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脆弱的平衡(1 / 1)
“也罷,只要你能保住我寧家村老少的性命即可。”寧展元思忱片刻,苦笑起來:“我人老了,眼力不行了,只希望沒有兩次看錯了人!”
我心中一動,急問道:“上一個,是林庚?”
寧展元悵然嘆息,詳細講述了林庚的來歷。
“距離那時候,已經過去三四年了。那會兒我已經是重病纏身,心想著這麼大年紀了,也該去見祖宗了。但有一天,村裡來了幾個人,領頭的一個叫林富山。來到之後,他就施展奇門法術,治好了我的病。他不常露面,卻把林庚留在了我身邊,說是給我治病,但我心裡頭清楚,他就是來監視我的。”
“林庚留下來之後,一直都沒有閒著,在村子裡四處找尋,還向我打聽我們寧家先祖的往事。就連這個祠堂,他也逼我帶他來過。我知道他可能是衝著我們先祖鎮壓的那隻妖物來的,萬幸的是,先祖並未留下詳細的方位,我也是真的不知情,所以林庚也一直拿我沒辦法,又想著利用我控制著村民,就一直留著我這條老命。”
我默默聆聽,林庚的行徑和我的猜測不謀而合。但寧展元對此也知情,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其實,肖玉茹回來之後,我心裡頭是有些慶幸的。雖然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誰也得罪不起。但他們倆如果起了爭端,說不定我就能從中周旋。”
我豁然開朗,輕笑道:“我早就覺得奇怪,你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我丈母孃堵著你們村口罵了那麼多天,你居然只是讓村民傻站著捱罵,卻沒有讓人衝上去跟她打起來。想必,你是在等林庚出手吧?”
寧展元也沒有否認,只是無奈搖頭:“可惜啊,林庚知道我絕不會鬆口,把村子賣了,他就一直沒有去對肖玉茹下手。直到兩天前,肖玉茹走了,這份艱難維持的平衡,終於被打破了,才弄成了現在的局面。”
出於旁觀視角,我和寧展元的看法並不一致。
他自認為自己如履薄冰,簡單維持著平衡。但在我看來,這份所謂的平衡,脆弱的跟張紙一樣。
說白了,林庚並沒有和肖玉茹對抗的必要,他的目的不是寧家村的土地,只是地下的那隻妖物。
不過也確實是因為的出現,逼迫林庚不得不更進了一步。
他不在乎肖玉茹能鬧出多大亂子,但卻知道,我成功拿到寧家村的機率,比肖玉茹更大。
思忱片刻,我對寧展元坦言告知:“你能活到現在,只是運氣使然。其實你的城府佈局,只是沒有真正觸及到林庚的行事而已。”
不等他反駁,我繼續搶聲道:“寧家村!改天換地,已成定局!你還不如趁著最後的時間,好好想想,到底該跟誰合作吧!”
寧展元面色悲慼,老頭這會看上去還有點兒可憐兮兮的味道。
“我都已經把你帶到這裡來了,還用多說什麼嗎?雖然你也是想染指我們寧家村,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心善公正之人,只要你能保我寧家村人性命,至於其他,都不值一提了。”
雖然他說的好聽,也確實有這種想法,但我還是不可能完全信他。
站在他的立場上,什麼正邪善惡,才是真的不值一提。他的目的,只是保全族人。
這會他之所以對我如此坦白,只是因為林庚已經放棄了他,而且相對而言,林庚的行事風格,比我更加狠辣。
但如果林庚能明白這一點,同樣給出可以保全寧家村人的條件,那麼寧展元必定會重新權衡一二。
“不得不說,你這個村長,做的挺稱職的。”
我瞭解到了這麼多的隱情,已經不想再留在祠堂裡和他閒聊天了。
林庚,他那一族,地下的妖物,這些才是我現在最迫切想要探查的關鍵。
“怎麼?你不走嗎?”
我獨自走到門口,見寧展元不僅沒隨我外出,反而是規規矩矩的跪坐在了蒲團上。
寧展元虔誠的望著面前的靈牌,悵然道:“你說的沒錯,我在林庚眼力不值一提,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了。而且,我一個垂死之人,想躲個清淨,守著祖宗牌位,比出去看那些不肖子孫要舒服。”
我也沒再管他,獨自走出祠堂,對門口幾個還在守候的人交待了幾句。
無非也就是讓他們記得給寧展元送個飯,拿床被褥,多照顧一二。而且我也很直白的告訴了他們,寧展元已經活不了幾天了,他自己想要在祠堂裡渡過最後的時間。
我沒心情去看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抹眼淚,快速離開了。
走在鄉村的街道上,我還在琢磨著林庚那一族的門道。
寧展元是個於三四年前就應當病故之人,但林富山維繫了他的性命。雖然目的不純,但他用的方式,我先前就見到過。
用來誣陷我的黃毛,就曾靠著一口鬼氣,在學校門口撐到了我出現。
“鬼邪之氣,本為純陰。但那一族的人,身負鬼氣,卻迸發遠超常人的生機,著實詭異。”
身為摸骨詭醫,我自然對林庚那一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雖然我也能做到為寧展元續命,但卻和林富山有本質的不同。
我只能施行醫道,以摸骨祛邪術催發寧展元本身的生命力,最多用些藥草之類的外物。但一個年邁的老人,本就精元不足,即便能吊著一口氣,也無法做到和先前一樣行動自如。
但林富山不同,我和他以及林庚都交過手。他們身上都充斥著鬼氣,救人性命之時,也是最簡單的法子,將自身鬼氣過渡給別人。
以他們這一族的生命力,只要稍加控制,隨便一口鬼氣,強行維繫一個普通人的性命,並不艱難。
我越琢磨越想要把這一族的體質研究清楚,低聲自語:“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這一族行事狠辣,是邪非正,我還真想跟你們合作,說不定能研究出更多的醫道術法。”
一邊兀自沉思,一邊低頭走路,我還沒回到家門口,就聽到正對面一個嘹亮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抬頭一看,陳意蘭這丫頭居然這麼快又回來了。我眼睜睜看著她奔襲而來,腦門上瞬間滑下一顆汗珠,早上才剛給她打發走,這才半天不到,居然又回來了。