:“我聽說人死之後,魂魄會一直留在死亡的地方。就把城裡的房子都賣了,在這裡開了旅館,就是想,能夠一直陪著她。”
我明白了前因後果,另一邊柳冰冰和小胖子來人也跟著淚目。
尤其是小胖子,還哭哭啼啼的問柳冰冰要紙巾:“人鬼情未了啊,太特麼感人了,老子又要相信愛情了!”
我懶得理會他們,繼續詢問店老闆:“所以,你還把你妻子的屍骨,藏在了牆裡,就是怕她離開了你。”
“沒錯,我不想她一個人躺在墳裡,她從小就膽小,他一個人,肯定會很害怕。”
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痴情的,但是,這不能成為他掌控欲的藉口。
“陰陽有道,人鬼殊途,害人害己!”
我直接點明:“我看得出來,你想留她,她也不想走。但世事終歸得有個落幕的時候,她要是再不去往生的話,就要從這世上徹徹底底的消散了。而且,你自己身子骨也不算好,被她的陰氣侵蝕,你會死的更快!”
“死了倒好!我巴不得趕緊去陪她呢。”店老闆情緒激動起來:“可我這些年試了好多種辦法,上吊繩子就斷,跳河的話,就是沉不下去,還有一回我躺到門口的馬路中間,可那些車離的老遠就把我避開了,反倒是他們自己出了車禍重傷。”
我相信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一直救他性命的,就是他想守護的人。
“就在剛才,她居然跟我說,讓我放過她,她要走了。託我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們兩家的父母,還說······讓我再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可這世界那麼大,就是沒有另一個她啊!”
說句實話,人都有情,我也有被感動到。
但身為玄門中人,有些天職,是必須要監守的。
“沒有另一個她,但你一定可以另外一個可以和你渡過後半生的人,就算你真的沒了再娶的念頭,現在也必須放手了。陰冥世界的道道兒,沒你想的那麼差。當然,也肯定沒你想的那麼好。”
店老闆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聽懂我的話,事實上,就連玄門之內,千百年來,也沒幾個能在生時得見冥府世界的。
“她,還會死第二次,對嗎?”店老闆總算不是個傻子,想明白了這一點,已經夠了。
我衝他點頭,然後走向門口,到了吳凱背後,皺眉道:“吳老師,能不能讓一下?”
吳凱低著頭挪動,女鬼早就離開了他的身子,這貨也是個人精,還在這兒裝模作樣的躲避社死現場。、
我從懷中取出一張黑貼,丟給女鬼。
“找人超度還得折騰一番,直接走我這條路吧。把天師貼收好,下了鄴城之後,遇見鬼王,把你的生平說個清楚。多求求情,說不定下輩子,你倆還能在一起。”
這個女人死後就一直被困在旅館,顯然也就見過什麼世面,拿著天師帖也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本來已經轉身走回了旅館,但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又回頭道:“罷了,如果鬼王不允你下世情緣。提我的名字,摸骨師一脈,劉寒!你就說是我求他,告訴他,等我死後下去了,這樁恩情從我的功德里扣!我一個治病救人的詭醫,只要不是死的太早,這對冥府來說,它們肯定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雖然我這話說的霸氣,但內心也在滴血。天道輪迴,牽一線而動萬千因果,我哪兒知道要救多少人,積多少陰德,才能還的清這筆賬啊?
“快走吧,我會替你丈夫療理身體,他會好起來的。”
我嚴肅起來,主要是擔心,再過一會,說不定我就真忍不住要把天師帖收回來了。
女鬼總算是聽懂了,跪下對著我叩首,磕了十七八個頭之後,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她走了,我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